乌龙奶盖不加冰

一切都是一场梦。
梦醒了,就该看到真实了。

【夜青】诞辰贺

青坊主生日贺文,祝青坊主生日快乐√
此文设定在夜青已交往状态下√
不得不说今天我才意识到是青坊主的生日……于是一天之内赶出了这篇短打甜饼,所以质量,不存在的。
不知不觉都一年了,为我夜青股添砖加瓦。
ooc预警吧。
好吧看到有人问就补充一句,这里的“生日”,是指阿青正式进入平安京这天哟。
……
……
……
1、
当青坊主醒来时,窗外依稀还挂着一轮下弦月。天空依旧是黑蒙蒙的,室内的烛灯也并没有点亮。凝了凝神,青坊主伸手摸向自己身旁,却只是触及到了已经微凉的被单。

不知在什么时候,夜叉已经出门了。

于是整理好自己的亵衣,自床铺上坐起。身为妖物的夜视能力总是很好,他只需要简单地环视四周,就能轻易地适应黑暗。

起身,下榻,点燃古庙内的油灯。柔和的烛光刹那间为沉寂的古庙这间不起眼的房间内渡上了一层暖光。他回头看向那不远处摆放着的铜制镀金佛像,纤尘不染的佛像在微光中俯瞰着整个古庙厅堂,面色悲悯。

此时也不过刚至卯时而已。

其实这很奇怪。因为多少年来,夜叉已经很少会比自己更先起来了。那只恶鬼甚至时不时还会在自己想要早起时霸道地抱住自己,略带凉意的唇不容置疑地贴上自己的,不容反驳地攻城略地,一直到自己真的是叹息一声任由他去才会罢休。

所以像这般早起,还像是故意对自己隐瞒了什么的行为,一点也不像那只恶鬼的所作所为。

虽然一直有些疑惑地想着,青坊主还是仅仅走到了佛像前,开始了一日的早课。他虔诚地行了一个佛礼,繁复的经文自他口中流露而出,却像一层薄薄的落雪,很快便消融在空气里。

待到青坊主再次睁开眼睛时,几缕晨时的阳光已然分明从不甚严密的寺门缝隙中透入,在堂前晕开一片。

发出一声连自己都听不明晰的叹息,青坊主轻轻放下手中的佛珠。他起身走到寺庙那扇紧紧闭合的木门前,伸出手来打算将它从内而外地打开。谁知伸出的指尖还并没有触碰到漆红的厚重木门,它反而被谁从外面粗暴地一下子推了开来。

紫发的恶鬼依旧保持着推门的动作,因青坊主突然的出现而微微有些诧异。庙外更加凌冽的寒风随着门的开启肆无忌惮地灌入温暖的庙内,带起青坊主几丝茶白色的长发浮起而又落下。

很快,夜叉笑了。他扬了扬线条俊朗好看的下颌,握紧了手中于他而言可以说是拿得很小心的布包。

“哈,阿青,你站在这里是准备迎接本大爷归来么?”

2、
关于夜叉到底出去干了什么,夜叉不说,青坊主也并不打算去问。

“并不是。”

在对方有些扫兴的注视下青坊主放下了那只悬在半空中的手,默认一般地朝庙内走去。走了几步他突然像是记起了什么一般,青坊主回头望向那只轻佻笑着的妖物,指了指他的身后。

“记得关门。”

……

像是察觉到青坊主似乎心情不大好,夜叉也只是耸耸肩,还是随意地带上门完事,紧跟着对方走进了内室。

此时天已经大亮了。古旧的佛堂内一片静谧,空气中跳动着肉眼可见的浮尘,竟是生生营造出一种空灵的意味。

“我说,阿青?”

夜叉随意找了一处席地而坐,盘腿撑起自己的头来漫不经心地看青坊主打扫着佛堂。

“你还记得你的生日吗?”

“不记得了。”

青坊主只是淡淡地答道,手中打扫的动作没有分毫停顿。

“是吗?”夜叉不依不饶,连唇角都往上勾了一勾。“如果本大爷说不信?”

那抹青翠的身影依旧是自顾自地擦拭着佛像上的浮灰,只是最终还是败下阵来一般又是一声叹息——“生为人时之事,已然太过于久远。而不幸堕落为妖之后,又怎会在意这等琐事。”

“所以,早已不必再问,早已毫无意义。”

“堕落……呵,是吗。”夜叉黯了黯琥珀金色的眸光,其中蕴藏的深刻涵义青坊主不愿多虑。“你身为人类之事本大爷自然不会在意,但当你身为妖物踏上这平安京时,当你出现在本大爷面前的那时,本大爷又如何能忘记。”

也许是青坊主没有料到会得到夜叉这样的回答,或者是对方的反应竟然会如此激烈。他不由得怔在了原地,羽状的睫毛微微颤动。

“本大爷早就说过的吧,像你这样冷冰冰的家伙,本大爷可是最讨厌了……”一面说着,夜叉突然站了起来,毫无征兆地一把抓住青坊主那只正在擦拭着佛像的手,将对方不容置疑地拉向自己的方向:“但也多亏了你有那么【讨厌】,本大爷才觉得,这漫长得无聊透顶的生活,真的是很有趣,有趣极了。”

“你想渡了本大爷,那好,本大爷等着你。不过在这未知数般等待的过程中,你也只能和本大爷共度余生了。”

很完美,不是么。

“……放开我。”

被强行拉入怀中的青坊主冷着脸散发着低气压,他抬头对视那双调笑的妖瞳,狠狠地抿了抿下唇。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无所谓地笑笑,夜叉拿出了自己一直小心翼翼包好的那块布包,把它递到了青坊主面前,示意他打开看看。

“那本大爷就直说了,你肯定没忘记,很多年前的今天,你身为妖物来到了平安京,来到了本大爷的面前——”夜叉恶趣味地停顿了片刻,很愉悦地看见青坊主的脸色突然发生了变化。“你已经记不清身为人类的生日了,那为了庆祝你的出现,阿青,生日快乐。”

青坊主并没有听清接下来夜叉究竟都说了些什么,一直以来他都是选择性地从那只恶鬼满口不着边际的语言里选择性地接受。但他还是鬼使神差地接过了夜叉递给他的布包,然后慢慢地打开了它。

一枚并不算好看的红豆饭团,安安静静地躺在那块布料的中央。青坊主发现,哪怕是隔着一层布料,他还是能感受到饭团上传来的温暖温度。

寺庙内是并没有红豆的,而想要得到红豆,唯一的途径大概也就只能是从山下属于人类的村庄内买到了。而这么冷的天气里,这么远的路。如果现在饭团还是温热的。

生日……快乐吗?

3,
平安京内,人类的世界里。在生日当天吃上一次红豆饭,庆祝之余,还能保佑来年的幸福安康。

夜叉是怎么知道这个的?

青坊主只是看着手心里的饭团,不停地走神。

“你……去了人类的村庄?”

他突然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丝毫感情波动。

“啊,当然。”夜叉啧了一声以为青坊主又开始担心一些有的没的了,他摸了摸自己的魔角,随着他的动作那对象征着恶鬼身份的尖角一点一点地隐藏了起来,再看过去,他竟然已经和一个俊美的正常人类男子别无二致。

“放心……本大爷有好好伪装成人类的样子。也没有白抢他们什么东西,之前本大爷有向妖狐弄到了点人类的货币,也没随随便便就把哪个蝼蚁打个半身不遂。”

“本大爷还没想随便给自己找麻烦,虽然本大爷也并不怕就是了。”

虽然说单单买到了红豆和稻米也没什么用处,夜叉倒是风风火火地找到了一脸嫌弃的凤凰火和座敷童子,差点没打起来才算是把一切搞定。

回顾起来,就连夜叉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青坊主并没有说话,他只是低头咬了一口饭团。茶金色的眼睛被不听话滑下的碎发遮住些许,看不清他究竟什么表情。

“很好吃,谢谢。”

在寺外传来几声暗号般的铃铛声时,夜叉分明在青坊主的脸上看到了一丝笑意。于是借着拥抱中两人相贴的距离,他毫不客气地抬起对方的下颚,然后吻了上去。

他知道般若,妖狐他们已经到了寺庙的外面布置好了一切,接下来他只需要把青坊主带到门外,揭开这场生日贺典的序幕——

眼前这个心系苍生的僧人,从来都没有在心里给自身留下过一丝一毫的位置。但如果他不在意自身的话,夜叉并不介意稍微帮助他一下。

毕竟,无论是今年,还是明年。在接下来漫长的岁月里,他们都属于着彼此。哪怕青坊主坚持着他的信念,夜叉继续为所欲为,哪怕他们本就是背道而驰的两个个体。

但如果现实就是如此,造化就是弄人呢?

一吻作毕,夜叉笑着将一堆稀奇古怪的思维统统丢出脑海。他握紧过青坊主的手,将他朝着门外拉去。

毕竟考虑得再多,也不如过好当下。

“走吧阿青,我们去外面看看。”

End

【夜青】不良那点事

百fo点梗文★梗来自于 @盐津 【希望小伙伴能够喜欢,前排召唤~】
不良少年夜叉×性转女校生青坊主
因为青坊主是性转状态,所以我加入了一些女孩子的元素改动【注意避雷】
ooc有,逻辑被我吃了。
……
……
……
1.
夜叉没有料到,那天的黄昏后,那个人会朝自己伸出援手。
他再清楚不过了,自己虽然是一名高中生,但更是一个不良少年。年轻的他放荡不羁,随心所欲。骂人,挑事,打架,酗酒,抽烟……凡是不良少年会做的事,他通通做了个遍。
老师?他是不怕的。他曾经当堂气哭自己的语文老师椒图,和教务主任荒川之主当面抬杠。讲真,要不是校长一目连教授的脾气真的是又好又温柔又有耐心,夜叉大概早就被勒令退学了。
虽然他现在也算是处在退学的边缘。
作为典型唯恐天下不乱到处找乐子的那种不良中的不良,夜叉虽然不缺狐朋狗友,但是对手死敌以及flag却也是立了一大片。
夜叉在打架方面真的是很厉害。他很少会输,但这并不代表他不会偶尔中中招。那天翘课后,独自一人走在巷道里的夜叉遭到了一群人的堵截。他冷笑,在为首几人手中的刀子还没来得及指向他的时候二话不说直接飞起一脚,于是成功夺得了第一滴血。
被踢掉门牙的混混蹲在地上捂住自己的嘴恼羞成怒地咒骂着,其余一群人先是愣了好几秒,随即一哄而上,正式干架。
那一次夜叉真的是挂了不轻的彩。寡不敌众这个词毕竟还是有来头的。夜叉带着嗜血的笑容凝视着那群【残兵败将】落荒而逃,他扔了手里混战中抢来的沾血的长木棍,终于是撑不住靠着肮脏的水泥围墙缓缓跪滑了下去。
他擦了擦被打出淤青的嘴角处渗出的血,一只手死死地按住了腹部的伤口——那群乌合之众还算干得漂亮,竟然真敢在他肚子上开个口子。
虽然不致命,但还是会痛的啊!
【……等自己恢复了,他们就死定了。】
夜叉暗暗腹诽着,忍不住狠狠啧了几声。
然而失血带来的无力感却是越来越真实,夜叉感觉自己的眼睛有点发花,手心里全是自己的血的温度。他估计自已坚持不了太久了,毕竟无论怎么说,他都还只是个高中生的年纪。
【该死的,今天该不会真在这种鬼地方栽了吧?!】
恼怒地将那群不上眼的混混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个遍,夜叉却无法控制自己意识的不断下沉。他最后的记忆是在逆着的夕阳那古铜色的光辉下,那个淡然素雅的身影。
【……这是谁?走路都不带声音的吗?】
……
“你还好吗?”
夜叉听见那个人对自己这么问道。
2.
青坊主有些意外。
现在已经快要到晚自习开始的时间了,她没有想到这条链接平安京女校,平安京二中和她所打工的花房的小路里还有学生在。
今晚女校有休假,所以青坊主答应花房老板彼岸花会去帮忙。她是住校生,和宿舍老师说明情况以后,她捧着一束香雪兰,朝彼岸花的花店走去。
然后她远远地就望见巷道的一个角落里,靠着肮脏墙壁狼狈地半坐在那里的一个人。
是……学生?
情况看上去并不太好。
走近了才发现,那是个浑身上下都是大大小小伤痕的男生。
看来是平安京二中的学生了。
故意留长还染成紫红色的头发,完全不符合学生身份的暴露衣着。那人低着头所以青坊主看不清他的脸,但依稀还是能听见他嘴里不断发出的连串咒骂词汇——
看来是遇到麻烦的不良少年了。
冷静地得出结果的青坊主不由得犹豫起来。
她一直以来在女校学习生活,对外界的信息了解得不太多。她知道离自己所在的女校不远的地方有一所公立第二中学,也明白不良少年这个群体并不是自己应该牵扯上的。
但是那个男生看上去真的不太妙的样子,自己真的能够不去帮他吗?
她最终还是上前去,认真地半蹲下身来,一只手臂犹豫着半伸未伸。
“你还好吗?”
闻言,青坊主只见那人嘴中不停的咒骂声陡然停了下来。紫红发的男生微微抬头,带着血污的脸上,凌乱的刘海下方,那对即将失去意识的金色眸子里映出了她的身影。
“该死的……”
青坊主听见他下意识地喃喃。
“有点痛啊。”
青坊主感觉自己手腕突然一紧,不知何时那人的手抬了起来死死地抓住了自己的手腕,力气还越来越大。
“你,放手!”
有些没反应过来的青坊主生气地扯了扯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却突然发现男生的身体软软地瘫了下去,最终一动不动。
……昏过去了?
青坊主这时才注意到,紫发男生一直死死捂住的腹部,那道骇人的伤口。血液差不多已经凝固成黑色的血块,而那附近的衣物都是黑红的颜色。
看来真的伤得有点重啊。
叹了一口气,青坊主直起身来,拿出了自己的手机拨通了急救电话。
3.
夜叉醒过来的时候,差点没被医院病房里的一片白色闪瞎双眼。
他愣了愣神,只感觉自己被划伤的不是肚子而是脑袋。为什么他明明记得自己是在那条巷子里打了一架,醒来却发现自己躺在医院里面?
他偏了偏头,只见医院自己病床的床头柜上,安安静静地盛开着一束香雪兰。
“啊,你醒了啊?”
病房的门被推开,护士长花鸟卷走进来,为夜叉拔掉了已经空掉的点滴瓶。
“你的伤口已经处理了,现在恢复得也差不多了。估计很快就可以出院了。”花鸟卷顿了顿,略带职业性质地叮嘱了几句。“以后还是多加注意吧,年轻气盛也不要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要不是被送过来的及时,你估计会有大麻烦。”
“……”
夜叉晃了晃头部,伸展了伸展自己的四肢。象征性地笑了笑,最后还是漫不经心地开口问道:“被送过来?被谁送过来?”
他知道那天般若,荒,妖狐和大天狗他们早就有事离开,所以他们总不可能知道自己被围堵这件事,更不可能是他们送自己到了医院。
那么,还有谁会干这种事情,救他这个不良?
“啊……我想想。”
花鸟卷正在在夜叉的病历上记载着什么,闻言便抬头微微思索了一会。
“是个和你差不多大的女孩子吧,看上去很文静的样子,穿着青色的连衣裙……嗯?你不知道的吗?”
“……哈。”夜叉只是笑了笑。“大概是知道的吧。”
他想了想,眼前浮现出一个朦胧的身影。
茶白色的长发,末梢带着水墨意的乌黑,茶金色的眸子虽平淡无波,却是流露出微微的禅意。夜叉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联想到禅意,只是那种让人心安的力量,让他不由自主地联想到了禅。
出院的时候,夜叉才知道,自己的医药费都被那个好心的女高中生帮忙付了——虽然自己这其实并不算什么重伤,医药费也并不是什么拿不起的数字。
但是……
他借来医院的付款签名册,翻到了与自己相关的那页。
青坊主——病属付款确认处,娟秀的字体映入夜叉的眼帘。
这很有趣,不是吗。
4.
青坊主最近总有不太好的预感。
自从好心救了那个不良少年以后,她总有一种不安的感觉。就仿佛,有什么事情要发生那样。
又是一天的放课后,青坊主惯例打算去彼岸花的花店帮忙。她简单收拾好自己的课本和文具,与桃花妖她们简单地打过招呼以后,背上书包走出了教室。
然而刚走出学校门口不久,昏黄的路灯下那个有些熟悉的身影就让青坊主不得不停下了脚步。
紫红色的长发,奇异得她不知道该如何形容的衣着,金色的眸子和嘴角标志性的笑容。
是那天救下的不良少年。
青坊主突然警觉起来。她下意识觉得那人出现在这里和自己有关,但她并不觉得不良少年会因为简单地因为自己救了他,想要报恩才会出现在这里。
“晚上好啊~”
她听见那人笑着对自己挥了挥手,语气轻佻。
青坊主只是简单地点了点头,面无表情地打算无视他继续赶自己的路。只是夜叉站在她去花店的必经之路上,她也只有经过夜叉身边离开这里。
狭窄的巷道里,她与夜叉擦肩而过。在眼角的余光里,她无意中看见夜叉那金色的眸子转动了一下,直直锁定在了自己身上。
“等等。”
毫无预兆地,就像那天所发生的那样,青坊主感觉自己的手腕被对方紧紧地抓住,然后被强制性地迫停了下来。
“……放开我。”
青坊主皱了皱眉,回头冷冷地瞪了夜叉一眼。
“呀,别用那种眼神看本大爷,本大爷不过是想对那天你救了本大爷表示谢意……哦,先自我介绍一下好了,本大爷叫夜叉,是平安京二中的学生——”
嘴上虽然这么说着,夜叉抓住青坊主手腕的手却是没有松懈分毫。
“你一个女孩子走夜路,不会害怕吗?”
“不会,我也不需要你表示谢意。”青坊主依旧很冷地说着,清秀好看的脸上没有表情。“如果你放开我,那就是最好的感谢。”
“这么说,是本大爷失礼了?”
夜叉微微抬头,那抹意味不明的笑容里不怀好意的意味更加明确起来。
“需要本大爷送你么?青坊主小姐?”
“不需要。”
毫不犹豫地拒绝,不知道是不是夜叉故意放松了力度。青坊主手用力一甩,竟然真的挣脱了开来。
她后退几步,并不打算继续和夜叉纠缠下去。果断地转身离开,青坊主无意识间加快了自己的步伐。
有些意外的是夜叉真的没有追上来。青坊主拉了拉肩上松动的书包带子,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然是出了一身冷汗。
希望这件事就这么到此为止吧。
她这样想着。
直到青坊主的身影消失在巷道深处,依旧站在昏黄路灯下并无动作的夜叉才缓缓抬起那只曾经抓住过青坊主手腕的手,令人毛骨悚然地微微一笑。
“放开你?呵,本大爷凭什么要放开你。”
5.
夜叉突然觉得自己的人生中出现了新的乐趣。
他找到妖狐,向他询问该怎么追一个女孩子。
当时妖狐正在和不知谁家的小姐你侬我侬地煲着电话粥,夜叉直接二话不说上去掐了妖狐的电话,没等对方发飙直接一把将妖狐按在了桌子上。
“你先冷静冷静本大爷再放开你。”
夜叉笑着说,金色的眸子里尽是警告意味。
“夜叉我艹你大爷的!!!!你没事儿发什么疯啊??啊????”
“谁说本大爷没事?本大爷不是有事请教你么?”
夜叉还是笑,手上的力道又大了几分。
“等——!!”
反应过来有哪里不对的妖狐突然瞪大了眼睛,他仿佛生吞了一个榴莲一般扭头看向夜叉,就像在看一个怪物。
“你说什么?你要追女孩子?”
妖狐一腔怒火就像突然卡了壳,突然被震惊得一干二净。
“怎么?只许你泡女孩子,就不许本大爷也追追看么?”
“不是……”
“妖狐本大爷警告你,收回你那看gay佬的目光。要不然就算大天狗来了也救不了你。”
“啧……”
妖狐愤懑地哼哼了几声,想了想却还是放弃治疗地照做了。
不是他震惊啊,也不是他故意拿看gay佬的眼神看夜叉啊!问题是,夜叉虽然是不良中的不良,但颜值还是有的,性格虽然坏了点,但手段还是有一套一套的。按道理说他追妹子压根不成问题,想追他的妹子其实也是不少的,但他们都朋友这么久了,妖狐也没见夜叉看上过哪家的女孩子啊!
妖狐硬是呆了好久,直到夜叉不耐烦地咳嗽了一声他才回过神来。
到底是哪个女孩子……竟然让夜叉大爷感兴趣到要去倒追?
虽然按照夜叉的说法只是感兴趣,玩一玩。但是……妖狐确实被对方的突然开窍给吓了个不轻。
“这是要发生什么大事了么。”
妖狐喃喃道。
6.
青坊主感觉自己一定是遇到了变态。
她本来以为自从那天晚上以后,这事就已经结束了。但是她没想到这件事却是刚刚开始。
她没想到夜叉竟然会如此有毅力地切入她的生活,她甚至都不知道夜叉这么做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夜叉就像一粒石子,强行给她的生活带来了圈圈波澜。
天天晚上等在女校门口她必经之路的那个路灯下,锲而不舍地朝她打招呼。偶尔会拿出一些花束啊零食啊什么的看上去像是礼物一般的东西,当然,青坊主一律都不会接受。
“今天的这个,你需要吗?”
和先前无数个放课后一样,在巷道里遇到青坊主的夜叉这次将一束米黄色的康乃馨递向了青坊主,然而青坊主的脸上却是一如既往地没有任何表情。
“夜叉同学,你知不知道康乃馨是送给病人祝他们早日康复的花?”
冷冷甩下这么一句,青坊主转身离开了巷道。
夜叉看着青坊主离去的背影,轻轻啧了一声。他的手一扬,那束康乃馨就那样被随意地扔进了垃圾桶,尘土飞扬。
——失策了。
夜叉其实自己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对青坊主这么上心。开始他只是以为这是因为青坊主救了自己的缘故,但后来他发现似乎并没有那么简单。
他似乎真心对青坊主很感兴趣……虽然他不知道这份兴趣还能持续多久。
一直以来,他都是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不良少年。其他人对他的看法他并不在意,毕竟他的朋友们他无需多言,他的对手他不屑一顾。
害怕,恐惧,敬畏,无可奈何。
其他人对于他的这些情绪与看法,他再清楚不过了。
但他却分明感觉到青坊主是个意外。
那个女孩子分明看出了他是个不良少年,却没有像其他学生那样对他敬而远之甚至趁他受伤落井下石,反而不怕麻烦地愿意出手救他。
虽然他觉得青坊主也许当时心里只是因为实在不能见死不救的悲悯心情才愿意救他的,但这份纯粹却是夜叉所从未拥有过的。
纯粹,有趣……这还真是奇妙。
对于他不断的试探而始终冷淡无视不卑不亢,渐渐地,夜叉对于青坊主的好奇心就不知不觉地发生了变化——
到底该如何才能,让她露出更加有趣的表情呢?
呵,这又算是什么心情?
7.
夜叉觉得,自己的耐心已经快要到达极限了。
他本来就不是一个有耐心的好学生,从来不曾有过谁能让他从某种意义上狼狈到这种地步。
就算有,那也不过是重新打回去的事。
最让他郁闷的是,他不明白自己这么做,究竟是想要什么。
依稀记得自己上次尝试着到青坊主所帮忙打工的花店碰碰运气,最后却被老板彼岸花一个死亡之花——也就是鸡毛掸子,直接逐出了花店。
简直是令人绝望的回忆,简直是令人绝望的黑历史。
夜叉摇了摇头,将这点记忆扔出脑海。
他觉得他已经不想再忍耐下去了。
他可是夜叉。他想做的事,他想得到的东西,不惜一切代价,也会完成,也会得到。
8.
青坊主很意外。
她一开始以为,自己以前学过的一点点【防身术】是能够在夜叉那家伙一反常态地将自己逼进巷道的角落里时派上用处的。
她冷静地与夜叉对视着,暗地里做好了准备脱身的准备。她看着夜叉朝自己走过来,骨节分明的手抬起自己的下颌,金色的眸子里带着无法掩饰的笑意。
“我说。”
她看见夜叉的薄唇缓慢地启合,呼吸间都带着对方身上根本不符合不良少年身份的紫玉兰香。
“和本大爷交往,怎么样?”
“……”
青坊主的睫毛扑闪了几下,大概是真没猜到夜叉会有这样异于常人的脑回路。
“我拒绝。”她垂了垂眼睑,微微抬手指了指夜叉身后。“而且,先管理好你自己的处境吧。”
夜叉顺着青坊主指的方向回头,逆着光他依稀看见了上次被勉强击退的那批NPC们堵在了他们身后,脸上都是不怀好意的笑容。
夜叉沉默了几秒,他是实在没想到这群不入流的家伙真的还敢来找茬。
那什么,还真会找机会啊。
夜叉按耐住满心的火气,情急之下一把抱过冷冷地观察着一切似乎一点也不会害怕的青坊主,堪堪躲过了为首那人二话不说的当头一击。
“嘁。”
两人一齐扑倒在地,翻滚了几下扬起一阵阵浮灰。
夜叉的怒火彻底被激发了出来。他起身的瞬间随手从一旁的垃圾桶边拾起了一根钢棍,挥动了几下试了试手感,随即狠狠一甩,狭窄的巷道里立即出现了空气被短暂划过的刺耳呼呼声。
“真是不要命了啊……知不知道本大爷现在心情真的很糟糕?”
【敢坏本大爷好事,那就来好好算算账吧,渣滓们。】
他近乎疯狂地咧着嘴角,随手扯掉了碍事的校服外套,明眼人都看得出他浑身散发着一种更甚于之前那个夜晚的恐怖气势。
“你赶紧走吧,这次算是本大爷误算了。”
低沉着嗓音沙哑地说着,夜叉稍稍偏头看了一眼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青坊主。
这下回去铁定被妖狐笑死吧?哪有追女孩子结果却把对方给坑了的?
【青坊主这家伙,该不会从一开始就是自己的劫难吧。那也太……】
不过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夜叉立即扼杀掉了。
……太肉麻了。
9.
“我好像听花鸟卷护士长说,她劝过你不要再惹事打架生非了。”
叹了一口气,看也不看夜叉一眼。之前并没有任何动静的青坊主动了。
她从夜叉之前捡起钢棍的地方随手拾了一根废弃的水管,扔下碍事的书包缓慢而淡雅地直起身来,回头望了那群混混一眼。
夜晚的凉风吹过她茶白色的长发,微微扬起她青色的连衣裙,那上面的紫色流苏也随风微微晃动着。她纤长的手指从之前跌倒在地而蹭破的伤口处微微拂过,随即抬起,在眼角下方轻轻留下一道鲜红的痕迹。
青坊主的那个眼神,直到很久很久以后,夜叉也没能忘记。
满目的悲悯,从那对茶金色的眸子中流露出来的时候,竟然是让人无法移开目光。
“为什么不能少一点矛盾呢。”
夜叉听见青坊主无奈地自言自语着,又仿佛是在对他说话。在他一脚将一个人踹倒在地的空隙里,青坊主那青绿色的身影已经没入了其他人的包围圈。
“要是这种事能少一点,那就太好了。”
伴随着其他人的惨叫声,夜叉隐隐约约能听见青坊主那好听的声线从其中模模糊糊地传来,然后一点点被风吹散。
原来……她也会打架的吗?
——怪不得那么冷静。
夜叉有点细思极恐。
10.
“今晚也是一如既往地准时啊,阿青。”
“……”
一如既往的一天放课后。昏黄的路灯下,夜叉挥动着手中不知哪儿来的星辰花,脸上是格外意味不明的笑容。
“需要本大爷送送你么?”
在他不远处,面无表情的女孩子轻微皱了皱好看的眉头,最终还是叹了一口气,不着痕迹地摇了摇头。
“夜叉,你是变态么?”
END

【夜青】单向缩小

考着考着高数突然就开了脑洞,虽然我不知道这个脑洞有没有人写过……
只是记个脑洞所以短小,大概就是如果夜青一方突然变小了,在关系暧昧设定下会怎样。part1是夜叉缩小,part2是青坊主缩小★
奇葩,以及没有文笔。
其实想试着分别体现一下【暗中关心】和【独占欲】,大概不明显吧2333
……
……
……
part.1
“施主……你是?”
古旧寺庙前的梧桐树下,青坊主端着一杯清茶,对趴在碟中樱花大福上正朝着自己龇牙咧嘴的紫红色小团子很有礼貌地发问。
“连本大爷都不认识了吗?木头和尚?”
那小紫团子毫不客气地蹂躏着那枚可怜的樱花大福,手中的小叉子不停地在光滑的冰皮上戳啊戳啊,头上小小的尖角也随着他的动作一晃一晃地,竟然显得那样可爱。
“……夜叉?”
青坊主唤出了那个恶鬼的名字,轻柔地像一阵风,带着一点点惊讶。
“正是本大爷。笨蛋和尚!!”
仿佛对青坊主这么久才认出自己而感到不满,夜叉很生气地用自己的魔戟狠狠在大福上一戳,象征性地放了一个黄泉之海。
可惜不仅仅是他本身变小了,就连技能的威力也等比例地变小了——随着一阵妖力的波动,并没有什么铺天盖地应声袭来的黄泉之水。青坊主淡淡地看着手中的清茶在夜叉的技能影响下掀起了几个小小的漩涡,很快就归于了平静。
“……”
看样子真的变成小鬼了。
夜叉大人对此表示更加生气了。
“要是让本大爷知道,是谁,胆敢这样阴本大爷的话,本大爷马上就让他生不如死!”
比一枚大福还要小上一点点的夜叉狰狞地炸着毛,浑身上下散发着丝毫不亚于全盛模式时那股可怕的杀气。
“阿弥陀佛。”青坊主无奈地叹息了一声,低头浅浅地抿了一口逐渐变凉的茶。
“你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是谁做的吗?”
幽幽的声线同样带着凉意。
“要是本大爷知道是谁,他还能活到现在吗??”
夜叉烦躁地一扬头,毫不客气地愤愤了回去。
说来也很奇怪。他不过是昨晚去了一趟人类的村庄,多喝了点酒,有点醉。半路上忽然就觉得浑身发热……按道理他找到了村外的一条小溪,准备用凉水好好醒醒酒。但他昨晚的记忆就这么戛然而止了。再醒来的时候就变成了这么一个鬼样子。
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胆大包天的,活腻了的妖魔鬼怪或者人类阴阳师,敢暗算他夜叉?!
“罢了,要我说,你还是在恢复正常身之前保护好自己吧。恶鬼。”
青坊主喝完了杯中的清茶,余温散去的骨瓷茶杯被轻轻地放在了茶托中,发出细微的清脆声响。
有道理。
不过……
“哦呀~我说大师啊,这可是渡了我的绝好时机哦,你不动手吗?”
突然就像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夜叉挑衅地盯着青坊主茶金色的眸子,似乎就是想从那根本不会流露出任何感情的双眸中看出什么来。
可惜这次他依旧是失败了。
“我不会趁人之危。如果你不伤及无辜性命的话,我……”
“呵,闭嘴吧。”夜叉冷笑着打断了青坊主的话。就算变小了,能力被削弱了,他从骨子里却还是那个恶鬼。那个随心所欲肆意妄为的恶鬼。他顺着青坊主的僧衣爬到对方的肩头,狠狠撕咬着他的耳垂。紫发恶鬼那变小的牙齿却是依然锋利,堪堪几下竟是见了血。
“你不会那么做的,本大爷是知道的。”
夜叉低低地笑着,在青坊主耳畔轻声细语。
——如此自信。

part.2
“木头和尚~木头和尚?喂喂喂,你在不在啊?”
破旧寺庙的大门被毫不客气地一脚踹开,来者眯了眯流露着暴戾情绪的金瞳,手中涌动着黄泉水流的魔戟闪烁着不详的冷光。
“啧,人呢?”
环顾了一圈寺庙内部却并没有发现要找的那人,夜叉很是不爽地扬起了一抹冷笑。手腕只是轻轻一扬,镀金佛像前的供桌上,那块青坊主常用的木鱼就被轰了个粉碎。
回荡的气流扬起他紫红色的长发,夜叉的眼光轻轻一扫,不经意间注意到一旁的佛经里有什么金色的梵文一闪而过。
他走上前去,瞬间就楞在了原地。
“你……”
夜叉不知道该用什么语言来形容他对于面前所发生的这一幕的复杂心情。
他看见青坊主……不,大概是不知道变小多少倍也就比四分之一本佛经大一点点的青坊主紧紧握着自己的禅杖望向自己。他的禅杖上面还流动着尚未消去的金色梵文。
也是,如果刚刚那一瞬青坊主没有出手的话,被炸毁的可就不仅仅只有一个木鱼那么简单了。虽然看上去,青坊主的力量也被削弱了不少……要不然他也不可能轻易弄坏这里的任何一样东西。
嘛,不过还真是挺有趣的就是了。
“请你离开这里。”
青坊主用冷得不能再冷的声线对夜叉毫不留情地下着逐客令,一张清秀的面容如今带着微微的怒意。
他知道自己的能力随着身体的缩小被等比例缩小了,现在的自己大概根本不是面前这只恶鬼的对手。只是佛家清净,不得造次。如果这只恶鬼能识趣点离开这里,那简直就是帮他解决了最大的一个麻烦。
可惜夜叉是从来不会顾忌什么的,他生来随心所欲肆意妄为,根本没有人能猜得到他会想要做什么。
“本大爷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你又凭什么命令本大爷。”果不其然,夜叉的脸上尽是轻浮而又挪揄的笑容,只是朝着青坊主伸出的那只手被对方的摩诃毫不留情地弹了开来。
他轻啧一声,收回手顺便活动了一下指部关节,浮现的笑容逐渐冷冽。“真是让人好奇啊,一心向佛一心向着苍生的大师你竟然也会受人暗算变成这幅样子?本大爷倒是想见识见识,究竟是谁那么有本事……”
究竟是谁——
夜叉看不见自己的表情,但是在离他仅仅一步之遥的青坊主看来,夜叉的脸上所显现的,是他在之前的岁月里见过了无数次的,身临杀戮时所展现出的那副嗜血的表情。
非常不好的感觉伴随着阵阵寒意席卷着青坊主的意识体。
“无论如何,首要的事情是想办法回复原样。”青坊主轻轻叹了一声,声音却很快重新变得一如平常一般毫无波动。
“而且,你也不要轻举妄动,恶鬼。”
夜叉不屑地哼了几声,咧开嘴角露出尖锐的獠牙。这次被浓烈幽蓝色妖气包覆的手指轻而易举地捏起了缩小弱化的青坊主,他掐着对方的脸强制他与自己对视,金色的妖瞳陡然因为不知名的兴奋而缩成了一条细线。
“你可不要会错意了啊……大师。”
青坊主听见夜叉又笑了,那声音低沉而又疯狂,来自于地狱最深处的地方。
“对于本大爷而言,你可是一辈子都别变回去那才是最好了……”
“这样你就一辈子只属于本大爷一个人了。”

【夜青】同化游戏(5)

浮出水面冒个泡【×】
私设有,ooc有【√】
结局篇上线~
……
……
……
又是废墟。
青坊主逐渐觉得,无数次面对这样的景象的他,已经习惯了。
多么可笑的想法啊。哪怕他一直在做着抗争,努力想要去改变些什么。啊,是啊,改变些什么呢?为了苍生吗?这个概念究竟是变得模糊不清,还是更加坚定……为什么自己不知道了?
茶白色的长发上紫意一点点晕开扩散。那双似乎失去了焦距的眸子里,黯淡下去的茶金色一点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谲的青色。
自己已经彻底变不回去了吧。彻彻底底地抛弃了作为人类的身份的他,从今往后,在漫长的岁月里,将以妖物的身份存在下去。
从表象来看,他终究是被同化了。
青色的眸子内有什么被瞬间点燃。焦距渐渐找回,锁定于那半倚着自己魔戟的恶鬼身上。
他记得,夜叉说过,于他而言,这只是一场【游戏】。
一场游戏吗。然而自己被迫堵上了自己的信念和诸多生灵的性命。
但青坊主还记得很多事情,无论是他离开曾经所在寺庙时对方丈的允诺,还是初遇夜叉时自己所做出的决定,亦或是,自己对村民们的承诺。
他要度了他。
他没有忘记,也没有放弃。
可是他已经输了。
……
“锵!”
金属剧烈碰撞的声音一下子炸开,伴随着紫色和金色两种不同的妖气,扭曲着周围的空气。
青坊主用自己的禅杖格住夜叉的魔戟,浅紫色的长发散开,随着冲击带来的气流上下翻飞着。
几番交手过后,两人同时向后退了一段距离。青坊主单臂前伸,将禅杖端平于自己面前。而夜叉则是舔了舔嘴唇,笑得更加肆意妄然。
怎么说呢,夜叉也感到有些意外。为什么那个和尚彻底堕妖以后,能……这么好看?
好吧,跑题了。
不过当亲眼看着青坊主的气息彻底化为沾染着自己气息的妖气时,夜叉的内心却多了一种说不出的微妙感。
他……应该属于自己。
虽然说看样子是他赢了。按照赌约,青坊主的确已经成为属于自己的玩具了。然而还没等到他做出什么决定,那道不似往常夹杂着梵文的金色妖气就凌厉地迎面击来。
夜叉依稀记得,青坊主说想要度了他。只是事到如今,夜叉只觉得讽刺无比。
难道此时的青坊主还能做到吗?
“别忘了我们的赌约,臭和尚……你已经输了,难道你还想耍赖么?”
“……”
就像突然惊醒一般,青坊主闻言颤了颤,却并没有回答什么。
他并没有想要反悔,但是如今彻底同化以后,之前一直萦绕着自己无法消除的杀戮意识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是被自己理所当然化了。一点一点地,双手沾染的鲜血终于是多到无法洗净的地步……禅杖伏魔,以证禅心。
自己终于是成了魔障。
这些……是因为夜叉吗。
自己本以为自己为了苍生而执意度妖,而不知从何时起,这份执念却具体化至夜叉一妖身上。那么,这是孽,还是缘?
夜叉依旧笑着看与自己对峙着的青坊主持杖的那只手微微握紧,他眼底的妖纹不复鲜艳,像血水划过干涸后残留的痕迹。
虽然说对青坊主主动的出手感到意外,但很快夜叉就明白了些什么。青坊主妖化毕竟是因他的血而由人类堕妖,即使这个过程并不迅速,但是作为恶鬼,他暴戾的妖力毕竟完全不同于人类应该有的力量,与青坊主这种佛家子弟运用的偏向于净化的慈悲力量更是大相庭径。
所以在完全转化之后的一段时间里,不适应大概是正常的……甚至还会受到它的影响被它左右。
算了。他不介意再陪青坊主玩玩。反正过于漫长的生命终究是无聊的,多一点趣味又何乐而不为。
这样想着的夜叉举起了自己的魔戟,幽蓝色的波光涌动,来自于黄泉的浪涛受到召唤聚集于这片新生的废墟上,散发着死亡的气息。
“……黄泉之海。”
随着那四个字节的缓缓吐露,夹杂着紫色妖气高速旋转的浪花一个接一个地从青坊主脚下盛开,引起一阵又一阵锐利的气旋。
然而青坊主可以说是极其冷静地判断着,他迅速移位躲避,青色的眸子里连带起一串幽蓝色的轨迹。他袈裟上的血迹早已经干涸,透露出一种死寂的黑。紧握着的禅杖上,金色的佛光明明灭灭。
“那天,你在我面前杀了那些村民……就是用的这一招吧。”
夜叉终于是听见青坊主开口,然而那一向不喜不悲的声音这一次却不同于以往,变得寒冷如冰。
有趣……这也是同化效应影响的作用么?
“那又怎样?”
调笑着加快了自己的攻势,夜叉暗地里步伐连变,如鬼魅般来到青坊主身后一戟扫去,却被青坊主一禅杖稳稳架住。
“那你也不过如此。”
无视夜叉那讽刺般的感叹,青坊主禅杖上金色流光突然爆发开来,密密麻麻的梵文连带着妖佛交织的力量瞬间吞没了紫色的恶鬼。
……?!啧,大意了吗。
不得不说,虽然这些梵文还是无法对他造成致命的伤害,但这其中毕竟夹杂着不属于妖的佛光……还是会有些痛的。
那和尚,下手倒是一点也不留情。
如此想着,不知名的怒气便微微涌了起来。
夜叉强行压下那密密麻麻的痛觉带来的嗜血欲望,幽蓝的眸子带上了一丝认真。
“小看你了。”
话音未落,对面青坊主衣袂翻飞,灰蒙蒙的天空下紫金双色的光再次剧烈地纠缠交杂起来。
交错的光影间夜叉隐隐约约看见青坊主的表情——大概彻底堕妖后在同化影响下他失去了作为人类时的那抹柔和的气息,眉头微微蹙起,青色的瞳中流露着冷光。
挥戟重新划出凌厉的攻势,明明是战斗,夜叉的脑海里却抑制不住地流过之前种种的回忆……在那个木头和尚还算是个人类的时候,无论是他站在洒落着璀璨阳光的小溪边,目光柔和地望着岸边丛生的野花也好,还是在自己设计下的圈套中,他双手染血,略微失神的模样也好。
那双眼睛中唯一没有变化的,恐怕是一种莫名的执着。
自那些过后,自己每每面临杀戮之时,再也没有了那种毫无顾忌的感觉。那真实存在着的一瞬间的疑迟,夜叉本以为在自己漫长的妖生中,是不可能出现的。
而此时此刻,紫发的恶鬼突然意识到。青坊主那份执着为何而产生的原因,自己恐怕占去了极大一部分。
当时纯粹因为想要戏弄青坊主而一时兴起为他埋下的转化的种子,如今开花结果后,却偏离了自己的预想。
“啊……这种结局。”
所以说到底是在什么时候开始的呢。自己竟然也被他影响同化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
真是干得漂亮。
夜叉只是一瞬间的失神,青坊主禅杖上金色的梵文便再一次包围了他。伴随着那声冷冽的禅心,竟是将他硬生生压制在地。
“那么,情况变化了。恶鬼啊,在被我度化前,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青坊努力主稳住了因体力逐渐开始不支而轻轻摇晃起来的身形,微微喘息着。他只手执起禅杖,居高临下地直指向夜叉。
夜叉只是与他对视,脸上依旧是那抹意味不明的笑容。
“本大爷没想到,你的执念会有这么深。明明之前还被本大爷耍得团团转……呵。”
如此看来,无论这是缘还是孽,本大爷都觉得,这场游戏终究还是有趣的啊。
对,你是有趣的。青坊主。
“只是你低估了本大爷的能力,同时高估了你自己的身体状况。”
“刚刚由人类堕妖不久的你,虽然比人类强了不少,但也早就撑不住了吧。”
夜叉的笑声陡然划破了诡异的寂静。看上去被压制在地的紫发恶鬼抬起了手,凭空做了一个响指的手势。
紫色的妖气再度肆虐开来,在那愈发霸道的气息下,残存的金色挣扎绞动着终是支离破碎。青坊主眼神一黯后退一步撑住一旁坍塌房屋残存的墙壁,嘴角有鲜血缓缓渗出。
终于是撑不住了吗?
犹如那天黄昏下,他看着夜叉黄泉之海吞噬一切生灵,却无法改变只有任人宰割。
也如同那天,夜叉一把掐住自己的下颌,不容反抗地将自己拉向他,然后两唇相接。
“唔……咳咳咳。”
呼吸被强行打乱的感觉非常糟糕。满腔都是自己的血腥气的情况下,那熟悉的液体被再次渡入自己口中,顺着咽喉滑下,最终与自己融为一体。
到奇怪的是,自己自彻底转化以来由于堕妖而产生的不适感竟然一点点地减弱了。待到青坊主终于是反应过来什么时,他强行推开了在自己身上作乱的夜叉,青色的瞳孔眸光连连闪动。
“真是浪费本大爷一番苦心,本大爷好心帮你接受这新生的妖力,你就这样对待本大爷?”舔舔唇边残存的血迹,夜叉饶有趣味地看面色极差的青坊主,满口挪揄。
“你赢了,游戏也结束了。”青坊主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些许波动。“你不杀我,还做这种事情……是想羞辱贫僧吗。”
“是又怎样,不是又怎么样?”
“别忘了,按照赌约,你是属于我的玩物了。永远地。”
夜叉耸肩,邪笑着的脸上隐隐约约透露出一丝理所当然的得意。
这个和尚虽然个性无聊透顶,但是总能让自己感到有趣。漫长的岁月里,这样的存在,自己又怎能放任不管?
“说起来啊大师,你刚刚说【羞辱】?其实本大爷还可以做一些更过分的事情哦,要不要试一下?”
“……?”
青坊主怔愣,随即毫不犹豫地拒绝。
不管是什么,他相信那都不会是什么他可以接受的恶趣味。
虽说愿赌服输,他现在也刚刚堕妖,修为完全不够。想要真正不输给那只恶鬼,自己大概还真得继续修行才是。
不过,实现【度】的方式,也并不一定得是【超度】或者【杀戮】啊。
或许留在他身边的话……
青坊主抬头望向那只恶鬼,却突然意识到自从赌约开始以来,除了这七天内对村庄毁灭性的打击,夜叉对平民的杀戮概率似乎在一点点降低。
虽然这一点,夜叉可能并没有注意到。
很多时候,真正的【同化】并不是表面上的改变,而是在潜移默化中,被他人所影响。
被他人所影响吗。
青坊主微微垂眸,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来。
“我说,夜叉?”
“啊?”
“这次是我输了,我自然不会离开你。只是……”
要不要,再来赌一次呢?
END
……
……
……
因为一些缘故这次大概拖拉了很久,所以我就把最后两章的内容合并成一篇了求不介意(*꒦ິ⌓꒦ີ)
最后是谢谢一直看下去并看到这里的你们~

【夜青】同化游戏(4.5)

继续私设有,ooc有【√】
浮上水面冒个泡~
以及……这篇大概从各种意义上都是4.5呢【我在说什么啊】
……
……
……
将时间拉回到村庄覆灭前夕……
第五日清晨。
距夜叉所说的最终期限,还有整整两天。
第一缕晨光透过村外小溪溪畔上了年纪的古木,顺着茂密的枝叶流淌而下,在地面碎开一片。
青坊主禅坐在小溪岸边,凝视着清澈的溪水,茶金色的眸中掩映着柔柔的波光。
他轻轻闭眼,一片黑暗中浮现出的猩红混杂着隐隐约约的紫意,夹杂着不知名的杂音,让他无法安宁。
这五天来……很多无辜的人都死去了,只因为这场恶劣的游戏。
他还是没能救下他们。
而迷失的思维一旦走偏,就难以拉回。根深蒂固地在内心扎根,无声地迅速生长。
入定的坐姿被打破,青坊主陡然用手撑住自己的额头,冷汗顺着他脸颊的弧度缓缓滑落。
这场游戏的结局是什么,又会是什么?
到底会有多少人死去,而早已犯下杀戒的自己,是否又会背负更加深重的罪孽?
浅淡的紫色逐渐自他茶白色的发梢浮现,一点点蚕食着它原本的颜色,以摧枯拉朽的速度向上蔓延。
正当他觉得自己再也支撑不住的时候,一阵夹杂着雨后草本清新气息的风轻柔地拂过。随之出现的层层暖意逐渐将他包围起来,而随着那浅绿色的光的闪烁浮动,青坊主觉得自己的内心重新趋于平静……浮现于长发上的浅淡紫意也一点点褪去,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那样。
是谁帮了自己吗?
青坊主转头看去,娇小的少女抱着巨大的蒲公英站在两米开外的地方。她小心翼翼地看了看自己所在的方向,几乎将整个人都藏在了那株蒲公英的后面。
“那……那个,你感觉好点了吗?”
她怯怯地开口,又有些害怕般地往后退了几步。她白皙的手紧紧地抓着巨大的蒲公英,声音也越来越小。
“嗯。”
青坊主看了看她,尽量表示友好地点了点头。不知为何,少女的行为让他感觉自己看上去……仿佛很可怕的样子。
“你是妖吗?”
……
“你的状况真的很糟糕了……啊,抱,抱歉,我……”
“没事,我不介意的。”
总算是明白了自己没有敌意,名为【萤草】的少女抱着她的蒲公英蹲在青坊主的身边,眨了眨水灵灵的双眼,上下打量着他。
她是妖物,青坊主是知道的。
但同为妖物,她与夜叉的区别实在是太大了一点……不知为何,那紫发恶鬼的面容随之浮现在自己眼前,挥之不去。
“那,那我应该告诉你吗?”萤草见他并不介意,深吸一口气继续开口道。“你应该并不是妖物,你曾经是人类。但是,那个,你现在却并不是人类了……”
他知道的啊。
他知道的。
这个说法,他听说过很多次了。
他早就不是人类了。
“虽然我不知道是谁打算同化你,但是你想要变回人类吗?”
闻言青坊主只是一愣。他看向娇小的少女,平淡无波的面容里带上了一丝复杂。他下意识不想去接受这个事实,也本以为这是无法做到的。但……
“你知道方法吗?”
结果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其实只是维持你的现状,不变得更糟糕的方法啦……那个。”
萤草用蒲公英轻轻拍打着小溪的水面,阳光漏到她黑色的长发上,映着她的面容,天真烂漫。
“因为如果这种同化想要彻底消除的话,只有那只妖本身消亡才可以做到的……”
本身消亡……是要杀了夜叉吗?
不对,自己明明是想要度了他。
那么,为什么?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的思维变成了这个样子……这般仿佛可以理所当然地【杀】了谁的样子?
就像一种潜移默化的改变?
【是这样的吗?】
“那个,请千万不要受到到影响……”
恍惚间,萤草的声音拉回了发散的思绪。青坊主轻微一颤不觉间虚握了双拳,额上有冷汗滑落。
“请维持你自己的本心,不要被影响。无论是今后遇到什么,或者是那只妖物对你做了什么,都不要因此而波动,因为这正是加速同化的催化剂……啊,我是说……”
突然间发觉青坊主的脸色变得特别糟糕,萤草犹犹豫豫地停下了自己的解释,脸上写满了担忧。
“你为什么会帮我?”
不知道过了多久,青坊主淡淡地开口,打破了这其中微妙的沉默。
“因为你大概是很多年来不排斥我的人类了吧,那个,抱歉,如果可以把现在的你当作人类的话……”萤草有些害怕地低了低头,不敢去看青坊主的表情。“我明明……很喜欢这个村子,小觉也是,可是,可是为什么他们都那么敌视我们呢?”
“你喜欢这个村子……喜欢人类?”
映入眼帘的是少女泫然欲泣的面容,青坊主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里隐隐约约也带着一丝惊讶。原本以为妖物都像夜叉那样,视人类为蝼蚁,傲慢恶劣,但如今看来却不是这样吗?
“是啊,我欣赏他们……”萤草小声地说着,她重新把那株巨大的蒲公英紧紧抱在怀里,就像它能给自己很大的勇气一样。“这个村子里的人类与人类之间充满了幸福与欢乐,他们寿命很短暂,但是我每天都能听见他们愉快的笑声,听见他们虔诚的祷告……人类也很棒的啊……有时候我真的会这么觉得。但是最近我总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我总觉得有什么很恐怖的事情就要发生了,我,我真的有点害怕……呜。”
“……”
萤草还在努力地说着什么,但接下来的话青坊主全都听不见了。他的目光通过萤草看向她身后不远处的灌木丛内。一条黑色的猫尾巴悠悠地探了出来,有一下没一下地甩动着。
……夜叉。
“那个,抱歉。”
这一次并没有注意到青坊主突然变化的神色,萤草扯了扯他的青色长袖,起身小心翼翼地鞠了一躬。“我似乎说了很多傻话,希望你不要介意。我,我该离开了,我出来太久了,小觉他们会担心的……”
娇小的少女一边往回跑着一边朝他挥了挥手,脸上带着歉意与隐隐约约的期待。
“我们还会见面的吗?在这个村庄?”
……
……
电脑的荧屏还闪烁着幽幽的光。在橙黄色的灯光下,茶白色长发的男人目光从最后的对话框萤草所说的话上游离。手指颤了颤,点击了缓存。
一时间,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了一旁敲击键盘的声音。然而并没有多久,那声音也逐渐停息下来,鸦雀无声。
“怎么,你要放弃了么。阿青?”
一旁穿着正式的紫发男人笑意盈盈地盯着身边突然停下的人,蓝色的眸子里却尽是寒冷。
“别忘了我们的赌注哦,这场游戏你要是输了的话……”
“没有,我只是稍微休息一下。”
被称为‘阿青’的男子面无表情地回应道,甚至目光从始至终没有落到过对方身上。
“你参与制作的游戏都那么变态,尤其是这次。夜叉。”
“啊呀啊呀~那还真是谢谢你的夸奖了。不过你不觉得这很有趣吗?游戏里我们所控制的角色和我们一样,都在一场赌局中呢。”
“你是故意的。”
“哈~”
“真是恶趣味。”
听着对方毫不掩饰的厌恶语气,夜叉只是微微勾了勾嘴角,摊着手,笑道。
“那又怎样?反正你已经答应了不是吗?你别无选择。再说了,想要制作出能赢过你的游戏,我不得不努把力去好好做,不是吗~”
闻言茶发男子并没有再说什么,他拿起一旁桌上的矿泉水,旋开盖子喝了一口。
“即使如此,不得不说的是,这个游戏里人物的心理,虽然做得很细致,但你是不是加得有点多?”
“哪里有多,这样不就更真实吗?”
夜叉耸耸肩,仿佛对对方的质疑感到些微不爽。他转身重新面对荧屏,手指微动点击下【继续】。
“好了,你也休息够了吧?那我们继续吧……阿青,你可别输了~”
……
……
“出来吧,你听够了么?”
一直到看不见萤草,青坊主才淡淡开口。而之前一直在灌木丛那处的黑猫不知何时已经踱至自己面前,一双蓝幽幽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喵~”
它一歪脑袋轻轻叫了一声,紧接着打了个哈欠。青坊主眼角的余光甚至能看见它那锋利的牙齿闪烁着森森冷光。
“本大爷以为,你这木头和尚今天躲到这里是放弃了呢……”
只是一瞬间,面前的黑猫消失不见。青坊主只见那恶鬼面对着自己盘腿坐下,一手撑着头打量着自己。
“谁知道却是来和小姑娘约会了呀~”
感受到夜叉语气里满满的挪揄讽刺,青坊主不觉皱了皱眉,冷冷道。
“我自是不可能放弃。”
“哦,是吗?可是你连本大爷接下来想对这个村庄做什么都不知道……你是什么都不可能做到的,还不懂?”
抬眉,轻笑。夜叉望着沉默的青坊主,笑容冰冷而又渗人。
“你所想要拼命保护的人类们,他们脆弱得就像一只只蚂蚁,只要本大爷动动手……”
一抹狰狞自夜叉脸上浮现,他一手唤出自己的魔戟,一道黄泉之水就朝着溪畔盛开的花丛打去。
“他们就会立即消失,就像你之前所看到的那样,就像这些无聊的花这样!”
然而意料之中植物被撕碎的场景却并没有如期而至。金色的梵文散去,青坊主横举着自己的禅杖,脸上汗珠滴滴滑落。
走上前去挥戟驱散那些柔和的金色妖力,夜叉一步步逼近青坊主,身边是愈发浓郁而又夹杂着血腥味的狂暴妖气。
“呵,连这几株植物都要保护吗?你还真是慈悲得可怜啊……你这么大公无私,又能得到些什么?”
青坊主不言不语,只是重新举起了自己的禅杖。随着金色的气息瞬间扩散与那紫色的妖气不断碰撞,他看着一步步走过来的夜叉,那常年冰冷的面容上,却缓缓漾开了一抹带着无奈的浅淡笑意……有如冰雪消融。
“我心向佛,本无欲无求啊。”
看着那笑容夜叉不知为何停下了步伐。而在短暂的怔愣之后,一股自心底油然而生的不适感顿时令他烦躁无比。冷哼一声夜叉突然放下了自己的魔戟,周围胡乱暴动的妖气也随着他攻击意识的消退而逐渐平息。他凝视着青坊主,许久之后,转身离去。
“是么,无欲无求?这就是你的理由?不过我们的游戏还没结束不是吗……比起现在,本大爷更希望看到的游戏的结局。如果让你现在就去死那就太无趣了。在那之前,你就好好地挣扎吧。”
“在最后,本大爷会让你明白……你所守护的,都是些什么样的存在。”
“……”
一直到夜叉离去很久,青坊主才缓缓放下自己的禅杖,有些脱力地撑着它,半跪在地。
夜叉说得对,自己这堕妖都不完全的身体,目前根本无法和他抗衡。
但是……
【请维持你自己的本心。】
他将手轻轻放置到自己的胸口,那下面的心脏依旧有节奏地跳动着,一下,又一下。
我的……本心吗?
我不会丢失它的,是吗。
……
距离游戏结束还有整整两天,死亡的气息萦绕在这个可怜的小村庄上空,久久不散。

【夜青】同化游戏(4)

依旧ooc有,继续私设……
此章最后有皮肤大师设定掉落。
以及……把一些小闲话放在了最后qwq
……
……
……
“来陪本大爷玩个游戏吧,一场带有赌注的游戏。”
那恶鬼站在那里,一双妖瞳凝视着佛像前那一抹青意,笑得肆意妄然。
“如果我拒绝呢。”
青坊主漠然回看,语气平淡得听不出悲喜。
“本大爷用一整个村中人类的性命作赌注,你也拒绝?”
仿佛早已料到青坊主会作出抵触,夜叉只是嘲讽地冷笑几声,然后饶有趣味地发现对方的面色开始一点点发白。
“还想拒绝吗?或者说你要对他们坐视不管……?”
漫长的沉默,最终化为青坊主一声叹息。
他早该料到,这恶鬼性情顽劣,应是有千百种方法逼迫自己妥协,也不知为何对自己产生了兴趣。然而他没想到的是,夜叉轻笑得那般理所当然,赌的却是一村生灵。
“你……想让我做什么?”
看得出青坊主性情变化纵是再多么地冷淡平静,那双茶金色的眸子里也开始泛起怒意。他睫毛微垂,投下的些微阴影将瞳中那一抹若有若无的青色掩埋。
“很简单,本大爷将会在接下来一个星期内逐渐屠尽这个山脚下的那个村落。如果你能在这一个星期内保住他们哪怕一个人活了下来,本大爷就算自己输,乖乖让你度……”
夜叉慵懒地斜倚在自己的魔戟上,手臂随意一晃指了指大致的方向,蓝紫色妖瞳微微眯起,似笑非笑地看着一言不发的青坊主。
“但相反,如果你失败了……”
那声音本就低沉,现在更是平平增添了几分刺骨的寒意,连氛围都压抑了不少。
“就乖乖成为本大爷的玩具吧。”
又是一阵沉默。
“那么,从明天的太阳升起那时,这个游戏就正式开始了哟~大师。”
将青坊主的沉默当作默认,夜叉转身离开寺庙,身形逐渐消失在月光暗淡的夜幕里。
不知过了多久,烛火被点亮。摇曳的光影下,青坊主拿起木鱼旁的斗笠,缓缓戴好。
……
待到青坊主赶到山脚的村落时,天空已经泛起了一抹鱼肚白。他下意识压了压自己的斗笠遮挡住脸上的妖纹,望着那入口有些出神。
这个地方……他是有点印象的。
在他寻找到这座山上的栖身地之前,他曾经来过这里。
不同于之前一些有着某些特殊保护,或者是有阴阳师结界加成的村庄。这所小村落之所以在如此动荡的时代里存在至今,与它比较偏僻的地理位置是有着几分关系的。
没想到……夜叉会找到这里。
真是恶劣啊。
放眼望去,和煦的晨光已经温柔地抚上了房屋的瓦片,田间的谷物也闪烁着微光。家禽扑扇着翅膀悠闲地踱来踱去,一派和谐安详。
开始了。
……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走在村庄里的感觉再也不似从前。
依旧是穿梭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依旧是满耳交谈声,喧闹声,甚至是店铺里传来的讨价还价声。但是不知道是从哪次起,他感觉自己再也不属于其中,归属感也逐渐地消失掉了。
青坊主一边走一边出神,一不留神就与一旁追逐打闹着的孩子撞了个满怀。
“诶?抱……抱歉!”
看上去不过八九岁的孩童揉了揉自己被撞痛的额头,有些害怕被责备似地抬头看了看青坊主,大大的眸子里写满了不知所措。
然而青坊主只是温和地行了一个歉礼,伸手似乎是想要摸一摸孩子的头发,但他犹豫了片刻,还是停在了半空中。
“抱歉……没事的。是贫僧失礼了。”
他收回了微微抬起的手,又将斗笠拉得更低了一些。
“唔?大哥哥是最近才来我们村的僧人吗?之前没有看见过呢。”
孩子好奇地打量了这位奇怪的来客几遍,稚嫩的脸上是疑惑的神色。大约是村落的偏僻,这里的访客少之又少,客人来访大抵算的上是少见的事情。
青坊主点了点头表示确认,正当他打算试着问问这孩子有没有发现什么其他异常的时候,其他孩童的呼唤却打断了他们之间的对话。
“喂~!你倒是快来啊,我们抓到那只猫了哦!”
“啊?真的??”
远远的呼唤声夹杂着几声不爽的猫叫从不远处传来,面前的孩子兴奋地朝他们挥了挥手便跑了过去。青坊主的目光随着那孩子转移向那个方向,却与那只黑猫蓝茵茵的眸子对上了。
【本大爷,会在这一个星期内屠尽这个村子。】
夜叉的第一个目标,会是谁?
“别过去!”
刺骨的寒意袭上后背,青坊主朝着那些孩子所在的方向出声阻止,然而他们早已经跑远。
青坊主握紧自己的禅杖朝孩子们消失的那个拐角追去,耳边依稀还是他们不断嬉戏打闹的声响。但待到他彻底转过去时,哪里还有什么人影……空荡荡的死胡同沉默着面对着青坊主,报废的杂物堆积,寒意四起。
他们消失了。
……
孩子们的下落是在那天晚上被发现的。
漆黑的夜色被村民们的火把照亮,大人们纷纷聚集在村外不远处的池塘附近,依稀能听见从中传来的幽咽哭泣声。
青坊主只是站在人群外远远地看着那处,他抬手行了一个佛礼,默念起大悲咒来。
就像被夜叉耍得团团转却无能为力一般,这种感觉……无法言说。
自池塘边有一串湿漉漉的猫爪印,一点点延伸,绕回了村庄内部。虽然光线昏暗难以察觉,但青坊主还是注意到了。虽然他不清楚那是不是故意想让他发现的。
最后,他看了一眼混乱的池塘边,转身离开。
……
猫的爪印一直延伸到了一户人家的庭院,奇怪地绕了几圈,然后突然中断。
青坊主站在门口犹豫了好久,终于还是决定了抬起手,在木门上叩击了几下。
大概过了好久,他才听到门内有人走到门口的声音。青坊主想了想又敲击了几下,那扇门终于是吱呀一声打开了。
“你……你是?”
年纪尚青的男人提着灯笼打量着青坊主,带着一丝莫名和一丝恐惧。
不过也是,这个村子才发生那样黑暗的事情不久,此时也应该正是人心惶惶的时候……尤其是在面对他一个半夜来访的陌生人的情况下。
叹息一声,青坊主诚恳地弯腰对那男人行了一礼,柔声道。
“贫僧是云游平安京的游历僧人,恰逢昨日来到此处,初来乍到还有些不知所措,可问能否在施主这里化个缘,暂留片刻?”
那男子又定定地看了他好久,最终是摇摇头,转身朝内部走去。
“你进来吧。”
“麻烦施主了。”
闻言青坊主小心翼翼地关上门走进庭院内部,借着暗淡的月光环顾着这个小小的居所。然而直到他与房屋主人在室内坐下时,都并没有感受到丝毫不对劲的地方,也没有半分妖气。
难道说自己的判断是错的?可是……
可是?
“那,大师可是刚到我们村庄不久?”
男人的问题将青坊主的注意力一下子拉了回来。他在两人面前的矮桌上摆好热茶,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是。”谢过男子的好意,青坊主微微欠身道:“但闻近来平安京恶鬼肆虐,贫僧曾经过多个村落打听并辗转至此……请问施主近来有何异常发现?”
“恶鬼?”
男人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他抬头看着对面的青衣僧侣,神色惊惧。
“小村百年来平安无事,若是按照大师所说有恶鬼潜伏,那……那那群遇难的孩子们……”
青坊主沉默不语,他知道那的确应该是夜叉的所作所为,但他要考虑的是该如何尽快结束这场黑暗残酷又完全无法理喻的所谓“游戏”……他不知道夜叉究竟想要做什么,只是如果单纯地以“找乐子”作为理由,这似乎太过于肤浅。
而且从男主人的反应来看,他大概是不知道更多了。难道是自己找错了地方吗?可是那串脚印的确消失在这里……或者说那只是一串野猫的脚印?
如果真是那样,自己更是得尽快去找到夜叉真正留下的蛛丝马迹,一个星期可以很短……而此时大概已经转钟,时间只剩下六天了。
青坊主起身朝男人道别的时候,男人还处于一种惊魂未定的状态中。认真安慰了一下对方并拒绝了对方留自己借宿的好意,青坊主推开了庭院出口的门,借着灯笼的微光想要再去看看那些猫爪印。
然而那些猫爪印不见了。
门口悬挂着的灯笼微弱的灯火闪了一闪,逐渐熄灭。一丝他再熟悉不过的妖气突然浮现,使得不详的预感涌上青坊主心头。他转身再次敲着刚关上不久的门,这次却不料一下子就推了开来。
庭院的灯光不知何时都熄灭了,青坊主往里走了走,只见刚刚送自己离开的男主人一动不动地坐在之前两人喝着茶的地方,已然是断了气息。
不起眼的幽暗角落里,幽蓝的眸子带着笑意,一点点隐匿。
……
接下来的日子里,死亡的阴影笼罩在这个可怜的小村庄上空,无法散去。
那大概是一种无力的感觉。夜叉大概就是存心想要戏弄他,会时不时会留下一些痕迹。但青坊主总有一种自己一直走不出他设下的局的感觉……就像自己在按照那恶鬼导演的一切进行着演出一样。
他也努力地去那些人家劝说过,也努力想要对方留意,甚至留下来想要阻止夜叉,但对方往往不按照常理出没,很多时候一切都阴差阳错。
渐渐地,村里其他村民都对他产生了恐惧感和厌恶感,甚至有人说是他带来了不详与死亡,要将他驱逐出去。
“你有没有注意到,那个妖僧去过的地方,那些人都会死掉?”
“是啊是啊,你说他会不会其实就是恶鬼的诱饵啊?”
“天啊好可怕!”
“好可怕!!!”
“听说他斗笠下的脸上还有妖纹?”
“!!!”
“那……那他不也是妖怪吗?”
行走在村内,时不时就能听见其他村民们的窃窃私语。然而在看到他的一瞬间,那些人又会连忙躲避。
青坊主觉得这个村落从某种意义上已经被毁了……但是他偏偏不想放弃。
【我心念世人,但世人本不信我。】
“阿弥陀佛……”
……
这个村落还是没能撑到第七天的黎明。
青坊主也是没想到,最后夜叉竟然会故伎重演,打算一场火了事。
只是那次他昏迷了,这次他应该去阻止。
他穿行在与那日如出一辙的场景中,朝着最后的那所房屋赶去。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流淌而下,遮挡着面容的斗笠也不知在什么时候遗失不见。
他看见在烈火中央那恶鬼背对着自己的身姿,感觉到自己的到来的夜叉回头朝自己邪魅地一笑,手中魔戟直直指向地面上瑟缩着拼命后退的一对双子。
“住手吧。夜叉。”
青坊主迅速上前挡在他们身前,抬起的禅杖上金色的佛光流转。
“本大爷为什么要住手呢。”夜叉不怀好意地盯着他,旋即伸手指了指青坊主身后。“还有,大师啊,看看你所拼命想要保护的人类吧……看看那些人类是怎么看待你的。”
顺着夜叉所指的方向青坊主回头看到那对双子,两个孩子死死地看着他的脸,睁大的眸子里写满了恐惧和厌恶。
“妖……妖怪啊……”
妖怪啊!!!
青坊主愣了神,指尖不觉触及脸上妖纹,才突然记起斗笠早已丢失不见。
【是啊,现在的你对于他们而言,就是妖物啊。带来死亡的妖物,他们避之不及的存在。】
【难过吗?】
面对着他们颤抖着的躯体,青坊主只觉得呼吸一窒。
“不是……那样的啊。”
【谁信呢。】
身边隐约有夹杂着妖气的风呼啸而过,青坊主看见夜叉举起那闪烁着幽幽冷光的魔戟,紫色妖力夹杂着黄泉之水犹如想要破坏一切的利器呼啸着直指向那双子而去。他下意识举起禅杖想要保护他们,锵地一声却被夜叉挥戟架住…
“停下!!!”
【你还是不放弃吗?】
耳畔又响起了萦绕不散的杂音,青坊主摇了摇头想要无视掉它,却发现夜叉和双子的身形在眼前交替,天旋地转,逐渐模糊。
贫僧……为什么要自甘堕落?
【为什么?】
‘噗!!!!!’
伴随着金属刺入躯体的声音,一切又逐渐清晰起来。
青坊主站在那里,手中染血的禅杖‘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他睁着无神的双目,那双茶金色的眸子如今金色悉数褪去,化为了彻底的青色。
在双子原来所在的位置,是一片黑红。
【因为那是你自己的选择。】
“是吗。”
终于成型的妖气自青坊主身上浮现,瞬间扩散开来。刹那间空间里一片灿金。
在那片属于他的佛光下,青坊主脸上鲜红色的妖纹一点点变淡转化,黑色的纹路顺着什么液体滑落的轨迹自他眼底浮现,逐渐加深,就像某种独特的烙印。
他抬头望向迎来第七日黎明的天空,茶白色的长发也同时一点一点被紫意浸染……像极了紫色星辰花的颜色。
“游戏结束了。”
他听见夜叉在他身后感叹道。
“大师,你输了。”
……
……
……
这里是一些可以无视的闲话qwq
到这里,同化游戏大概还有一两章就可以完结了……
最近一段时间由于自己的一些原因和现实一些事,我大概很不在状态,以至于我觉得最近写的东西都特别糟糕……但是我不想对自己开的任何坑随便对待,而且夜青这一对我是真心喜欢着他们的。所以我打算加快剧情的进度条,调整状态好好写下去。虽然我知道我很慢来着……
谢谢坚持看到这里的你们,也谢谢一直支持着我的你们qwq
比心qwq

【夜青】同化游戏(3)

无尽的业火,和无尽的黑红色。单调,无聊,年复一年,日复一日。
堕入地狱之人的怨念,似乎永远无法消散而去的哀嚎声,浓得化不开的悲哀和绝望。
这样的生活……毫无乐趣。
人界……是什么样子的?
那里会不会比这里更有趣?
【有点好奇。】
“我说……”
“在你眼中的地狱,是什么样子的?”
倚在青灯上的女妖嘴角是淡淡的笑意,翠绿的眸子里是一只紫发小鬼浑身浴血的模样。
他舔舐着指尖残存的血液,抬头看了她一眼,冷冷地哼了一声。
“本大爷没想到,青行灯你这种大妖怪也会有如此闲情逸致……简直和这个地狱一样无聊。”
“啊,所以,无聊就是你的答案?”
“要不然呢?”紫发小鬼瞪了她一眼,转身走开。“问完了就滚吧,本大爷要去觅食了。”
一直一直,是一个妖。其他存在,不是食物,就是敌人。
对什么都不感兴趣,只要随心所欲就好,没有理由。
寻找乐趣,不过是一种消遣方式而已。
这样的生存之道,大概已经习惯了。
……
“所以,你告诉贫僧这些,是为了什么吗。”
“啊,并不是。这不过是我的一个小小的爱好罢了……给其他人讲故事,顺便收集他们的故事。”
“贫僧并没有故事。”
“不,你会有的。我在这边感受到了那小鬼的气息,我以为我会看见他,但是我看见的却是你。这很有趣不是吗?”
“……是吗。”
“是的哦,不管怎么说……你可是第一个被他如此对待的人类呢。”
“……”
……
自那次与夜叉相遇并发生不明的变化以后,为了使自己的特殊体质不伤及到无辜的人类,青坊主在山中的破庙内安定了下来。
偶尔依旧会有魔物侵入庭院内,然后被青坊主面无表情地杀死。
从他第一次犯下杀戒以来,不知道过了多久。
平安京内妖魔纵横,作乱之物不是少数。
原本以着佛家慈悲之心,以杀戮为度的方式,他是无论如何都无法做到的。而如今却愈发不可收拾。
每当独自一人的时候,那恶鬼的喃喃低语仿佛就能自脑海中浮现,无法消去。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被改变的?手上沾染妖物们的鲜血越来越多,而自己似乎也有哪里不似往昔了。
夜叉似乎成为了自己的杀戮之心……一个无法摆脱的心魔。
相应地,自己属于人类的特征也在逐渐消失着。头发化为不属于人类的茶白色,显露出越来越鲜艳的妖纹。他甚至注意到自己原本茶金色的眸子里透露出隐隐约约的青色来。
有点讽刺。
不知道是不是意料之中,再次的相遇竟然如此之快。
那是一个如同先前一般晚霞灿烂的黄昏。青坊主独自跪坐于佛堂内诵读着经文。
变得灵敏的听觉依稀感受到庭院里传来异常的沙沙声,他低头轻叹,口中经文却声并未停下。在他身旁,黄铜的禅杖泛着冷光。
那些声响越来越近,青坊主的诵经声也渐渐低沉起来。然而在窸窸窣窣的动静蔓延至庙门时,却全部一下子静止了。
与此同时,突然感受到什么一般,青坊主皱了皱眉,闭上的眸子缓缓睁开……
“呵,就凭你们也敢染指本大爷的东西?”
冷得仿佛能令血液冻结的声音自空间中响起。伴随着空气被划开的爆音,青坊主似乎能听见什么物件纷纷落地的不快声响。
寺庙的门被妖物的尸体直接撞开,尘埃纷飞中,夜叉逆着光站在门槛前,手中魔戟还在向下淌着鲜血。
他凝视着青坊主,正如对方淡淡地看着他。
“原来躲到这里了吗。因为害怕给其他人类带来麻烦?”
恶鬼嗤笑着,那双危险的妖眸里写满了不屑和微怒。
“还有,你觉得你这种程度的结界能挡住本大爷?”
他伸手去触碰门槛前的那片空气,然而就像有什么被触动了一般,薄薄的一层金色结界随之显现出来,上面浮动着晦涩难懂的梵文。
夜叉冷哼一声一戟劈上去,清脆的碎裂声里,青坊主闷哼着身体晃了晃,有鲜血自嘴角溢出。
“想在这里选择逃避?本大爷可不允许计划被打乱……或者说你那所谓要‘度’本大爷,不过是一句空话?”
“出家人不打诳语。”
青坊主调节着自己的呼吸,终于是淡淡开口。
“还有,我不是你的【东西】。”
面前的恶鬼无疑是变得比上次见面更加强大了一些……不仅仅是妖力,就连外貌似乎也发生了一些变化。那双灿金色的眸子不知何时化为了幽幽的蓝紫色,寒意更甚。
“哦,是吗?不过怎样都好……”夜叉缓缓靠近青坊主,掐着他的下颌强迫他看向自己。“你最好能让本大爷一直感到有趣……要不然本大爷会立马杀了你。”
青坊主并没有理会夜叉,而是不想看对方似地将目光移向了别处。直到他感到那恶鬼的指腹轻轻滑到了他眼底那两抹鲜艳夺目的妖纹上,然后挑逗般摩挲着。
所有因原悉数浮现,青坊主挥手拍开夜叉轻浮的爪子,蹙眉冷冷看着他。
“你,那次对我……做了什么。”
“本大爷对你做了什么?本大爷可什么都没做。”闻言夜叉只是咧嘴一笑,手指擦过青坊主嘴角残留的鲜血,堪堪停住。“或者说,你其实很清楚,不是吗。”
“不过呢,如果说本大爷的血只是一个引子,让一切生根发芽的,其实都是和尚你自己呐~”
“……”
【我……自己?】
“你纵容了本大爷的影响对你的改变,并且任那种改变开花结果……”
“是你自己让自己堕落了呢。”
“……满口胡言。”
青坊主低声说着,声音里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挣扎。
【他说的是对的……】
意识里仿佛有一个声音迎合着夜叉嗤笑着,青坊主心下一沉,迅速默念起清心咒来。
【如果不是你自己的意愿,他是改变不了你的。】
【说到底,是你自己的心境改变了呐……】
“唔!”
终于是抵制不住内心那回响不断的声音,青坊主有些痛苦地漏出了些许细微的低哼。一遍遍重复着的清心咒也被瞬间打断,一时间里失去了所有防备。
“哦?虽然知道你已经不可能是第一次那个样子了,但是现在的你是什么味道呢……”
紧接着他感觉那恶鬼凑了过来,尖锐的獠牙压迫在自己脖颈上,划破皮肉沁出血珠。
“……?!”
“不得放肆!”
尖锐的刺痛唤回了些许神智,一道佛光对着夜叉毫不留情地打了过去。青坊主立即起身拉开距离,握住禅杖的手因极度用力而指节发白。
“哈~哈哈哈……也罢。”心情颇好地一勾嘴角,夜叉后退了几步,朝对方伸手,做出了一个邀请的姿势。“反正本大爷这次来,也不是为了和你胡闹的……一直呆在这里,就太无聊了。”
青坊主看见夜叉又笑了,他的脸隐匿在由于门窗遮挡而恰好造成的阴影中,唯有那对蓝紫色的妖瞳流转着不详的微光。
“来陪本大爷玩个游戏吧……一个有赌注的游戏。”
“……”
平安京内,最后一丝晚霞悉数散去,夜幕降临。

【夜青】同化游戏(2)

继续私设有,ooc有……
我似乎又加了什么奇怪的东西进去……
……
……
……
青坊主再度醒过来的时候,天上正飘着毛毛细雨。
动了动有些僵硬的手指,他从带着尚未散去血腥味的冰冷地面缓缓坐起,有些头晕目眩地按了按自己的额角。
【都发生了什么……?】
青坊主抬起自己的双手默默看了看,那上面新生的皮肤光洁白皙,看不出丝毫曾经被严重烧伤过的痕迹。
要不是自己在寂静无声的废墟里醒来,青坊主都会觉得之前发生的一切都是不真实的。
然而就像一场噩梦。现在梦醒了,却掉进了更黑暗的深渊。
村庄被毁了。是他亲手解除了封印石上的封印。虽然这都是那只恶鬼设计的圈套,但的确是他青坊主害死了无辜的村民们。
青坊主在身边找到了自己的禅杖,禅杖上是雨水尚未冲刷净的暗红血迹。
他……本来应该死在这里的。
依稀还能感到顺着口腔滑入体内的液体的独特甜腥气息,青坊主皱了皱眉,心里一沉。
那只恶鬼对自己做了什么……
伸手摸了摸脖颈,那上面却没有丝毫痕迹。
这具身体,仿佛有哪里被改变了。说不清道不明。
有些摇晃地从被雨水浸湿的地面上站起,青坊主撑着禅杖缓缓朝村外走去,茶金色的眸子里一片空寂,浅淡地映衬出周围废墟的残影。
村外的荒野这一次真的变成了名副其实的死地。原本丛生的杂草悉数枯萎腐坏,地面在雨水中却坚持着开裂,破碎的石块安静地躺在原地,上面血色的丝线已经淡得看不见了。
自己之前被夜叉化作的黑猫叼走的行囊孤零零地出现在碎石之间,已经被雨水打湿了大半。
青坊主迟疑着还是打开了它,里面的经书果不其然已经完全湿透,字迹模糊不清,怕是完全无法阅读了。
一言不发地重新将行囊束好,青坊主握着禅杖的手紧了几分。
……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里,虽然还是能听到一些村落受到袭击的消息,但明显已经没有之前那样频繁了。
就像一个又一个启示,或者什么恶趣味的线索游戏。依旧是一样,青坊主赶到村庄的时候夜叉往往已经离开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那恶鬼并不再屠戮全村而不留活口……而是愉悦地闹上一场以后感觉无聊了便离开。
但青坊主不知道这恶鬼究竟是因为随心所欲,还是因为他又在故意设计一个可以让他感到【有趣】的局。
站在被恶鬼屠戮过后的村落,青坊主无奈地叹了口气,拿出自己的药物弯下腰帮一些幸存的村民处理伤口。
“阿弥陀佛……”
“……”
“他……他往那边去了……”
一个被敷着药的村民抓紧了青坊主没来得及收回的手,因惊吓而混沌的瞳孔内满是绝望。
“你可以除掉他吗?你可以吗?你可以救救我们吗?他要是再回来,我们,我们都会死啊!!”
青坊主看着发着抖的那人脸上的恐惧,眼神黯了一黯,却缓缓地点了点头。
“放心吧。”
【他可以,他会的。】
他想要度了夜叉,不知何时,这个想法愈发坚定。也不知何时,这个想法并不仅仅来自于为了苍生。
毫无征兆地,双目下方的两颊处一阵刺痛。青坊主不禁闷哼一声,下意识抬手,红色的纹路却在手指挡不住的缝隙内悄然浮现,几秒后又渐渐地消失。
……
与此同时,距离青坊主所在的村庄几个山头以外的幽林内。
夜叉停下了悠然的步伐,抬头透过古木茂密的枝叶留下的细小空隙,望了望模糊的天空。
“啊~看上去正式开始了,但是本大爷现在有重要的事情呐。”
“怎么办?算了,让本大爷给这场游戏加上一些筹码吧。”
他摊开手,手心里是一块带着血色纹路的碎石。夜叉笑了笑,将它捏成了飞灰。
更加浓郁而又诡异的紫色光芒逐渐从夜叉身体上显现,他闭了闭眼睛,再度睁开的时候,那灿金色的妖瞳中央,陡然间出现了一抹紫意,渐渐晕开。
……
一路上,青坊主明显觉得有哪里不一样了。
原本他云游平安京,虽然一路上妖魅之物见得也不算少,但是往常他稍加注意,很多麻烦还是能避免开的。
而现在……不知道为什么,就像设计好的一样,各路妖物纷呈而至,虽然还是小妖居多,但是这偏偏是给了青坊主一种自己身上有什么在吸引着它们的感觉。
挥动禅杖挡住天邪鬼赤的一记撞击,青坊主此时是满脸的沉重。
他能感觉到周围氛围的变化。越进入这片密林,能听到的声音就越来越少。除了鬼魅们在暗处的幽幽呜咽,竟然是连虫鸣声都无法听见。
好像有什么就快要出现了。
【会是那只恶鬼吗?】
……
“……”
身体一偏勉强躲过那狰狞女妖的攻击,青坊主挥动禅杖就是一道佛光,却只是勉勉强强使得对方的攻势慢了几拍。
他其实可以试着对那女妖下杀手……但是他不想那么做。他看得出来,那女妖之所以比一般妖物强大的原因是因为她大概有着什么放不下的执念……无法化解的执念愈发浓烈,最后让她不断地堕落。
佛家以慈悲为怀……她也许有可以被度化轮回的可能。
“啊哈哈~你不敢杀我吗?臭和尚?”
仿佛看出了青坊主的顾虑,女妖愈发地肆无忌惮,攻击一次比一次凌厉,妖气一时间里暴涨,在空气里不停躁动着。
“或者说你在顾虑你们所谓的【戒】?”
青坊主没有理会她的挑衅,反而微微合上双眸虔诚地念起了佛经。金色的梵文伴着佛光开始浮现,环绕在他周围。
最后,他举起禅杖,柄端在地面上重重一击。
“禅心。”
炽盛的佛光瞬间在女妖身旁盛开,在她有些惊异的目光下将她完全吞噬。在那道光柱的中央隐约能听见清脆的铃声和低沉的诵经声。
放下禅杖,青坊主安静地看着那光柱的方向,却没注意到之前与妖物们对峙时留下的各种伤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地淡化,最终痊愈。
“啊呀……看来你还有一点没弄明白。”
光柱散去,在青坊主变得更加沉重的眼神里,那女妖笑着出现,竟然是并无大碍。
“如果你想超度我,那么很可惜。以你正在从人类堕化的身体状况,大概是做不到的……”
“不要那样看着我啊,你是真不知道还是故意的呢?你那糟糕的状态?”
青坊主的脸色白了白,然而他只是重新将禅杖横在身前,淡淡开口道。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请不要戏弄贫僧。”
女妖闻言只是耸了耸肩,她盯着青坊主,就像在看着什么上好的猎物。
“无所谓了,但是你的味道太诱人了……你暂时不是妖物,但你也不是人类了,如此美好的食物,又怎么能放过?”
她拂了拂水藻般的长发,露出的獠牙闪着森森寒意。
青坊主再度握紧了唯一的武器,但之前已经消耗了他太多体力……那么,度,还是不度?
【杀了她……】
电光石火间,一个低沉轻佻的声音从青坊主脑海里划过,在他的意识海里激起了层层波澜。
青坊主微微睁大了双眼,后退了一步。
恶鬼……的声音?
【杀啊,杀了她啊~】
“不……”
【你以为凭你,就可以轻易做到任何你想做到的事?别开玩笑了……】
【其实你是知道的吧……和尚。】
紫色的雾气以山间聚集,最终在青坊主面前化为实体。那恶鬼面对着他噙着笑意,金色的眸子里是嗜血与诱惑并存的光。
“夜叉……?”
青坊主有些不可置信颤抖了一下,只觉得头开始剧烈地疼痛,痛得厉害。
眼角的余光依稀看见了那女妖所在的方向,奇怪的是她对于夜叉的出现并没有一丝一毫反应……就像……夜叉根本就没有出现那样……
就像一切都是青坊主一个人的幻觉。
【你度不了她……那你就只能杀了她。】
青坊主眼中的夜叉缓缓朝着自己的方向踱过来,伸出带着尖锐指甲的手指在他的胸口上有一下没一下地画着圆圈。
“住嘴……”
【她已经没救了啊~你不杀了她,她就会杀了你,然后,再去杀死那些你重视着的人类们呐。】
“住口,住口…你住口……”
【你自己再清楚不过了,在这种世界里,你那可笑的佛家清净,早就成了妄言了吧~】
“别说了……”
青坊主痛苦地捂住自己的头部,依稀间感觉夜叉的脸也凑了过来,呼吸可闻。
【别可笑地继续逃避现实了,遵循你自己内心深处的欲望和想法就好……对,那可是你的想法啊……】
【杀了她!!!】
“别说了!!!!”
在青坊主内心某处的意念终于崩塌的那一刻,金色的佛光再次从他的身上扩散开来。而仿佛被那金色融化般,幻觉里的夜叉一点一点地消失了。在完全消散的那时,青坊主感到自己的唇边被谁轻擦了一下。
【呵,你可是越来越有趣了呢~】
当意识再度清明起来时,映入青坊主眼帘的,是那女妖死不瞑目的妖瞳。
自己的禅杖直直地贯穿了她,黑色的妖血遍地洒落,草木皆枯。
最后的最后,他在女妖失去神采的无机质眸子里看见了自己的脸……鲜红的妖纹自两颊逐渐浮现,最终定格。
……
……
……
第一步同化终于是完成了qwq……
大师想要度恶鬼的道路似乎还有点遥远啊【逃走】

【夜青】同化游戏(1)

小小地复健一下……
私设有,ooc有【orz】
前面铺垫有点长可能有些无聊……【orz】
……
……
……
平安京内,一直流传着恶鬼伤人的传说。
据说那恶鬼视人类如蝼蚁,性格乖戾随心所欲,杀人放火无恶不作,并乐此不疲。
“所以……”
“如果见到他的话,要快点逃走哦。”
……
平安京的夏夜,在一派平和的小村庄内的某户人家的庭院里。年纪尚轻的母亲面带微笑地抚摸着一旁小女孩柔软的头发,柔声结束了她的睡前故事。
小小的女孩子眨了眨她水灵灵的大眼睛,乖巧地趴在母亲的腿上,把玩着手里的布偶娃娃。“可是妈妈,为什么见到他一定要逃走呢?是因为他会杀掉我们吗?”
闻言母亲慈爱地笑笑,伸手为她拨开了胡乱滑下的碎发。
“因为他是恶鬼啊。以玩弄人类为乐趣的恶鬼。传说中是这么说的呢。”
“那……恶鬼长什么样?我上次听阿爸讲,是有着紫红色头发,长着两个犄角的样子,是真的吗?”
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小女孩突然浑身发抖,朝母亲的怀中瑟缩着。
“传说中是这样的……不过只是传说而已。”见状,母亲连忙拍了拍怀中不停发着抖的小女孩。“别怕别怕,那都是假的,阿妈下次不讲这种故事了好吗?”
“可……可是阿妈”小女孩的瞳孔突然扩散开来,挣扎着抬起手指着母亲的身后。“后面的那个哥哥……就是这样的啊。”
“怎么可能……这孩……”
“……”
几乎是下意识地转身,映入她眼帘的却是一片狰狞的紫红色。
那人优雅地拂开遮住他金色的瞳眸的刘海,嘴角勾着诡异的弧度。
沉闷的落地声中,灰褐色的土地上盛开了血红色的曼珠沙华。
……
在不知道跋涉了多少天以后,青坊主的眼前终于是出现了一所安然无恙的村落。
沉寂多年的恶鬼传说似乎再次席卷了整个平安京。短短几个月,村落莫名覆灭的消息一个一个接连着传来,那突然活跃起来的恶劣妖物似乎是喜欢上了这种血腥黑暗的娱乐方式,一时间里人心惶惶。
虽然青坊主已经为了自己的理念和当年主持的叮嘱下山云游很久了,但此时的他毕竟也是个人类,偶尔也是需要在云游中遇见的村落内找找安身之处,暂留一两日的。
然而近几个月以来,连连有村落受到那恶鬼的袭击。而每当他赶到那里的时候,往往整个村落都不复存在了。废墟的土地上的触目惊心的干涸鲜血,白骨暴露在冷冽的风中,隐约能听见那本应该不存在的幽幽呜咽声。
于他来说,如此杀孽,是绝对的罪过。
每当经过一座荒村,他同样还是会停留。只是这次不同于以往的是,他这次是不眠不休地为那些怨灵念着一遍又一遍的往生咒。
人类是脆弱的……又是情感丰富的。一旦有了执念,那也许会比魑魅魍魉更加恐怖。
所以在荒村里受到怨灵的袭击几乎成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于是受伤也成为了青坊主近来习以为常的事情。只是行囊内药物已经所剩无几……他实在是有点不得已。
所以在看见那所幸存的村落时,他先是松了一口气,然后轻轻地行了一个虔诚的佛礼。
……
这是一所很热闹的村落。里面男女老少其乐融融,脸上都洋溢着安定的笑容。芬芳的泥土小道上,甚至还能看见几条土犬在懒洋洋地晒着太阳。
在这恶鬼作乱的时节,这里倒是挺像一座世外桃源。
青坊主拄着他的禅杖走在街道上,收回了斗笠下先前观望的目光,不知在沉思着什么。
不知道走了多久,直到他大概走得有些偏离了繁华的街道时,他才被一声突如其来的猫叫声拉回了神思。
他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一只皮毛暗淡的黑猫趴在前方的小路上,嘶哑地一声声叫着,竖瞳内是看上去很痛苦的神色。
青坊主上前看了看,发现那猫的前爪受了很重的伤。干涸的血块凝固在那道深深的伤口附近,看上去十分不乐观。
青坊主愣了愣,叹了一口气。从行囊中拿出药物和所剩无几的绷带,小心翼翼地给它的前爪包扎起来。
那只猫出乎意料的乖巧,它不动弹也停止了惨叫,一双灿金色的瞳停留在青坊主身上,像是在打量着他。
包扎完成的青坊主温柔地将它抱起来放到了一旁农家堆起来的草垛上,摸了摸它的小脑袋,脸上是一个浅淡的微笑。
青坊主转身离开继续寻找安身之所,猫静静地看着他,身后尾巴突然甩了一甩。
……
找到了可以暂留的地方以后,青坊主就在这里暂时停留了下来。
那天救下的猫不知为何找到了他所在的地方,时不时会跑过来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有时候是庭院里,有时候是他诵读着佛经的室内,有时候在窗户边上。
那大概是一只性格恶劣的猫,总是有意没意地爱好给他捣捣乱。今天抓坏他的衣角,明天碰翻他的木鱼,后天在他的桌角磨爪子。
似乎对青坊主容忍的性格感到不满,在一次青坊主默默诵读着经文的时候,黑猫跳上了他放着古书籍的桌子,故意蹲在青坊主正在看着的那本书上,金灿灿的眼睛凝视着他。
“你也要看看吗?”
有些无奈地,青坊主看着那只猫,柔声问道。
然而黑猫只是不爽地喵呜了一声,二话不说用锋利的小爪子将书扯了个七零八落。
不等青坊主作出什么反应,它迅速蹦下书桌,叼起他的行囊就朝外跑去。
“啊……等等。”
青坊主的脸色微微有些发白。其实如果猫叼走了其他什么倒是无所谓,但那是他的行囊,那里面有当面方丈传给他的重要佛经。
那个无论如何都不能丢失。
在猫跳出窗口的一瞬间,不知道是不是眼花的缘故,青坊主依稀看见一抹紫光从猫的皮毛上闪过,瞬间不见。
……
青坊主觉得,那只猫大概是故意想要戏弄他。
它在村落里的各种小路上窜来窜去,一会跳上树,一会蹦过浅浅的小溪。每当它觉得青坊主快要追不上它的时候他就会停下来,而只要青坊主快要追上它的时候它又会继续朝着某个方向溜走。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青坊主终于是看见它停在一块巨大的岩石上时,四周已经是一片荒野了。
这里似乎离村子并不远,回头望去远远地还能看见那村落上空冒出的炊烟。周围是丛生的杂草,那块巨石安静地躺在杂草中央,即是突兀,又似乎显得那样理所当然。
此时已经黄昏。借着逐渐昏暗的霞光青坊主仔细地看了看那块巨石。在灰色的石表,仿佛有着一条条血红色的丝线。但那又不是浮在石头上,却像是烙印在上面一样。
恶鬼,幸存的村落。
不详的预感陡然在青坊主心里浮现,他不禁握紧了自己的禅杖。而只听啪嗒一声,自己的行囊落在了自己面前,扬起一层浮灰。
他抬头看去,却冷不丁与猫的目光对上了。诡异的紫红色逐渐取代了它皮毛暗淡的黑,它的眸子闪着冷光,就像在冷笑。
妖气……空气里几乎在一瞬间被一种狂暴的妖气所侵蚀。青坊主浑身一抖,在那一瞬间大脑有些空白。
他抬手想要挥动自己的禅杖,却没来得及收回与猫对视的目光。带着杀意的金色自它的竖瞳中流过,青坊主只觉得自己浑身一软,跌跌撞撞地向前,手在无意间触碰到那块巨石。
刹那间,手心似乎与纹路的哪里契合了。巨大的石块一点点土崩瓦解,金色的光芒照得整个黄昏下的荒野亮如白昼。
“哈哈哈哈~很好……”
在晕过去之前,青坊主听见了谁的笑声,张狂而又带着森森冷意。
最后映入眼帘的,是猫消失那处,那笑意盈盈看着自己的紫发妖物。
……
“杀了他……杀了他。”
“杀了他,他和那恶鬼是一起的……”
“杀了他!!!!”
再度醒来的时候,青坊主眼中的世界,变成了纯粹的黑,和红。
自己不知道被谁牢牢绑在了铁质的架子上,脚下是堆起的木柴。
等自己的眩晕感褪去以后,他想要环顾四周,却被滚滚浓烟呛得咳嗽了起来。
村庄……整个村庄在燃烧。
自己的面前是面容扭曲的村民们,这些幸存者一面哭泣着,一面对他发出最最恶毒的诅咒。
“是你!!!”
“是你啊……你打开了设下的结界,你把恶鬼放了进来!!现在他会吃了我们,都怪你!!都怪你!!都是你的错!!!”
剧烈的疼痛自双足传来,他们点燃了那个柴堆……他们想要烧死他。
“罪不可赦……罪不可赦……”
“烧死他!!”
“烧死他!!烧死他!!!”
剧烈的疼痛使得青坊主的目光有些涣散。他沉默着一言不发,却在眼角的余光里看见了那抹紫红色。
他知道那是那只恶鬼……他也突然明白,这大概是一开始就设好的局。
火焰越来越猛烈,吞噬了他大半个身子。
他看见那恶鬼举起了手中的魔戟,笑容阴森可怖。
“逃…………快……逃……”
破碎而又嘶哑的声音自青坊主口中传出,却传不到村民们耳中。
来自黄泉的水流收割着最后的生命,剧烈的爆炸声后,万籁俱寂。
……
大概……快要死掉了吧。
那带着刺骨妖气的黄泉之水灭掉了灼烧着他的火焰,但是他现在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
青坊主茫然地睁着茶色的双目,那其中映出灰暗的天空。
他看见那恶鬼慢慢踱至他的面前,俯下身来打量着他。
“意外吗?和尚?”
带着愉悦的语调,低沉又轻浮。
青坊主闭了闭眼睛,摇了摇头。
“啊~是吗?”那恶鬼轻佻地哼了一声,灿金色的眸子里净是讽刺。
“那只……猫,是你……吗……”
气若游丝的声音,青坊主极为艰难地发音,音量却还是越来越小。
“呵,是啊~就是本大爷。”
看着被烧得惨不忍睹的青坊主,夜叉又笑了。
“早就听闻这山上有一个小村落,村落由于先代某高僧用生命设下的结界,魑魅魍魉无法作恶……本大爷就想啊~如果能毁掉这个村子,那一定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本大爷找到那块结界石倒是毫不费力……但是要解开它的结界,非礼佛悟道之人无法做到……讨厌的是那结界又会削弱本大爷大部分妖力,所以……大师啊~从你一进这个村落,本大爷就注意到你了呢。”
听着恶鬼的笑声,青坊主不言不语,只是艰难地摇了摇头。
“你快要死了哦。”夜叉举起了自己的魔戟对准青坊主。“本大爷来送你一程,死透前有什么遗言吗?”
“……”
“我要……度了你。”
青坊主的声音已经聊胜于无了,不仔细看仿佛连嘴唇都没有动过。夜叉闻言也是一愣,随即他放下了自己的魔戟,疯狂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什么?你说你想度了本大爷?你想度了我夜叉?一只来自地狱的恶鬼??”笑够了,他掐住青坊主被烧伤的脸颊,将他扯向自己。“有意思……本大爷改变主意了。”
一个并不温情的吻,夜叉粗暴地撬开对方无力的牙关,将什么带着甜腥味的冰凉液体度入对方口中。
青坊主一时间意识到什么特别糟糕的事情就要发生了。他原本快要涣散的意识突然明晰了片刻,他想要挣扎,但是身体却无法动弹。
恐怖的烧伤一点点褪去长出新肉,放缓的血液流速也逐渐恢复了正常。夜叉拉开了两个人的距离,抹去嘴角的血液,然后对着青坊主的脖颈咬了下去。
“给本大爷一点报酬吧。”
血液的流逝加上原本重伤的虚弱使得青坊主毫无还手之力,他下意识抗拒着夜叉,但是这点动作聊胜于无。
世界重新开始变暗,天旋地转,开启的自我保护模式将他朝着昏迷的深渊拖拽而去。
直到自己满足了,夜叉才松开昏迷的青坊主,把他放在了地面上。
回味着对方鲜血的味道,夜叉有些遗憾地摇摇头,然后转身离开。
“啊……有点可惜,这么纯粹的血液估计以后再也品尝不到了啊。”
又回头望了对方一眼,夜叉的嘴角勾起了一个诡异的弧度。
“不过本大爷很好奇……是你先度了本大爷,还是你会先被本大爷同化了呢?”
“哈哈哈哈~真令本大爷期待……”

【夜青】初梦(下)

本来想把叉叉的梦写甜但是我失败了orz
日常ooc,内含一个老梗。
内含一只超【此处无限延长】级短小的小…车【大概已经小得不是车了】
……
……
……
“夜叉?”
【谁?】
“夜叉……?”
【是谁?】
是谁在叫本大爷?
睁开眼睛的一瞬间,却被刺目的阳光给逼得不得不再次闭上了双目。
【啊……糟糕。都这么晚了吗?明明答应那块木头要陪他一起看初日来着。】
想了想,还是努力去适应了过于明亮的光线。空气中飘飞的尘埃闪着金色的微光,之后映入眼帘的果然是那家伙面无表情的冰山脸。
“……你醒了?”
他看见青坊主微微欠身,褪去一只手上的手套,素白的手小心翼翼地放在了自己的额头上。
【这是什么情况?】
“看样子是好得差不多了。”青坊主点点头收回自己的手,从旁边端过一只碗来:“要吃点东西么?”
“哈?什么鬼?”夜叉蒙圈,他想要坐起来,却发觉自己根本做不到。身体很沉,或者说,麻木得没有任何知觉。
“……?!”
“你忘了么?”青坊主凝视着他,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意外。
“之前你一直发烧,我还以为你中了什么诅咒。”
开玩笑的吧。
身为恶鬼,怎么可能会染上发烧那种明明只有人类才可能染上的疾病。
“那现在是什么时候?”夜叉艰难地扶额,朦胧间感觉有哪里不对。或者说到处都很奇怪,但他就是说不出来。
“……”青坊主复杂地看着夜叉,脸上难得一见的表情却看上去像是在确认夜叉是不是已经烧傻了。
“明天是孟兰盆节。”
嗡地一声,仿佛有什么在夜叉脑海中炸了开来。孟兰盆节?那可是八月份的节日啊。昨天还是除夕呢,晚上面前这木头和尚还在漫天的飞雪中敲钟呢……?!
要说自己一觉睡了八个月?怎么可能?
混乱之际,夜叉没有注意到身旁青坊主隐匿在光影交错中的脸上一闪而过的表情。
“夜叉,我们该说再见了。”
“……什么?”
他看见青坊主站了起来,缓缓整理好自己的衣摆,又拭去了黄铜禅杖上的浮灰。
“喂!你等等?!”
【发生了什么?只有本大爷是不知情的吗?】
“你给本大爷站住!”
伸出去的那只手划过青坊主淡墨色的发梢,却是没能抓住。
与此同时,他听见了什么事物碎裂的声音。
寺庙内部的狭小空间里,从一开始就刺目的光线愈发耀眼起来,仿佛能将他融化在里面。而隐约间夜叉似乎看见燃烧着的村落,他朝那边走去,却离那片火红越来越远。
【开什么玩笑?】
“……”
“?!”
突然惊醒的夜叉腾地从床上坐了起来,一惊一乍地差点震落了破旧寺庙上的碎瓦片。
“你醒了?”
带着些许疑惑的清冷声音响起,夜叉转头看去,只见青坊主正跪坐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敲着他的木鱼。
“啊……嗯。”
夜叉愣愣地回复着,一只手拨开紫红色的发按了按自己隐隐发痛的额头。
【怎么回事,之前那些都是梦么?】
“怎么了,没睡好么?”青坊主低垂着头停下了自己敲击着木鱼的手,一双茶金色的眸子里平淡无波。“看完初日后你回来倒头就睡……我还以为你昨晚失眠了。”
那一瞬间夜叉又是一愣。
初日……已经过了吗?自己没有丝毫印象。
“既然醒了,就稍微帮个忙吧?”一边说着,青坊主一边起身拿出除夕那天去人类村落买回的糖果递给夜叉。“可以把这些交给山兔和莹草她们吗?我还有点事情要做。”
夜叉默然接过那袋糖果,无意识地上下抛了抛,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大概知道有哪里不对了。
这袋糖果,他早在除夕那天下午就因为过于无聊而处理掉了。
【不管是什么情况,这还真是让本大爷吃惊……不过也算有趣。】
这样想着,夜叉竟然难能可贵地听话地向外走去。他回头看了看青坊主,对方正低头看着自己的禅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耸耸肩,夜叉推开了寺庙那扇破旧的木漆门。
……
夜叉觉得送糖什么的,的确不太符合自己的画风。
于是他几乎是全程黑着脸看山兔几乎可以用暴走级别来形容的速度拿走了糖,在山蛙身上一边蹦蹦跳跳一边哼着兔子曲,还说什么终于知道该给孟婆什么新年礼物了……
【喂,这不太对吧兔子小姐……你的思想很危险啊。】
一旁的莹草则是羞涩地拿了一小把,手上的大蒲公英闪烁着萤火虫般的微光。
然后她在夜叉的目光下把糖递给了身边的红发少女。
“那个……谢谢。”
【……】
正当夜叉不知道自己该吐槽些什么才好时,山腰处传来的巨大爆炸声让他心下狠狠一惊。
那可是青坊主寺庙的方向。
夜叉二话不说开始往来的方向赶去,在他没注意到的身后,山兔受到惊吓的表情和莹草担忧的神色,连着这苍翠的森林一齐扭曲起来。
待到他赶到寺庙的时候,一切似乎都已经结束了。夜叉伫立在原地,金色的妖瞳骇人地缩成了一条危险的细线。
“木头和尚?!”
他看见在残破的寺庙废墟深处,那抹青翠紧握着自己的禅杖,缓缓回过头来。
青坊主茶白色的长发上染着血迹,冰冷的双眸之下,鲜红的妖纹竟然有一刹那的妖异。
崩塌的佛像下,是身披袈裟的森森白骨。
“夜叉……”
他看见青坊主一向毫无表情的脸上勾画出一抹根本不应该属于他自己的笑容,然后嘴唇微微启合,唤出了他的名字。
【……?!】
然后是一阵铺天盖地的眩晕感。
夜叉在猝不及防的失重感中用手撑着头弯下腰去,却被一双温暖的手扶住了身形。
耳畔是愈发清晰的嘈杂声响。当他再次睁开双眼的时候,一眼看到的是只属于青坊主的那块红色勾玉。
“你还好吗?”触手可及的地方,传来的是青坊主略带疑惑的声音。
“这可真是让本大爷火大啊……”夜叉喃喃着,他的视线通过扶住自己的青坊主看向周围,山腰间化为废墟的寺庙就像从没有出现过一般。而此刻他们身处的地方则是一片阴暗的峡谷内部,面前是八个头颅同时发出可怖嘶吼声的八岐大蛇。
“之前的事,到底是本大爷在做梦,还是这才是个梦?”
“你在说什么呢?”青坊主皱眉,禅杖一挥向一只妄想接近他们的小妖扔了个摩诃。“我们因为答应帮助晴明他们一起讨伐八岐大蛇才来到这个地方,战斗的时候麻烦你认真一点好吗?”
“……这都什么和什么……”
头依旧有点隐隐作痛,夜叉随手一挥召出自己的魔戟,脸上是极度不耐烦的表情。
“不管这都是些什么了……只要杀掉就可以了吧?”
【杀掉……?】
八岐大蛇狰狞的蛇牙上,闪烁着剧毒的暗光。
然而根本没有来得及再做些什么,夜叉蓦然听见身旁传来一声闷哼。他转头,只见青坊主向后倒去,胸口被一根纤长的蛇牙所贯穿。
接下来的他就看不明晰了,曼珠沙华般绽开的血之花与茶白色的长发交错,他甚至无法辨认青坊主的表情。
【不……?】
为什么这次……又……
【又?】
夜叉并没有动,他突然发现自己似乎失去了行动的能力。直到那终结的气流夹杂着死亡的寒意贯穿了自己。
【真的……很火大啊。】
【如果让本大爷知道是谁在恶作剧的话。】
……
再次睁开双眼的时候,夜叉二话不说从床上跳了下来。这次依旧是在那熟悉的破庙内部,一切如初,时光安好。
他打量着安静得过了头的寺庙内部,咬咬牙,几乎是喊出了那个名字。
“青坊主?”
“青坊主……?青坊主?!”
“木头和尚!!”
偌大的空间里,除了那座积灰的佛像依旧低垂着自己慈悲的眸子以外,就只剩下了夜叉呼喊的回音。
【他不在。】
而几乎是下意识被什么不好的预感所淹没,夜叉手执魔戟就冲向了其他的房间。
不在……不在,还是不在。
天不怕地不怕的恶鬼夜叉,终于是产生了一种陌生的无力感。
【可恶,混蛋!】
像是终于想起了什么,夜叉迅速朝着钟楼的方向赶去。
青铜的古钟静默在冷冽的寒风中,腐朽的钟绳彰显着这里的久置与破败。
【没有……吗?】
冥冥中有什么指引着他回头,夜叉转身,看见了山脚下的那片村落。
在当时盛开了漫天烟花的平安京天空下,整个村落被烈焰吞噬的火光照亮了整片天际。
……
“滚开!!滚开!!!”
穿梭在燃烧的村落中,夜叉根本无法形容自己此刻是什么心情。
“恶鬼……是恶鬼啊!”
“恶鬼来毁灭我们的村子了啊!!!”
“快逃啊!!!”
“啊啊啊啊啊啊!!!!!!”
一路上夜叉不断地遇见四处逃难的村民们,而村民们都用一种极度恐惧的表情看着他,面目扭曲。
“可恨的恶鬼啊……你会失去你最重要的东西。”
走投无路的村民们露出绝望到疯狂的笑容,纷纷拾起地上尖锐的石块朝夜叉砸去。嘴里喃喃着恶毒的诅咒。
“你们有没有搞错?毁了村子的不是本大爷啊!”一块石头擦过夜叉的额角,划过一条血痕。他烦躁地擦掉流下来的鲜血,忍不住魔戟一挥击碎了一所摇摇欲坠的房屋。“本大爷心情很糟糕有急事,没有心情杀你们你们明白吗?”
然而中了魔障般的村民们像是失去了灵魂般目光空洞,只是机械地一遍遍地重复着他们的诅咒。他们逐渐朝着夜叉靠近过来,很快地形成了一个包围圈。
“你们这是决心要来送死的吗?”
终于是失去了所有的耐心,夜叉暴躁地将魔戟朝前一挥,直指向为首的那人。
“你说你没有毁掉我们的村子……没有杀人……”
沉默了许久,为首的村民咯咯地笑着,沙哑的嗓音伴随着草木烧焦的爆裂声,异样地渗人。
“那恶鬼啊……你手上的鲜血又是谁的呢?”
“?!”
夜叉低头,只见不知是谁的鲜血正顺着魔戟的尖刃流下,而自己的双手一片猩红。
在自己对面的一个危房下,自己熟悉的那抹青翠此时失去了所有生机地半跪在那里,浑身上下都是血迹。
“青……”
【……】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夜叉用满是青坊主鲜血的双手捂住了自己的面颊,笑得格外癫狂。
【我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但如果这是梦的话……干得漂亮。本大爷输了。】
……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夜叉想都没想地果断闭上了。
空气中是淡淡的檀木香气,夜叉只用轻微闻闻就知道,这里是那所他们共同居住的寺庙。
只是这次,他不想再醒过来了。
如果这算是【醒过来】的话。
“不起来吗?”
夜叉听见那个淡淡的声音这么问着自己,柔软温和的指尖揉了揉自己的眉间。
“本大爷不想起来。”
“是吗。”
他感到青坊主似乎又叹息了一声,那只放在自己额上的手几乎想要收回去。
于是想也没想,夜叉一把抓住那只手,金色的妖瞳猛然间睁开,直直凝视着有些不明所以的青坊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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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仿佛被什么吵醒,夜叉懒懒地打了一个哈欠,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朝窗外看去,夜幕似乎还没有完全褪尽,星星的光辉还没有消失,天边正泛着鱼肚白。
“醒了?”
那声音从耳畔响起。他低头一看,发现青坊主不知何时被自己抱在了怀里,看那样子像是醒了很久了。
“……这还是在梦里吗?”
夜叉揉了揉眼睛,不确定地喃喃自语。
青坊主看了看一脸茫然的夜叉,伸手给了他一记摩诃。
“嗷!痛!!!木头和尚你干什么??”
夜叉抱头哀嚎,瞬间炸毛。
“痛吗?那就不是梦。”
青坊主一边说着一边脱离了夜叉的怀抱,起身开始着装。
“快起来吧,要不然就赶不上初日了。”
“啊……哦。”
夜叉摸了摸自己的角,跟着对方开始做准备工作。他努力回忆着之前的一切,头痛的感觉似乎又回来了。
“那之前那些……是梦吗?”
“嗯?”
“……没什么。”
……
当他们来到寺庙所在的那座山的山顶的时候,火红色的初日正露出了一个小小的上弧线。夜叉拉着青坊主找到一块并没有多少初雪的平地,然后在那里坐下。
“我说,木头和尚。”
“嗯?”
青坊主偏过头来看了夜叉一眼,毫无表情的脸上此时是一抹暖意。
“你不问我……昨晚梦到了些什么吗?”
夜叉迟疑了片刻,还是问了出来。
青坊主定定地看了夜叉半晌,不知想起来什么,两颊隐约有些泛红。
“听说昨晚由于黑晴明的因素,食梦貘群体陷入了暴走,吞噬着生灵们的恶梦。但正因为如此对梦境的规则造成了破坏……所以我想,也许会有不好的梦,所以就没有问你。”
“……”
夜叉再次愣在当场,脑海里再次陷入混乱。
【原来是那群猪在搞鬼啊……好想把它们变成叉烧猪啊……!!!!或者把前面一部分的梦去掉也是很好的嘛啊!!!】
青坊主又看了看夜叉极度混乱的表情,笑了笑,并没有多说什么。
“我说,你把本大爷拉来看日出又是闹怎样?”夜叉开始尝试着转移话题。
“据说在初日日出许下愿望的话,是有可能实现的。”
青坊主回忆了一下,认真地说道。
“真是听上去有够无聊的人类规矩啊。”
无所谓地笑笑,夜叉的目光却是一直望着太阳逐渐升起的方向。
“不过本大爷不讨厌就是了。”
……
……
……
最后还是祝大家节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