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灰阑落

这里阑落★
弧长废猫一只√
杂食生物,入坑杂多★
很高兴能与你们相识√

【土方组】月夜茶

记个脑洞的短篇,一发完,虽然我觉得这脑洞很老了……【√】
兼堀兼无差的样子【√】
本来是受了活击的刺激但是拖到现在才完全弄出来,我的拖延症已经越来越严重了【xdddd】
是没啥逻辑的产物。
……
……
……
0、
和泉守本应记得,那天无月的夜,和闪烁的星。
微凉的风自万叶樱开始飘零的树叶中并不轻柔地抚过,这所因审神者灵力影响而变化的本丸此时正值秋季的开端。橙黄色的枯叶无力地在风中打着转儿,鸟儿们纷纷飞回了它们温暖的小窝,而庭院中的池水也在这夜色下显得格外沉寂。
灯影幢幢,门前铃铛随风轻响。
那天他们刚刚完成了一次出阵任务。在博多湾所经历的几天时光对于这所本丸来说就好似弹指一瞬间。就如同他们上一秒才接到消息,意气风发地动身出阵,而下一秒就已经凯旋而归。
但唯独不同于以往的是,那群突然出现在博多湾中的检非违使。
当它们毫无征兆地出现在静止的风中,灰蒙蒙的眼珠缓缓转动,最终定格在了他们这些即将完成出阵任务的刀剑身上时,和泉守兼定就明白了。
即使他们取得了最终的胜利,保护了所谓【历史】,但对于他们这六体经验并不太高的刀剑而言,这胜利将到来得多么惨烈。
所以他不明白,他到底是抱着怎样的心情,如何回到本丸的。
蓝绿色的羽织沾染着不知是谁的血迹,身上也依稀有深浅不一的伤痕。和泉守抬头望向无月的夜空,耳畔是本丸的大家与审神者急忙出来迎接的嘈杂声响。
然而在看到他的一瞬间,大家都瞬间安静了下来。为首的年轻审神者缓缓地低下了头去,一双手微微攥紧。
“对不起,和泉守。我应该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
和泉守回神,他听见审神者这样对他说着,被压低的声线里流露着自责和悲伤。
“如果我能提前预计到检非违使能够出现的话。”
一旁的药研沉默着开始为其余四位刀剑进行伤口简单手入,藤四郎兄弟们也重新开始四处帮忙搭手。一系列消毒处理过后,药研转身看了看无言的审神者与和泉守。他微微开了开口,却终究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和泉守不清楚自己究竟听进去了多少,周围的喧闹声也好,晚风声也好,树叶的沙沙声也好,仿佛都已经听不见了。
“他还有救吧。”
和泉守发现自己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他终于是低头,蓝绿色好看的眸子里映出自己怀中满是血迹的少年的模样。
少年只是安安静静地躺着,就好像是睡着了。他腰侧所佩戴的那把沾染着血污的肋差上细碎而又密集的裂痕遍布着,触目惊心。
“把他交给我吧,和泉守兼定。”还是忍不住这样说着,药研在完成剩下几人的包扎后转身朝着他们走来,他戴上自己的白色手套,表情显得有些凝重。“还有你,你本身也伤得不轻,也需要进行手入。”
但和泉守觉得耳边的杂音都消失了。无论本丸中潭水泛起涟漪的声音,夜风无意间吹拂而过的声音,甚至其他刀剑讨论着的声音。
包括药研的声音。
他的身体动了动,只是下意识地去看向药研的方向。那一瞬间一旁的审神者几乎都要认为他会将怀中的肋差交给药研藤四郎。然而和泉守只是想要开口说些什么。
结果却是还没来得及发出任何音节。
“和泉守兼定!!!!”
和泉守兼定觉得眼前的本丸霎时间倾斜了方向。点缀着星星的夜色重新映入了眼帘,然后逐渐远去。
他听见颅内轻微的鸣响,有谁在一遍又一遍地呼唤着他的名字。
“我知道,我知道啦……”
有些被那些呼唤声吵到一般,他低声轻喃起来。然而疲乏却犹如潮水一般迅速涌上,将他彻底淹没。
“只是我现在好困啊。”
真想好好睡上一觉啊。
那么……
【兼先生困了的话,就好好休息一下吧。】
记忆里少年的声音清朗好听,同样蓝绿色的眸子里盛着柔和的笑意。
【我一直在这里。】
“啊啊,好啊……”
和泉守笑了笑,像是解脱了一般,彻底放松而闭上了眼睛。
“谢谢了,国广。”
1、
和泉守兼定很久没有出阵了。
不知道是最近时间溯行军们的动作频率减少了,还是审神者有其他什么缜密的考虑。出阵的诏令虽然每天还是会下达,却再也没有提起过他的名字。
和泉守每天都会起的很早,他会看见其他刀剑清晨或是匆匆或是意气风发地出阵,一段时间后再带着收获凯旋归来。
本丸还是那个本丸,审神者还是那位审神者,甚至大家也都并没有改变。
唯独他觉得,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有什么改变了。
当然,和泉守想了很久,也没得到什么结果。
也许是好不容易清闲了下来,突然有点不适应了吧。
和泉守迷茫地挠了挠头发,但很快那只手又颓然地放下。
那感觉就像个笨蛋。
……
本丸的夜色很特别——夜晚在审神者的灵力影响下显示着深秋的景象。
湖面上点灯燃着柔和的橘色灯光,波光粼粼中月影随着水波轻荡。橙红色的枫叶一片一片地随着夜风飘落,树影婆娑,朦胧中还能听见门扉上悬挂的铃铛的轻响。
推开房门缓步来到延伸出的屋檐下曲折的回廊上,和泉守沉默了很久,还是在侧缘的边沿坐了下来。他抬头望向本丸的夜空,这又是一个没有月亮的夜晚。幽蓝的夜色中零零散散地点缀着好几颗明亮的星,于是那些星就成为了仅有的几颗光源。
窸窸窣窣地,身后再次传来了房门被谁推开的声音。那声音十分轻柔,轻柔到和泉守虽然敏锐地察觉到了,却还是能顿时明白那动作中担心惊扰到其他人的小心翼翼。
于是也就在那一瞬间,他明白了究竟是谁来到了他的身边。
2、
“兼先生……?”
少年的声音依旧带有一丝尚未睡醒的倦意,那双和泉守再熟悉不过的蓝绿色眸子里带着他同样再熟悉不过的关切。
“这么晚了,兼先生不好好休息到外面来,是因为有什么事情吗?”
少年模样的肋差很自然地走到和泉守身边坐下,他抬头同样看着那片星空,很轻很轻地发问。
“嘛……也不是有什么事情。”和泉守兼定转头看向安安静静坐在自己身边的那人,微扬的语调里带着丝毫犹豫。“只是……”
“只是因为今晚的夜色兼先生很喜欢,是吗?”
仿佛没在意和泉守犹犹豫豫的态度,少年同样转头与和泉守兼定双目对视,脸上一抹柔和的微笑就那样逐渐浮现。
仿佛他知道对方的一切,却不愿意提起。
“嗯……啊。也许吧。”
这样说着的和泉守不知为何,却有些浮躁地转移了视野。在眼角的余光里,少年依旧安安静静地坐在自己身侧,甚至看上去很愉悦地哼着某个曲调。
只是那个曲调和泉守兼定无论如何也听不清楚。
说起来,这体有着极其好看少年模样的肋差,堀川国广,自明治维新前就与他一起,同为前主土方岁三的爱刀,共同搭档陪伴了极为难忘的一段时光。
换句话说,他们不仅仅是搭档,更是同伴,互相而言都是对方特殊的存在。
很多时候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心领神会,大概也没有人能比他们更加了解对方了吧。
而此时堀川国广正陪着自己坐在深夜本丸的侧缘上,在微凉的夜风里,望向星辰稀疏的远方。
“兼先生口渴了吗?需不需要喝点什么东西呢?”
正当和泉守兼定不知自己是不是该向堀川国广说些什么,或者是继续一反常态地只是呆坐下去的时候,堀川国广突然就这样向他提问。然而并没有等他真的回复什么就已经站起身来,朝室内走去。
——那家伙的考虑永远比自己周到,甚至可以比自己更了解自己也说不定。
和泉守回头望向室内堀川在夜色下的身影微微出神,那句不明意味的回复也就那样只是在唇边辗转了几番,还是并没能说出口。
3、
“茶水来了哦,兼先生久等了吗?”
身边被极其小心细致地摆上木质的茶托,上面两杯刚刚沏好不久的番茶正散发着幽淡的清香。
“虽然说番茶的口感会非常清淡,但是它苦味比起玉露来说低,口感也会清爽很多哦。”
“更重要的是,它不会影响睡眠呢。”
似乎非常高兴地将一杯茶水微微推向和泉守的方向,堀川国广眨了眨眼睛,嘴角柔和地向上弯出一个弧度。
“兼先生试试看啦?”
“啊……”端起靠近自己的那杯番茶,和泉守凝视着茶水琥珀一般透明好看的颜色,只感觉到一股清香伴随着缓缓升腾的温热气息一缕缕接触着自己的面颊。
“辛苦了,国广。”
于是他忍不住抬起巧色的茶杯,低头浅浅地抿了一口。
很好喝啊……为什么以前从来没有这样觉得过呢?
一阵暖流顺着捧着的茶杯中的茶水很快便传递到了和泉守夜风中微冷的双手之上。他笑了笑,只感觉自己莫名浮躁的心逐渐平静了下来。
堀川国广亲手沏的茶,仿佛就和他本人一样。对自己有一种近乎于神奇的力量。
然而堀川国广只是微笑着坐在他的另一边,微微歪头将他的动作尽收眼底。他们的中间距离着一个小小的茶托,上面属于堀川国广的那杯茶水却是分毫未动。
“你不尝尝看吗?”和泉守略疑惑地发问,顺便一仰头毫不优雅地彻底喝完了自己的那份茶水。“真的很不错。”
“兼先生慢点喝啦,而且不用担心我的呢,毕竟也是我自己沏出来的茶水,自然也是有喝过的……”
“但如果是兼先生能够喜欢的话,那真是太好了。”
拿起茶壶又给对方添上一杯番茶,堀川国广这样轻轻地说着。然而不知道这究竟是对和泉守的回复,或者是无意义的自言自语。
“那当然。”和泉守的神色突然就柔软了起来。没忍住揉了揉少年黑色的短发,他蓝绿色的眸子里盛满了温和的笑意。
“你可是我的助手兼搭档呢。”
4、
日子也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去,和泉守依旧是没有收到任何关于审神者出阵的命令。起初他会有些焦躁不安,也尝试着去见过本丸建筑深处的那位审神者,但这并没有什么作用,审神者则是无论如何也不愿让他出阵,怕是有着什么隐情。
然而最让他感到意外的是,堀川国广竟然和他一样,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便再也没有接到过任何出阵的讯息了。
于是他们两人就像是被遗忘了一般,日出日落,四季轮回。
和泉守不知在何时就养成了深夜独自一人推开木门,坐在侧缘上抬头望着漆黑的夜空放空自我的习惯。而每当这个时候,堀川国广也会安静地坐在他的身边,然后摆上两杯升腾着热气的番茶。
只是每一次,属于堀川的那杯都从来都没有被动过。只是一直安静地放在那里,然后慢慢地失去所有热度变得冰凉。
“我很好奇,国广。”
同样黯然的夜,和泉守一点一点地品尝着手中捧着的茶水,看似随意地问道。
“为什么你……每一次都只是放在那里呢。”
他指了指堀川国广面前那杯从来都不会被喝掉的番茶,好看的眉毛轻轻挑了一挑。
并没有一丝一毫的思考或者犹豫,堀川甚至在和泉守话音尚未落定的瞬间就作出了答复。
“因为我并不渴啊,兼先生。”
是吗……
“但那样,不会很多余么?”
和泉守兼定表示并不能理解。
“当然不会!”少年模样的肋差转头与他对视,语气里透露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坚持。
“这样的话,就能和兼先生一样了,不是吗?”
“唔?”
和泉守不禁一愣。
“兼先生不是经常说,自己是又帅,又强大,又流行的刀吗?”
堀川国广正色道,但和泉守总觉得他多少是在憋笑。
“你小子……在转移话题吗?”
和泉守兼定很不温柔地放下茶杯,玩笑性质般恶狠狠地按了按堀川的头。
“说实话!!!”
“啊哈哈,兼先生别闹啦……”堀川国广任由和泉守兼定按了半天,顶着一头被揉得乱糟糟的头发苦笑着。“真的,我说的都是实话哦。”
和泉守的手又是一颤。
“算啦算啦。”和泉守突然收手,盘起腿来默默地托腮坐好。“反正,这样也不错。”
反正……无论如何,就算哪里改变了,哪里再不对劲,你也都在的。
只要这样就好了。
“嗯嗯。”虽然并不太明白兼先生所说的这样究竟指什么,但堀川还是笑着点了点头。“这壶茶凉了,我去给兼先生重新沏一壶。”
一边说着一遍拿起早已凉透的茶壶起身,一如既往地并没有等和泉守回复些什么。堀川国广转身推开了两人共同居住的里屋的木门,然后走了进去。
和泉守兼定回头,恰巧就看见了堀川的身影被无灯的昏暗里屋中透进的丝缕月光悄然镀上了一层凉凉的柔光。朦朦胧胧,亦真亦幻。
而那一瞬间,不知道为什么。和泉守兼定突然有了一种起身追进去的冲动。那种冲动伴随着一种强烈的寒意,透彻骨髓。
然后吱嘎一声,那扇木门就缓缓地关上了。
5、
这大概是长久以来,和泉守兼定第一次等到自己出阵的命令。
这天一大早,本丸的大家就被一阵紧急集合的铃声所从睡梦中惊醒。当和泉守睡眼朦胧一步一哈欠地出现在众刀剑面前时,作为审神者近侍的压切长谷部的脸色已经黑得能杀刀了。
好不容易听完长谷部的碎碎念,当和泉守思索着早餐到底该吃些什么时,他被编入第一部队即将出阵的消息一下子将他从纷飞的思绪中拉回了现实。
等等,停,开什么玩笑?
和泉守兼定一度认为自己还没有睡醒。
他都多久没有出阵过了?那是数都数不过来的年月了。怎么今天突然就出阵了?
所以一直到这次出阵同行的加州清光连拖带拽地将他扯去换上出阵服的时候,和泉守兼定才勉强接受了这个事实。
接受了这个审神者终于想通了,打算重新让他出阵的事实。
有点迷幻。
“呐,和泉守。感觉你似乎并不想出阵?”沉默了半晌,同样更换着自己出阵服的加州清光终于是看不下去了。他忍不住转头,有些担忧地看了看状态极度反常的队友:“是因为太久没有出阵了吗。”
此时和泉守兼定正在为自己的本体擦去刀鞘上的一层细灰,闻言也只能是点了点头。
“嘛……也算是有点吧。”
“哦?这么说还有其他理由?”有些意外地一挑眉,加州清光仔细地为自己的手甲扣上了最后一个搭扣,随即开始检查自己的其它护甲。
“也不知道这算不算理由吧。”
将一切准备完毕后,和泉守兼定满意地打量了一下自己久违的出阵装备,轻轻点了点头。
“只是我觉得堀川国广那家伙……今晚的番茶,我没办法和他一起喝了呢。”
虽然那家伙每次都不喝自己那份来着。
“堀川……?”
在听到那个名字的一瞬间,清光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他颤动了几下嘴唇仿佛想要对和泉守说些什么,到最后还是并没有说出口。
“嗯,对啊。”和泉守自顾自说着,似乎也并没有注意到清光突如其来的状态变化。“不过也就一晚上而已,应该没什么的吧。”
“……嗯。”清光楞楞地附和着。在和泉守注意不到的位置,他将目光悄悄移向了别的地方,而酒红色的眸子里却盛满了极力压抑的复杂与担忧。
“应该……没什么的吧。”
……
那场出阵,和泉守兼定所在的第一部队,获得了完全的成功。
出阵的一路上都完全如同审神者所预料的那般顺利,第一部队的六人大多又是练度极好的刀剑,在没有遇到检非违使的情况下,可以说是势如破竹地完成了这次出阵任务。
待到他们回到本丸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黄昏时分了。
“啧,终于是回来了。”
心情尚好地卸下自己的护甲,和泉守拨了拨自己黑褐色的长发,很放松地伸了一个懒腰。
想了想似乎也没自己什么事情了,站在这里看上去又无聊又浪费体力。于是趁着队长一期一振向审神者汇报这次出阵情况的当头,和泉守兼定便转身离开了集结的广场。
只是他没有看到在自己转身离去的那时,队中加州清光一直看向他的复杂眼神。
6、
自那以后,和泉守兼定的生活仿佛就重新步入了正轨。出阵,远征,演练,内番,名单上也再次有了他的名字。
除了依旧是没有丝毫堀川国广被审神者分配任务的迹象,以及加州清光和大和守安定突然间就变得十分明显却莫名其妙的关切以外,一切都看上去是无比令人满意。
“我说啊,国广。为什么主人还是不愿意让你出阵呢?”
难得的又一次明月之夜,和泉守并没有接到出阵的任务。他在自己房间门口的侧缘上随意地坐着,单手托腮望向本丸庭院内幽深的远方。
“大概是因为,主人有主人自己的理由吧。”
堀川国广思索了片刻这样说道,那双同为蓝绿色的眸子里却看不出分毫的失望。
“身为刀剑,听从主人的命令,也应该相信主人。”
“而且,能够这样陪着兼先生,不是挺好的吗。”
“……”
和泉守兼定回头与堀川国广对视,那是一张自己再熟悉不过的面容。月光浅浅地落入堀川国广清澈的眸中,在那片蓝绿色中柔和地散开。
但和泉守却不知为何觉得,堀川一直坚强着对自己露出笑容的背后,却掩藏着不能言说的悲伤。
就有如他的眸光一样,虽然美好,但却是自己无论如何都捡拾不起的破碎琉璃。
“国广,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
和泉守兼定深呼吸了片刻,下意识地压低了语气。他依旧看着堀川国广,却没能捕捉到对方脸上一闪而过的变化。
“怎么会呢,我……”
“说实话。”
也不给对方继续辩解的机会,和泉守兼定直直地逼向堀川国广。他单手撑在对方身后的木制椽柱上,将对方锁定在一个无法逃离的狭小范围之内。
“唉……兼先生要是不这么任性就好了啊。”
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堀川国广有些无可奈何地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脸上的笑容也一点一点地散去了。
“这不是任性。”
和泉守兼定明显感到自己浮躁了起来,一股无名的怒火由心底被点燃,然后无法遏制地蔓延。
为什么要瞒着我。
为什么要这样不信任我。
我明明,我明明——
“那……兼先生有听到过海的声音吗?”
堀川国广突然的发问使得和泉守不由自主地一愣。而此时他面前的黑发少年已经是微笑着闭上了双眼,仿佛沉浸在什么难以遗忘的回忆之中。
“一声,又一声的,海浪的声音。水压压迫着耳膜的声音,泛起的泡沫碎去的声音,然后,一片寂静失去所有声音。”
“国广……?”
“并没有兼先生的声音,最后只剩下我一个人的声音。”
“国广!!!”
“可是兼先生,那真的很冷。”
堀川国广睁开眼睛,却发现对方几乎是带着怒意的表情。和泉守摇晃着他的肩膀,那阵怒气里却带着无法掩饰的焦急。
和泉守不明白堀川国广为什么突然就对自己说起了这种不明不白的话,他也不明白对方究竟是什么意思。他感到跳脱,却又觉得堀川并没有在故意转移话题。
就好像,有一条线,将一切链接在了一起。
头突然就变得很痛。
意识朦胧中他似乎听见堀川国广再一次地哼起了那首他无论如何都听不清的曲调,只是这次他听清了。
【よしや身は虾夷の岛辺に朽ちぬとも,魂は吾妻の君や守らむ】(注)
为什么……会是这一句。
7、
和泉守感觉很多碎片浮现在了自己的脑海,亦真亦假,明明灭灭。
他看见自己和堀川一起出阵的那天,就在他们成功解决了王点前溯行军之后,明明是城外的荒野,风却静止了。
被称为检非违使的生物体们锐利的獠刺上泛着幽幽的蓝色光芒,他们扭曲了空间,在夕阳将落的昏暗环境下就像莹莹的鬼火。
战斗,刀刃碰撞的清脆声响,以及利器划过皮肤发出的沉沉闷音。他们曾经是刀剑,审神者赐予他们人类一般的身体,却也带来了更多或好或坏的可能性。
和泉守看着当时的自己竭尽全力地战斗着,蓝色的刀刃划过他的蓝色羽织,斩断他丝缕的长发。无论他还是堀川国广都没有停下来,无论检非违使还剩下多少,无论他们是否逐渐开始体力不支。
直到他眼睁睁看见堀川国广被那柄泛着蓝光的打刀贯穿,不同于检非违使的鲜红色血液犹如盛开的曼珠沙华。
对了,就是这样的感觉。
月色照不醒的梦境之下,真实的感觉。
他看见自己和其他同伴们浑身是伤地回到月色笼罩之下宁静的本丸,那时的他抱着重伤的堀川,神色说不清是悲伤还是绝望。
他看见审神者自责的神色,药研脸上无法言说的凝重,甚至清光安定的无法置信。
“他还有救吗?”
和泉守兼定听见自己这样提问道,手中所触及的少年的体温却已经是冰凉。
一直到最后,他觉得整个本丸天旋地转。寒冷和黑暗席卷他的那一瞬间,他能看见堀川从他怀中滑落,作为他本体的那柄裂痕遍布的肋差也彻底是碎裂了开来。银色的光屑上下翩飞,然后湮灭。
【可恶,骗子……】
那一瞬间,除了极度的困倦,和泉守仿佛有过这样的想法。除了那一声声呼唤,他也仿佛再也听不清其他。
【是你说好一直都在的。】
“所以我,不许你碎刀啊……”
……
“所以……国广你……”
夜色下的本丸,属于他们的房间前的侧缘之上。和泉守保持着单臂逼迫着堀川国广的姿势,颤抖的语调里带着些许的侥幸。
“嗯,我已经碎掉了。”
堀川国广倒是十分冷静地彻底击碎了和泉守的最后一线希望。于此同时粘稠的鲜血顺着他清秀的面容流淌而下,掩映着他依旧在温和笑着的表情,流露着些许的遗憾。
“看样子,兼先生也该是记起来了。”
“骗人的吧,国广。”
和泉守抬头,咬牙切齿一字一句。
“快点告诉我,这些都是骗人的啊,都是假的,都不是真的!”
“我不会骗兼先生的啊。”
无奈地摇摇头,浑身血迹犹如那晚的堀川国广上前轻轻拥住不愿醒来的和泉守兼定,语气温柔而又缱绻。
“是兼先生自己在欺骗自己啊。”
【这是兼先生自己困住自己,而不愿意醒来的梦啊。】
“虽然我也并不想离开兼先生的……我要是离开了,那平时谁来照顾兼先生呢?”
整个月色下的空间随着和泉守兼定的梦醒而逐渐开始扭曲破碎,刺耳的声响回荡在整个梦境之中,裂痕蔓延。
“我可是兼先生的助手和搭档啊。”堀川国广的神色黯了一黯,他的身形也随着一切的支离破碎而逐渐虚化起来。“但是,兼先生。梦到了该醒的时候了。”
他拉开了一点自己与和泉守的距离,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头凑了过去,在对方同样冰凉的唇上轻轻留下了一个意味不明的吻。
“再见了。”
8、
“堀川国广!!!!!”
抑制不住地大喊出声,自梦境中醒来的和泉守兼定几乎是一下子坐了起来,浑身都被冷汗给浸湿了。
他不知道自己已经昏睡了多久,目所能及的是一片昏暗的自己的房间,窗外天空之上悬挂着一轮弦月。
看样子,是晚上。
双目尚未能够适应黑暗而一切都看不明晰,他也无法判断现在究竟是几时几分。和泉守觉得自己的呼吸依旧急促得无法平息,梦里的一切他也并不想去回顾,只需要简单地回想到那个梦境,心脏仿佛就能痛得不受控制。
如果这才是现实的话,那堀川国广的的确确已经是碎掉了。
碎掉了,不存在了。
咬牙将脸埋入自己抬起的双手,和泉守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是泪流满面。
真的是……很冷啊。
冷到不由自主地,就会开始颤抖。
也不知过了多久,和泉守突然被身旁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所惊扰。他抬头朝自己身边看去,却发现黑发的少年趴在自己床边,一副照顾了昏迷的自己很久而困倦地睡去的样子。
“唔……?”
被和泉守惊醒的堀川国广揉了揉自己尚未睡醒的眼睛,确因为和泉守兼定的苏醒而惊喜地叫出声来。
“兼先生!!太好了,你终于醒过来了!!”
“……诶?”
和泉守有些发蒙地被看上去格外兴奋的堀川国广一把抱住,而对方则因为极度的喜悦而甚至笑出了眼泪。
“国广,你……你还在?”
一时间里根本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和泉守只是讷讷地任对方抱了,一时间里分不清究竟是梦醒了,还是再次坠入了另外一个梦境。
“你在说什么啊兼先生?”
堀川国广抬头,蓝绿色的眸子里写满了疑惑。
“我一直都在的啊。”
“只放兼先生一个人的话,我可是会不放心的。”
“啊……是这样吗。”
无暇考虑太多,和泉守感觉自己的一颗心总算是再次平静了下来。他沉默了许久,抬起手臂来用力地反抱住对方。
“你知道吗,国广。我做了一个噩梦。在那个梦里你碎掉了。”
感到怀中的少年的身体轻轻震了一下,和泉守兼定停顿了片刻,随即继续说了下去。
“我还梦到了死去的你,这是不是很荒唐?”
“……”
“那只是一场噩梦而已,兼先生。”
伸手安抚着和泉守的脊背,堀川国广的声音既轻柔,又带着安慰人心的力量。
“因为你看,我不是好好地在这里吗?”
甚至,我们还能互相交流,互相触碰,互相拥抱。
“如果我碎掉了,那现在的这一幕,又是什么呢?”
“……是啊,你说得对,那不过是一场噩梦而已。”
仅此而已。
终于是想通了一般,和泉守兼定松开紧紧抱住对方的双手,直直地躺倒在床上,半开玩笑半感慨地叹了一口气。
“没想到做个噩梦也这么累人啊……”
“那是因为兼先生上次出阵回来受伤太重啦!”有些不满和泉守大大咧咧的行为,堀川国广愤愤地将一旁的被子给自家兼先生盖好,然后缓缓站起身来。“那兼先生你先好好休息吧,既然你醒了,我就去和本丸的大家说一声。”
“嗯……去吧。”
将头埋在枕头里朝对方挥了挥手,和泉守兼定看上去的确是非常疲倦了,很快便再次陷入了睡眠。
一直到和泉守看上去真的是睡得很熟了,一直站在床边的堀川国广才终于是转身离去,然后推开隔绝着房间和本丸的那扇木门。
门前的侧缘上,在月光的照耀下,安安静静地摆放着一套茶具。
木质的茶托上摆放着两枚木质茶杯,一杯已经见了底,而另外一杯则看上去并未被动过。只是里面琥珀色的茶汤已经冷却,反射着凉凉的月光。
俯下身去拿起那杯盛满了茶水的茶杯,堀川国广低头微微地抿了一口,清淡的茶香就那样在他口中沁开。
然后他突然笑了。
“那么晚安,兼先生。”
9、
堀川国广并没有意识到,背后那扇门在自己离去以后,被再次缓缓地推开了一条细缝。
本应该睡熟的和泉守兼定面无表情地站在门的后面,将侧缘上的一切尽收眼底。
无论是那套茶具,被喝掉的茶水,或者是堀川国广离去前的小动作,或者是那声晚安。
一切的一切,都被他看得一清二楚。
最后他勾了勾嘴角,蓝绿色的眼睛在夜色下晦暗不明。
【我只是觉得,反正,这样也不错。】
“晚安。”
END
……
……
……
注:孤臣身殉虾夷岛,忠魂永卫东方君。(土方岁三辞世和歌)

【雷安】猫与书(中)

猫咪雷狮×书店老板安哥,百fo点梗文,梗来自于 @盐津 ,但我越写越跑题……前排召唤~
我没有弃坑真的,求不打死我orz
有私设,关于元力的私设,以及私设安哥和安莉洁是关系很好的友人关系【或者表兄妹关系】
得了一铺垫交代就停不下来的强迫症……本章强行解说有点多,雷安交流互动有点少,大概有点无聊。
我终于啰嗦完了【住嘴】
……
……
……
窗外是夜晚的风吹过树叶的声音。明月高悬,依稀朦胧的柔光外笼罩着一层若有若无的血色。
屋内的可见度似乎并不太好。若是仔细看去,会发现那仅有的一点点光芒除了月光以外,不过是一柄银色烛台上摇曳着的烛光在中央水晶吊灯下反射出的光影而已。巨大的水晶吊灯遇光流转着并不明晰的虹色光晕,水晶摆件互相碰撞叮当作响。
“你已经决定了吗?”
少女的声音带着隐约的担忧,她那一头冰一般纯洁美丽的水蓝色头发在幽光下闪烁着淡淡的橙金。不觉抬手按了按左额上的柠檬状发卡,她湖水一般澄澈的双眸在烛光掩映下将所有情绪展露无余。
“嗯。”
身影隐匿在光影中的青年微微点头,他从手中一本看上去及其老旧的书上轻轻撕下一页来,又将那张泛黄的书页在手中攥紧又松开。
“我决定了。”
他微微抬头,青绿色的眸子里写满了坚定,或许还带着一丝执着。
“为了证明丹尼尔的理论是对的。或者说,我师父的理想是可以实现的。”
“我果然还是想试一试。”
“……”
闻言,女生只是沉默下来不再说话。她纤细的指尖缓缓地绕着两颊两侧垂下来的发丝,缠绕又松开,乐此不疲。
“虽然很抱歉,但是接下来可能很长一段时间里…很多事情都要交给你了啊。”
青年抱歉地笑着,他伸出手来轻柔地摸了摸少女的头发,就像哥哥对着妹妹那样,温柔而关切。
“那么,辛苦你了。安莉洁。还有啊,如果在这段时间里你见到了恶党,就帮我把这个交给他吧——”
青年的目光突然幽远了起来,就仿佛记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一般,他摸出一个红色的小盒子,然后将它交给了一直一言不发的安莉洁。
就像是在托付自己最重要的东西那样。
【毕竟,这是我欠他的。】





逆着夕阳,安迷修取下了那本书。
他先是看了看书的封面,当目光接触到那个醒目的标题时,他也不禁是一愣。
“家..家养宠物绝育手册……?”
轻轻读出了书名,却一下子尴尬地舌头打了结。安迷修的声音戛然而止,紧接着屋内就响起了一声冷冷的猫叫。
“……”
喵大爷的耳朵真好使啊。
装作若无其事地将那本书重新放回了原处,安迷修刻意地忽略了不远处雷喵不怀好意地盯着自己的眼神。片刻,他抬起手来。掩饰一般低声咳嗽了几下。
拿错书了。
须臾间,安迷修的手指触到了先前那本书一旁那本看上去分外陈旧的书上。在那一瞬间,意外奇妙的触感顺着冰凉的书脊蔓延向上,借安迷修手指的皮肤,就像一阵微弱的电流,刺激着神经一直传导至脑海深处。
安迷修一愣,那本书就从书架上不听话地滑落,啪地一声在安迷修脚边扬起一阵浮尘。
【元力及其相关假说论证】
那个人所说的,就是这本书了吧。
略微带有破损的书侧,印刷着这本书作者的名字。
——丹尼尔。
等等?开什么玩笑?丹尼尔?
他没看错的话,那可是当今最有名的教育学家兼心理咨询师。每天每时每分每秒,想要预约他的心理咨询或者想听他讲座的人,都可以从预约室排到大楼外面去老远老远。那架势格外恐怖。
这真的是那个丹尼尔?还是说…这只是重名呢?
这真的只是一个巧合吗。
沉默了三秒,安迷修还是弯下腰来拾起了那本书,然后仔细端详起来——书已经很旧了,一看就是曾经被经常翻阅的缘故所导致的。书的边沿微微打着卷,甚至泛着古旧的黄。无论怎么想安迷修都不记得自己曾经进过这本书,更何况这本书无论怎么说,都已经不能用二手货来定性了。
更别说,安迷修的书店,并不是二手书店。虽然有些二手书也是卖的,但好歹本着对顾客负责的心态,这些二手书他都是有印象的。
所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安迷修有一种预感,从他翻开这本书开始,有什么事情就会被无法挽回地推进。然而阴差阳错地,就像有些事情你无法去抗拒,或者有些命运你无法去更改。安迷修翻开了那本书,就像有什么在指引着他那样去做,于是他就那样做了。
只是这份牵引被一只猫无情地打断了。
安迷修只来得及看见一道灰色的影子从自己眼前掠过。他还没来得及去做些什么,只觉得自己手腕一痛。那本书就再次脱离了自己的双手,重重地掉落在地。
“喵…..”
安迷修意外地觉得雷喵这次的叫声格外低沉,低沉得就像是在生气那样。不,不对。与其说是生气,更不如说是不想让他去碰那本书。
它是不想让自己碰那本书吗?
为什么?
安迷修与它对视着,很长一段时间里双方都是互不退让。
然而,雷喵越是不想让安迷修碰那本书,越是捣乱。安迷修想要看那本书的心情却是愈发浓烈起来。说不清道不明地,安迷修无法理解,随着他与雷喵相处时间的逐日增加,自己就仿佛有什么在复苏那样。很多事情,或者说是以前的他根本不可能存在的心态,表露的态度,都逐渐地浮现,逐渐地更改着他这个人。
不,或者是说,那才是他应该有的样子。
这个想法出现的那一瞬间,安迷修突然触电般回过神来,已是惊出了一身冷汗。
自己在想什么啊。
摇摇头将乱七八糟的思想统统赶出脑海,安迷修却是再也不退让。他俯身从雷喵面前捡起了那本书,也没管它什么态度,转身就走回了自己的卧室,然后关上门,顺手反锁。
他为什么要在意那只猫?
他为什么在那只猫面前会如此失态?
他为什么竟然产生了…面对一个人的错觉?
安迷修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拿手中的书挡住了自己的脸。
真是太糟糕了。
糟糕透了。
……
所谓元力,是一种超出常人理解范围的【能力】。
面朝上躺在自己柔软的小床上,安迷修微微蹙眉。他的双手举起了那本书,正尝试着去仔细阅读它。
没有人能够解释元力为什么会出现,大概这就是所谓创世神所开的一个最任性残忍的玩笑吧。
书里这样写着。
如果那位随性的神明真的存在的话。
言归正传,元力的存在意味着,与其相对应,能够任意驱使它们的人,同样也是存在的。这样的群体,我们将他们称之为【元力拥有者】。
“……”
安迷修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他之前还在忍不住腹诽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所谓【元力】这般鬼怪神力的说法,坚信自己是相信着科学的。但现在,看看他自己吧,他正翻阅着一本解释着【元力】的诡异书籍,这本书泛黄的纸张在他指尖一页页划过,沙沙作响。
元力可以是任何不可思议的东西。举几个最简单的例子——它可以是意念,强大到所见皆可斩。可以是对元素的调控,比如对雷电的驱使。还可以是对某些状况的改变,比如复制与易容。
元力拥有者是存在的,他们存在于随机的普通人之中,由于神所创下的规则而不会轻易暴露自己而引起不必要的慌乱。但无法否认,虽然他们的数量比起普通人类而言不能算是多数,但他们绝大部分在普通人群中的地位或者职位,都会不出意外地特殊。
再举几个例子吧,比如一家公司突然在一段时间内迅速地崛起,再或者一些本身强大不容置疑的企业,政治界重要的团体角色,这其中都可能会有元力拥有者的影子。他们都在以一些若有若无,却确实存在的方式证明着自己,并且影响着其他事物。
不得不说,还有一点非常有趣。有些元力拥有者可以将别人对自身的认知更改成别的样子从而对自己进行伪装。比如说,伪装成随机的动物,或者物品,从而欺骗其他人的眼睛——
看到这里,安迷修微微走神,翻阅的速度也逐渐缓慢了下来。
【元力拥有者是真实存在的吗…?】
他真的不知道此时此刻他该对此作出何种评价。他究竟该说,这本书的作者,这位重名的丹尼尔,是一个奇才,还是一个疯子呢?
对于一个在科学下显得格外荒唐的概念,那人竟然能长篇大论到一本书的地步。就仿佛这个概念真的存在着,而且一直存在。
安迷修又随意往后翻了翻,里面的内容无非是对元力以及元力拥有者等名词的一些解释,统计时间内一些重要的事故,一些典型的元力拥有者及其事件例举,甚至还有一张在安迷修看来非常详细的元力类型统计表。
纸张随着时间的流逝沙沙地在安迷修指尖下来来去去,也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个板块的标题醒目地暴露在微冷的空气中时,安迷修下意识地捻了捻剩下的书页,发现那已经剩下不过薄薄的几页纸了。
他看了看那个标题,那是几个与其他字体都不同的黑体字——元力相关假说
不知为何,从这个标题开始。这本书的作者不再是以之前客观叙述的语气去编写,取而代之的是大量的口语与描绘。安迷修放慢了翻阅的速度,那些假设他并看不懂,甚至觉得很多都非常让人无法理解。但本着做一件事要做到底的态度,他还是尝试着将它们大致浏览了一遍。
他往后翻着,在左侧书页的最后一行,写着这样一段话:
如果说之前的假设都无关痛痒,甚至于预测得到结果。那么关于这个新的假设,就可能只能由时间的沉淀来证明了。我曾经不相信这一点,于是我尝试着自己投入其中,去把它证明出来。但是我失败了……
失败了?无法证明么?
安迷修想要往后再翻一页,看看唯独无法证明出来的究竟是何种假说。但他的手却堪堪地停在了半空中。
他意识到一件事…这已经是最后一页了。
书页间参差不齐的撕痕映入他的眼帘,有人早就撕掉了那原本的最后一页,那最后的假说与未完成的推论一起成为了一个谜。
安迷修突然有一瞬间的不安。他合上书,起身跌跌撞撞地打开自己反锁的门。夜幕降临,自家小小的书店在荧光灯白色的灯光下显得静谧而无力。安迷修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他觉得如今眼前的现实,连带着这小小的书店,他一直以来安栖的一隅,都是如此地脆弱。脆弱到不知何时就会被什么轻易击碎,不堪一击。
书店里真是安静,安静得安迷修觉得,有什么突然就不见了。
“雷喵….?”
他试着呼唤那只喵大爷,四下里却寂静无声。
是了,他发现有哪里不对了。
雷喵不在这个书店了。
它不见了。
……
接下来又是很长一段时间,雷喵再也没有出现在安迷修的视线里。
就像它从来没有出现在这方小小的书店里一样,除了安迷修有时候经过门口那盆被压得七零八落的盆栽,或者是无意间看到的那只空空荡荡的食盆能体现它的确存在过,能够向安迷修证明,那几天并不是他的梦境。
安迷修有些自嘲。自己为它寻找失主找了那么久,现在看来人家或许根本就没有忘记回去的路该怎么走。
只是当它真的不在了,这种复杂的心情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自己不是应该庆幸,少了一只到处捣乱的猫吗。
安迷修无意识地松了松自己的领带,又将它系紧。伸出手来整理着书架上琳琅满目的图书,想要让自己平静下来。
至少,丢弃掉这莫名其妙的落差感也好。
几乎就在同一秒,那扇双色的玻璃门被谁轻轻推开了。轻微的摩擦声虽然微弱,但还是被安迷修敏锐地听到了。
他转身,脸上是柔和的微笑。
现在不是烦恼的时候…他大概也没必要因此而继续烦恼下去了。
毕竟他的生活必须继续下去。
——又有客人来了。
……
大概安迷修自己也并没有想到,在这么久之后,竟然真的有人会拿着他老早以前贴出去的那张失猫启事寻上门来。
他差点忘了这回事。
但是他该怎么对猫的主人说呢?难道让他坦白雷喵几天前自己突然不见了,他现在根本不知道它在哪里吗?
这真的不会有欺骗人的嫌疑吗?
虽然安迷修也很无奈就是了。
他抬头打量了一下这些客人们,为首的那人是个看上去年纪并不大的少年,戴着低帽檐的运动帽,红色的长围巾被他稍微往上拉起些许,那双冰蓝色的瞳眸澄静清澈。稍后些的是一发型奇特的白发青年,此时他正闲适地打量着整个书店,含笑的眼角下方是妖异的泪痣。而最后进来的那人一头金发大大咧咧地散开,上半身不拘小节地裸露着,显示出那一身潜藏着危险力量的漂亮肌肉。
那大型犬一般的金毛青年在看见安迷修的一瞬间突然有些惊讶般眨了眨眼,他抬起手指向安迷修,就在他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前方一直笑着的白发青年猛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硬生生将对方的话给憋了回去。
“靠!帕洛斯你干什么??”
金毛吃痛地爆了句粗口,不满地一拳挥了回去。而对方只是顺势接下了那拳,另一只手微微抬起放在嘴唇前,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嘘~”
“啧。”
安迷修不明不白地看着两人互动了半天,并不是很懂。他皱皱眉,不知为何,他觉得那金毛青年之前的反应就像是见了鬼,或者是见到了本不该见到的人那样。
真是奇怪啊,他们认识吗?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好吗。
还是说,自己的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安迷修下意识摸摸自己的脸——什么都没有啊。还是那么完美,嗯。
终于,为首的少年默默开口。他望向安迷修,好看的蓝色眸子里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这个,是你发的吗?”
他抬起手来将一张薄薄的纸递到安迷修面前,而他手上拿着的,赫然是之前安迷修发出去的,为了给雷喵寻找真正主人的启示。
“嗯。”安迷修只有点头,他的骑士道不允许他说谎,他也并不想说谎。他有些抱歉地冲着少年笑笑,打算坦白。“您的猫的确曾经在我的店里待过一段时间,但是…嗯,它在几天前突然自己不见了,我以为它找到了回去的方式所以…”
“不,他还没有离开。”少年突然发音打断了安迷修。那声音虽然并不大,但是却不容置疑。“我能感觉到的。如果他真的不在这个店里,那他一定还在附近。”
“这样吗?”安迷修有些苦恼,他不明白少年究竟为什么这么确定,但毕竟对方才是那只猫的主人,他也不好多说什么。“那需要我帮忙找找它吗?”
一时间里,少年并没有再说话。偌大的空间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安迷修看着少年,少年看着他。而另外两人在少年身后无奈地耸肩。两人就这样对视着,安迷修一时间里感到非常尴尬。
他只是好心啊。他难道说错了什么?
“不必了。”最终还是少年打破了这要命的沉默,在那一瞬间安迷修仿佛看到他叹了一口气。
“如果他不愿意现在就和我们走,我们也并不会强迫他。”
“我尊重他的意见。”
就在安迷修还没来得及消化他这句话的意思时,少年突然递给他一瓶朗姆酒。琥珀色的酒水在光线下闪烁着金色的光辉。
“这瓶Santero比较有年份了,他会喜欢。如果你再见到他,记得把这个给他。以及,他很喜欢烧烤之类的食物。”
少年说完,就转身离开了书店。临走时还不忘给安迷修塞了张名片。他身后的两个青年,帕洛斯在离开时只是意味深长地对他笑了笑,而佩利则是哼哼了几声,也连忙跟着离开了。
安迷修在他们离开后许久许久,一直对着手中昂贵的朗姆酒微微出神。直到从玻璃门未关严实的缝隙里刮进的一阵风轻柔地扬起了他的头发,他才如梦初醒。
猫…竟然能喝酒吗?还吃烧烤?
果然大人家的宝贝猫就是不一样就是特殊就是特立独行呢。
说起来那孩子,真的是很宠自家的猫?会不会有点过头了?尊重它的意见?自己真的没有理解错什么?就那样不管了真的好???
安迷修有些风中凌乱。
凌乱归凌乱,安迷修还是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名片。小小的卡片摸起来意外地有手感,蓝色的卡面还上印着些许装饰用的星星。
而卡片背面,赫然印着那个宛如闪电爪痕一般的紫色标记。
【卡米尔】。
卡片上印刷着这样一个名字。
在那个名字的下面,是一行小小的地址——
L市凹凸大道45号雷王星海盗团股份有限公司。
那位少年,竟然是海盗团有限公司的人吗?
安迷修突然觉得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雷王星海盗团有限公司在L市的分量和影响力他还是有所耳闻的,如果那三个人真的是什么不得了的人物……
啊,雷喵大爷可真金贵啊。
最后安迷修在卡片的左下角发现了一串手机号码。在号码旁边有一排好看的手写体:“如果他愿意回来了,你就和我联系吧。”
【…他?】
安迷修愣愣神,依旧不明所以。
他只是觉得,这事儿更麻烦了。
……
已是入夜,月明星稀。
漆黑的夜色不免有些压抑,也并不知道此刻的时间究竟已经有了几时。周围零落的夜蝉吱呀声逐渐弱了下去,光线很暗,暗得夜色下只能看清卡米尔那潭水般清澈幽兰的双眸。
他的身影突然变得格外轻盈。几乎是随着夜风的一阵阵律动,他就不定性地出现在各个不起眼的地方。有时候是路边的阴暗树枝,有时候是平房楼上的阳台。最终他在一处天台边缘停下了身形,在他前方,带着头巾的黑灰发青年背对着他居高临下地望着城区里不灭的霓虹灯火,挺拔的身躯傲然屹立在交错的光影之中,他回头望向卡米尔,微微眯起的紫色瞳眸里仿佛包容着万千星尘。
“你来了?”
听上去淡淡的一句,就当做是打过招呼了。
卡米尔没有回复什么,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当作确定。
“是想劝我放弃么?”
青年见卡米尔并不开口,许久以后这样轻轻问道。
“不是的,大哥。”卡米尔微微摇头表示否认。他重新抬头望向自家大哥,毫无表情的脸上隐约浮现了几分犹豫。“只是我也好,佩利也好,帕洛斯也好…我们今天去找到了那家书店的老板…”
“那个人他分明就是——”
卡米尔仿佛还想再说什么,但青年只是微微抬了抬手,他就还是选择了沉默。
“那应该就是那个家伙。只是他看上去真的不认识我们了,也并不像是装出来的。”
沉默了几秒以后,卡米尔冷静地分析起来。“我认为如果他真的不是装出来的话,那那个传闻,就或许是真的了。”
“……”
闻言青年并没有回应什么,他认真地听着,仿佛同时陷入了沉思。
“是真的…吗?也许我早就知道了。”
青年的眸光暗了几暗,一时间里也仿佛有什么思绪闪过。
“我也能看出来,他的却没有在演戏。只是…”听不清情绪的话语一时间里突然变得凌厉而霸道,紫眸青年不羁地挑眉,紧握的双拳上仿佛有紫色的细小电流流过。“如果他真的忘了他不该忘记的,我自然会让他因此而付出致命的代价。”
流动着电流的双拳缓缓松开,他的手里安静地浮现了一个朱红色的小盒子。盒子的盖子不知何时被打开了,而那里面却是空无一物。
一旁的卡米尔侧身看了看气势逼人地笑着的大哥,默默压了压自己的帽檐。他抬头望向夜空,那轮圆月依旧是无声高悬,周围的柔光温和如水。
“对了,还有一件事。”
“什么?”
“嘉德罗斯的人,可能是找到那家书店,以及大哥的行踪了。”
卡米尔一字一句地说道,语气里意外地带着凝重。
“啧,是鬼狐天冲那家伙么…呵。”
青年不屑地冷笑起来,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令人发寒的杀意。
“果然就是个麻烦,我应该早在书店的时候就让那弱鸡无法活着走出去的。”
他耸耸肩,紫色的眸子里却带着压迫一般的愠意。
“早知如此…就——”
然而青年的话音尚还未落,巨大的轰鸣声陡然自一个方向传来,一下子仿佛直接撕裂了夜晚独有的的安宁。
不好。
“那是书店的方向啊。”
只是一个眼神交流的时间,卡米尔已然迅速地作出了判断。
也不过是一阵夜风吹过的时间,隐没在黑暗中的天台再度空无一人,唯有远方霓虹灯交错的光影无声交替,漠然地闪烁。
……
很热啊。
置身于一片火海中,安迷修只剩下了这一个念头。
突然的爆炸短短几十秒之内借助着木质书架和各类书籍的助燃一下子点燃了整个书店。他踉踉跄跄地朝着出口摸索而去,看着不断化为灰烬的书架们,猝不及防被滚滚的浓烟狠狠呛了一口。
“咳…”
究竟是为什么?难道是自己一直忘记去检查的书店总闸线路由于天气过热,又早已老化而烧毁了吗?但是那个没有理由会出现这么大的爆炸的吧自己在想什么啊。而且要不是因为当时自己在整理书籍,大概会被炸死的吧。
无论如何,自己得赶紧出去才是…
安迷修隐约能在燃烧着的有机物噼啪作响的呻唤中听见书店外人群聚集议论的声音,也似乎能听见有水被泼进来的声响,但这有可能已经是错觉了。
也许很快城市消防员就会立即赶来这里,但那个时候,安迷修不清楚自己会不会早就支撑不住了。
通往门口的路并不长,但在来不及准备湿毛巾掩住口鼻的情况下,他每一步都感觉格外艰难。
就在这种意识愈发朦胧的状况下,安迷修却清晰地在自己逃离的必经之路上,看见了一个金发的少年,或者男孩。
安迷修觉得,自己怕不是已经出现了幻觉。
根本对周围的烈火熟视无睹,男孩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金色的发,金色的瞳,白皙的脸还带着点可爱的婴儿肥,左眼下方是一个黑色的星星印记。只是与他那外表浑然不同的是,男孩的脸上根本没有一个同龄人应有的稚气,他冷而不屑地看着安迷修,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气息。
“啧,早就逃走了么。”
冷哼一声,根本就没有把安迷修放在眼里。男孩皱了皱眉,及其不爽地转过身去,准备离开。
在那一瞬间,安迷修看见了他金色围巾上黑褐色的纹路印记。
圣空星集团的印记。
一时间里,安迷修记起,前不久圣空星集团上层似乎和雷王星海盗团上层有过原因不明的冲突。纵使他再怎么对留言八卦提不起兴趣,这事却已经是在整个L市传开了。又想起之前雷王星的人的确是来过自家的小书店。
难道这些都是有什么关系的吗。
【但无法否认,虽然他们的数量比起普通人类而言不能算是多数,但他们绝大部分在普通人群中的地位或者职位,都会不出意外地特殊。】
不知缘由地,之前所看的书上的一句话,突然浮现在了安迷修的脑海。
元力拥有者。
这可能吗?
自己会不会是真的已经神经错乱了?
“糟,糟糕……”
“也不过依旧是个渣渣罢了,你自生自灭吧。”
还没等安迷修反应过来,男孩的身形就那样突然消失在了一片火海之中,就像他出现时那样毫无征兆。视线有些模糊,呼吸的空气也愈发灼热。他努力地想要看得更加清楚一些,却抑制不住地按着自己的头颅竭力稳定着自己的步伐。
无暇再去顾忌男孩的事,安迷修总觉得自己马上就要自身难保了。
他突然无比庆幸雷喵离开了这家书店,这样的话它就不用和自己一起被烧死在这里了。不知道为什么,安迷修甚至觉得有些可笑。为什么他会在这种时候想到雷喵,大概是自己一个人太久了,难得有一只猫能陪陪自己吧。
虽然它完全是给自己惹事的。
安迷修闭了闭双眼,叹了一口气。如果命定与此,他会甘心吗。
等等,命定与此…命定与此?
不知道突然记起了什么,安迷修忽然一愣,就直直僵在了原地。
不行,不可以就这样,自己还有未完成的事,那件事还没有结果!
可是那件事,又是什么事呢?
【为了证明那个理论是对的。】
浮现在脑海里的,分明是自己的声音。
“找到你了呢,终于。”
恍惚间,安迷修听见一个女孩子的声音,由远及近。他抬头,映出在他那逐渐无神的虹膜之上的,是一抹灵动的冰蓝。在她出现的那一刻,无论是火焰的噼啪声还是外界喧闹着焦急救火的杂音,都仿佛被瞬间冻结而听不到了。
蓝发的少女歪歪头,头上的柠檬发卡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她踏着一室火光朝着安迷修走来,所到之处火焰纷纷熄灭,凭空凝结了一层寒冰。
“你是?”
莫名的熟悉感潮水般涌来,他愣愣地看着朝他走来的少女,脑海深处有什么仿佛就要破茧而出。
“唔,我叫安莉洁。你现在不记得我啦,不过这也是正常的。”少女歪头微微思考着,美丽的蓝色眸子也随着眨了几眨。“这是你自己选择的道路,就连现在这一步,都是我们约好了的。”
“不许反悔啊。”
不许反悔?什么意思?
安迷修觉得自己的血液仿佛在那一瞬间变得凝固了,他不明白少女究竟是什么意思,或者说,很多事情,他从一开始都并不清楚它们的真相。
再或者说,他知道的,只是他不记得了。
他看着安莉洁人畜无害地向他走来,微微抬起的手心里是正在凝结的冰锥。
她要杀了他吗?
只是现在再发生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安迷修都不会觉得奇怪了。
“抱歉,可能会有一点点痛,但是我答应了你,在必要的时候,或者你的实验失败的时候,帮助你回想起一切。”
安莉洁抱歉地说着,微微一笑。
只是轻轻地一挥手,她手里的冰锥就直直朝着安迷修飞速刺去,这一切都只是一眨眼的事情。
在最后一瞬间,安迷修似乎听见了一声熟悉的猫叫声。他回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微微地笑了。
“雷喵。”
你回来干什么,那不是一个梦啊。你真的可以变成人类的样子。
“不对…你其实是元力拥有者吧。”
被摆了一道呢。
“安莉洁,你给本大爷住手——!!”
他朝着他伸出了手,然而那手却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他看见安莉洁的冰锥穿透了安迷修,然后——




那个笑容渐渐消失,就像很久以前那样。

【DN】卡斯诺尔

练着练着科二突然的脑洞,短篇√
意识流放飞自我的产物,只是一个脑洞ummmm
里面的【她】,是一个萝莉,非要说哪个二转的话,是机械大师★
以及这只萝莉的性格比较高冷并不走可爱流,注意避雷。
……
……
……
房间里是粉色蔷薇淡淡的香气,一丝一缕,沁入心脾。
她醒了,圆润可爱的脸蛋,娇小的身躯。雪白的皮肤犹如精致易碎的瓷娃娃一般,却也带着女孩特有的弹性。
她还小,至少表面上还是那样地幼小。六七岁少女的年纪,灰绿色的双眸明亮得宛如晶石。
在她一旁,雪白的瓷瓶子里,盛开着一束粉色的玫瑰,娇艳欲滴。
她安静地看着那束玫瑰,呆呆地坐在那里。
她喃喃地低语着,却不知道呼唤着谁。
“卡斯诺尔……”



那是一个不知过了多少年的故事了。
那是一段不知还有多少人能记住的记忆了。
那是一个不知该如何形容的青年。挺拔的身躯,瘦削的面庞,白色长发在脑后挽成一条不长不短的马尾,雾紫色的眼眸深不见底。
他看着她笑,笑得肆意张扬,随后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灰黑色的镜框,有模有样地戴在了脸上。
仿佛那样他才能看清她一样。
他看着她瘦弱的双臂扛着比她还要大上不少的加农炮,指挥着一群黑色聒噪的机械鸭气势汹汹地围堵于她而言就像一座山的黑色狮蝎。
他说小家伙你真有趣啊,但你那个样子是杀不死狮蝎领主的。
随后他抽出背后雪亮的古代图腾偃月刀,明亮的火光撕裂了黑色的旋风。
“你叫什么?”
待到一切尘埃落定,她细数着狮蝎领主留下的遗宝,比划着这点材料能够给自己做多少装备。她回头,白发的青年正抬头看着巢穴内永恒不变的苍穹,微风吹过他有些凌乱的刘海,就快要遮住他的镜片。
他闻言一愣,旋即低头来看她,脸上带着阳光般和煦的笑容。
“这么好奇呀,小姑娘?”
“不说就算了。”
她收拾好自己的物品,对着一旁待命的机械鸭吹了个口哨。
“卡斯诺尔。”
“嗯?”
她不解,回头看向他所在的方向。与年龄完全不同的疑惑浮现在她本应该是可爱的面容上,使她平添一分古灵精怪。
“你问的,我的名字。”
青年轻描淡写,雾紫色的眸子微微眯起,就像是在打着什么鬼主意。
“我看……你似乎对很多事情并不了解。比如,这个阿尔特里亚大陆。”
他又笑了,耸了耸肩,又拍了拍额头,最终就像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他朝她伸出手去。
“小家伙,你缺师父吗?”



还是那个房间,她一个人安静地坐着。
白色的瓷瓶上细碎的裂纹清晰意见,粉色的玫瑰泛黄枯萎。
一片花瓣颤颤巍巍地从花托上掉落飘零,寂静的空间内四下无声。
她闭眼,轻轻嗅着空气中残存的花香。
玫瑰花凋零了。
香气腐朽了。



这真是一次轻浮的拜师。
但她觉得卡斯诺尔还算是个好师父。
……还算是吧。
她背着一人高的巨大加农炮,有些畏高地站在祈祷者安息处深处的高台上。台子很窄,只有一个小小的四方形平台。在前方还有稀稀落落的几个同样的台子,上面漂着浮灰,还生长着一点点青苔。
她小心翼翼地往下看去,下方看似平常的地面下埋藏着定时的机关,那些尖刺时刻准备着冲出来,刺穿那些猝不及防的冒险家。
“你在害怕?”
她听见卡斯诺尔的声音带着笑,那笑意格外欠揍。于是她抬头,狠狠瞪了他一眼。
而那家伙此时已经稳稳当当地落在了对面平坦的泥土地上,饶有趣味地打量着她。
“跳过来呀,你看,你的机械鸭子们都过来了~”
卡斯诺尔理直气壮地一指自己身边属于她的机械鸭们,对她连连招手。
“说得容易。”
她又瞪了他一眼。
她稍微往下看了看,心悸的感觉顺着寒意的蔓延逐渐爬上她的背部。
她真的可能有些恐高。
终于,卡斯诺尔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他灵巧地跳上了一个高台,朝着她的方向返回。
那道白色的身影轻盈得就像一只燕子,仅仅是几个眨眼的功夫,他就来到了她面前。
“我带你过去算了。”
他放弃一般揉了揉她的头,牵起了她的手。
“真是个傻徒弟。”
“……”
她有些不满,但还是在他的牵引下认真尝试着迈出步伐。许久许久以后,当她再次回到这里的时候,她早已经能够轻而易举地跳过无数比这里更加险恶的机关高台,却意识到曾经就是曾经,曾经再也不会回来。



洁白的花瓶彻底碎裂了,枯萎玫瑰的残枝零落一地,却无人捡拾。
空气里见那丝玫瑰腐朽的香气都荡然无存,她怔愣地看着,然后缓缓伸出手去。
没有声音。
鲜红如珊瑚珠的血滴从指尖沁出,下意识的触碰,却使她被瓷器锋利的碎片割伤了手指。
她轻轻地捻了捻,仿佛没有痛觉。



卡斯诺尔带她去了很多地方。
很多很多。
宏伟的神圣天堂,安详的普雷利镇。圣洁的魔法山脊,融洽的凯德拉关卡。潮湿的莲花沼泽,炽热的熔岩江。精灵诞生的阿努阿兰德,神秘的泰努马拉。
她不知道卡斯诺尔为什么非要带她去这些地方,但她知道卡斯诺尔非常开心。他也乐在其中。
看上去是烈系刺客,实际上就是个长不大的孩子。
看上去比谁都要单纯,但眼底的黑暗却比谁都要浓烈。
这样的家伙,却是自己的老师。
卡斯诺尔喜欢讲故事,非常非常喜欢。
在神圣天堂,他从店铺里买来一支糖果,告诉她五十年前六大英雄对抗黑龙的英勇事迹。在普雷利镇,他抬手挡住透明澄澈的阳光,告诉她这里是很多冒险家的起源,也是先知萝丝被拐走的地方。在魔法山脊,他们一起在断崖边观雪,他给她讲述当年伊桑和杰克的兄弟情。
她不明白他究竟为什么会懂得那么多,那些故事究竟来自于哪里。但卡斯诺尔喜欢讲,她也就静静地听。
凯德拉关卡,曾经有过一大批魔物入侵,这附近曾经有过一个破败的研究所。
莲花沼泽,六大英雄卡拉秋最后弥留的地方。抬头看那满天星空,就仿佛当年的奥佩里斯塔这个名称一般闪耀。
炽热的熔岩江,甚至巨石碑,红龙卢比纳特和红色军团的王,佩达间的友谊。
美丽的阿努阿兰德,曾经名为尤万西贝尔的精灵王那带着悲伤的特蕾西亚。
泰努马拉沙漠的深处,沉睡着名为阿依夏的沙龙少女,以及她被风沙埋葬的记忆。
卡斯诺尔甚至提到了另外一个大陆,传说中维斯提内女神所创造的灰暗大陆……在那里有遍地横行的查尔德,挣扎着的人们和破碎又重生的希望。
她曾经问过卡斯诺尔,既然他知道这么多故事,那他的故事又是什么。
然而卡斯诺尔只是狡黠地一笑,轻柔而坚决地摇了摇头。
“也许,你到时候就会知道了。”



玫瑰消失了,连带着破碎的染血瓷片一起,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低头,看了看手指上的伤口。
伤口并不深,也停止了流血。而她只是安静地看着,就像是一尊精致的人偶。
“好累啊。”



卡斯诺尔离开了。
并没有理由,也并没有打招呼,就那样,无声无息地,一声不响地离开了。
“我想,你该出师了。”
她还记得卡斯诺尔那天对她说过的话。他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得仿佛随便刮一阵风,就可以将他的声音吹散。
她想,一定是他的故事讲完了。
所以,他要走了。
她听说他去了一个叫做梅尔卡的心脏的地方,去见那里的蓝色毒蛇。
而那里,被称为迷之大陆。
而她大概也听说了与他相关的故事。关于可怜的维斯提内女神的碎片,与那一小片幻影龙的故事。
也许真相并不仅仅如此而已,但他们之间,也仅仅如此而已了。
她擦亮了自己一直从不离身的加农炮,从巨石碑前转身离开。身后的机械鸭们滴嘟滴嘟地拉着警报,排成了一个长串。
她还有她的使命。她来自于未来,她有一个叫做百合花的姐姐,她带来了未来的技术,想要改变命运的走向。
也许相处的短暂途中,两个人一直心怀鬼胎,从未坦诚相待。但那段时光却又的的确确真实地存在过,最终在她意识的深处,逐渐下沉。
“再见。”



还是那里,依旧是那个地方。
在她的面前,新出现的花瓶小巧玲珑,泛着玄妙的淡淡光晕。
她打量着花瓶中从未见过的花,歪了歪头,灰绿色的眸子里陡然闪过一丝微光。
那束白色的花无声地绽放着,六片洁白的花瓣微微蜷曲,露出丝状的花芯。
她上前,从花束中取出一张小小的白色卡片,轻声阅读了起来。
【这束卡斯诺尔,是送给你的。】
短短的一句话,卡片上再无其他。
而她却几乎是下意识地将卡片翻转过来,在大片空白的左下角,有着一个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的署名。
更准确地说,那不是名,是一个姓。
【泽维尔】
“……”
她轻轻地垂下手,那张卡片也随之掉落在地,不一会儿,就被不知来自于何处的风吹向了远方。她微微闭了闭眼睛,嘴角却依稀勾起了一抹意味不明的微笑。
真是的。
她抬手,挡住了自己已经闭合的眼睛,仿佛这样就不会被阳光灼伤。
那这次就大概是真的了吧。
少女的身躯剧烈颤抖着,远远望过去,那样子就像是在笑。
“真是完美的谎言啊。”
卡斯诺尔。
……
……
……
PS:
粉玫瑰花语:初恋。
卡斯诺尔花语:请原谅我。

【雷安】猫与书(上)

百fo点梗第二弹,由于几乎颓了一个暑假所以拖欠了快一个月……求点梗的天使不打死我orz
猫咪雷狮×书店老板安哥,点梗来自于 @盐津 ★,前排召唤天使求不打死,你看我没有坑嘛虽然只是个上……咳。
存在私设,对于元力的私设上里不明显,下一篇会有解释√
题目ummmm只是猫和书店的意思【题目废一只】
ooc预警√
……
……
……
啊,下雨了啊。
推开便利店安装着浮世绘门帘的玻璃门,伴随着轻浅的沙沙声,展现在眼前的便是这座城市被雨幕所温柔拥抱的夜景。
雨点一丝一缕地从夜空飘落,在地面逐渐积起一个又一个深浅不一的水洼。夜幕下的城市还是很喧闹,各色霓虹灯交错闪烁着绚烂的光,街道上也是从未停息的喇叭鸣响声。夏季的天气一向变化得很快。上一秒还是万里晴空,下一秒就可以大雨倾盆。总之从来比翻书变脸还要快上不少。
安迷修踌躇着站在便利店的门口,一只手上是半开尚且冒着奥尔良口味烤翅香气与热气的便利盒,而另一只手上则拎着一便利袋的果汁可乐和牛奶。
他出门的时候并没有带伞。毕竟那个时候还并没有下雨。黄昏过后他推开自家书店的门帘,锁好被擦得干干净净的双色玻璃门,心情非常好地做了一个深呼吸——空气里尚且带着白天里残留的太阳的温度,夜晚的风也并没有晌午那般燥热不堪。是个出去散散步的好时机。
顺便也可以偷偷懒,去随便吃点什么。
结果无非就是回去的路上在便利店里买了一点饮料的空隙里,这雨竟然就毫无预兆地开始下了下来。而且滴滴答答地,看上去根本不想停下来。
要去便利店里买一把伞吗….?回头纠结地看了一眼便利店内部温暖的灯光,安迷修想了想,还是硬着头皮冲进了雨幕。毕竟依照目前来看雨下得并不算大,如果跑得快一点,也许还能在完全湿透之前跑回自己的小书店。
但他失算了。
啪嗒啪嗒,雨下得越来越大。安迷修感觉世界里尽是雨滴与地面冲击发出的声响与自己奔跑时鞋底与马路摩擦所发出的杂音。好死不死地,他还恰到好处地听见天空中传来雷鸣的声音。很好,看样子这场小雨要变成大雷雨了。
他在心里无数次后悔为什么出门不带一把伞,或者是说为什么当时选择了冒雨回家这个选项。再或者说,不对,说到底他为什么要出来吃晚饭?明明自己在家里做更健康不是吗?然后他烦躁地拍拍额头,将这些乱七八糟的思想全部逐出脑海。
什么都别想了,赶紧回自己的书店才是上策。
从便利店到自家书店门口的这段路,从来没有现在这样漫长。
……
等到安迷修回到书店的时候,雷雨已经变成倾盆大雨了。他狼狈地擦了擦头发上滴滴答答不断往下滴落的水,掏出钥匙打开了书店锁好的玻璃门。
这么晚了,一般也不可能会有谁会来书店了。将一直抓在手里的便利袋随意放在入口通常给客人放置随身物品的架子上,安迷修正准备去换掉一身湿哒哒水淋淋的衣服时,却在除了暴雨声与雷鸣声外听见了什么其他的声音。
那声音窸窸窣窣地,从自己的书店内部传来。
安迷修愣了愣,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那是自家书店书架的后方。
他明明记得自己在出门前有好好锁门的。而且这个点了,还下着大雨,真的会有谁来吗?
安迷修皱了皱眉,发现这事儿并没有那么简单。
该不会是进了贼吧。
他小心翼翼地拿起一直放在杂物架旁的两只扫帚,一步一步地逼近书架后方。正当他一下子冲出书架,举起扫帚准备一个横扫打过去的时候,突然响起的尖锐叫声再次使他不得不愣在了原地。
“喵!!!!!!”
“喵嗷嗷!!!!!!”
“……”
啥?他听到了什么?猫叫声?
安迷修沉默了。
他放下手中的扫帚,抬起手用手背揉了揉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只看上去皮毛格外光滑的小灰猫。而此时此刻这只来路不明的灰猫正恶狠狠地瞪着他,背部高高弓起,尾巴也竖了起来。灰猫一双紫葡萄般水灵的兽瞳内写满了恼怒,它的嘴微微张开,露出了泛着森森冷光的小尖牙。
“哪里来的野猫?是溜进来避雨的吗?”
安迷修喃喃,有些苦恼地蹲下来仔细观察着那只猫。
他不记得门锁上以后有哪里可以溜进来的啊,这么说自己又要抽时间好好整顿一下书店的安全问题了?果然是书店开了太久了,哪里有隐患自己都不知道了啊。
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他还是发现那只灰猫的皮毛其实并不是真的灰色,而是一种深得快要接近黑色的幽蓝,只是带着一种灰灰的感觉。看着它湿漉漉的样子,想着果然是跑进来避雨的小生物,安迷修伸手想要摸摸它的小脑袋,却被毫不留情地挠了一爪子。
“喵嗷!!”
不怀好意地瞪了安迷修几眼,也没等对方反应过来什么。灰猫灵活地一个蹦跳稳稳地蹦上了书架的隔层,然后借着隔层狠狠地扑上了安迷修的脸,最后对着他的鼻子吭哧一口就咬了下去。
?!噫????
“嘶???痛啊啊啊啊啊!!!!”
安迷修连忙站了起来连连后退甩掉了灰猫,他硬是大脑当机了半天,最后记起来摸了摸鼻子,果不其然还是见了血。
糟…糟糕!!飙血了!这,这是要自己去打个疫苗的节奏?
蔑视般地看了一眼正在心疼自己鼻子的安迷修,就好像知道他正在想什么那样,黑猫又很不爽地低低叫了一声,最后蹲下来舔了舔自己的小爪子。
安迷修心痛地抽了几张抽纸给自己止血,终于是意识到自己似乎是摊上了什么难以送走的大麻烦。
说好的猫咪都很可爱呢?说好的都是小天使呢?果然都是骗人的。
安迷修尴尬地看着那只无比冷静淡定而且看上去一点也不怕人类的灰猫认真地舔着自己的爪子和皮毛,一时间里有些不知所措。自己就这样离开吧似乎并不合适,但放任它继续在这里呆下去似乎也不太合适。毕竟谁知道这只灰猫会在自己店里闹出什么岔子来。
正当他想着该怎样将这只喵大爷乖乖送回它该去的地方时,灰猫突然又毫无预兆地叫了一声。安迷修蓦地抬头,发现灰猫正一动不动地死死盯着自己,小鼻子轻微嗅了几嗅,像是在辨别着什么气味。
“喵。”
????自己身上有什么很特殊的气味吗?
安迷修被它盯得有些莫名心虚。他努力想了想,觉得今晚自己除了淋了一场雨买了点吃的以外,似乎什么都没干。等等…吃的。
该不会,这只喵大爷是饿了吧。
语言不通真痛苦。
一边这样想着,安迷修还是认命地转身去门口的架子上取来了便利袋里的烤翅,尝试着放在了灰猫面前。
“我没投毒,这可本来应该是我的晚餐,你不要就拉倒了啊。”
无奈地蹲下来将烤翅朝猫那边推了一推,明知道灰猫不可能听懂自己在说什么,安迷修还是尽量温和地对它笑了笑,然后拂开了被雨水粘在脸上遮挡视力的褐色短发。他觉得自己这真的是疯了吧,自己竟然愿意把自己的口粮贡献给了一只来路不明的小野猫,而且就在几分钟前,这只猫还实力把他毁了个容。
面对着尚且散发着诱人香气的烤翅,灰猫歪了歪小脑袋。它的喉咙里发出意味不明的呼噜呼噜声,紫色的眼睛却灵活地动了一动,最后落在了安迷修那还带着猫齿印的鼻子上。随即它的爪子便很霸气地一爪子按在了那一盒子烤翅上,然后整盒拖向了自己的方向。
“……”
安迷修表示,这只猫怕不是成精了。
……
灰喵的吃相很不雅观。一开始大概还是尝试着咬上几咬,到后来简直就是狼吞虎咽放飞自我。论一只猫到底该怎样放飞自我,安迷修想他大概是有了答案。
在灰猫啃着他的烤翅的空隙,安迷修非常仔细地将这只灰猫上上下下观察了个遍。这是什么品种他并没有什么印象,因为他不记得有哪个品种的猫会有一双如此漂亮好看的紫色眼睛。那双紫色眼睛仿佛有着某种奇异的力量,像是被精心雕琢后最美丽的紫水晶,又像是包含着未知的神秘。
然后安迷修发现,在灰猫的左前爪上,似乎系着什么布条一样的东西。
…这是什么东西?
有了上次的教训,安迷修这次小心翼翼地将手伸向它的前爪,尝试着将那个布条取下来。而沉迷于攻略烤翅的喵大爷这次似乎心情很好地放任了安迷修的小动作,在安迷修抬起它的左前爪时只是伸缩了一下尖锐的小爪子,并没有阻止他的意思。
安迷修尽量轻柔地取下了那个布条,然后把它展开。
一枚金色的星星,被印在布条的正中央。安迷修仔细观察了片刻,看了好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想了想还是疑惑地将它翻了个面,他却赫然发现背面竟然还有一个不知是闪电还是爪痕的紫色标记。
这样一来事情就很明显了。这明显不是一只野猫。想来也不会有哪只野猫会拥有如此光滑甚至泛着紫色光辉的皮毛。不过再一想,估计是哪个有名世家家养的稀有猫种吧…看它那副臭屁脾气,明显就是被惯坏了。
虽然说,安迷修觉得那个紫色的闪电标记他似乎在哪里见到过。
不过现在,安迷修觉得自己应该好好头痛一下该怎样找到猫的失主,然后送它回去了。既然是看上去很重要的猫,他也不能强行把它扔出去淋雨吧。不过就算可以,安迷修觉得自己的良心也不会让自己那样做,毕竟说来大多数人都不信,安迷修都二十来岁开书店的人了,竟然是骑士道的死忠粉,内心偶尔就像个中二少年。像什么经常在内心里钦定自己是最后的骑士之类的蠢事,估计说出去都会让人幻灭。
说白了,他其实是一个性格很好脾气也很好的人,对小动物也没有多少抵抗力。毕竟你看,之前都被大爷喵破颜了,他还是愿意暂时照顾它。
安迷修觉得自己有时候特别傻。不过他愿意。
……
当安迷修推开浴室门,将身上被雨水浸湿后皱皱巴巴的衣物褪下全部扔进洗衣机时,他才后知后觉地感到自己浑身上下都泛着凉意。为了照顾那只喵大爷他竟然穿了这么久的湿衣服…这怕是要感冒的节奏。
好就好在现在是入了伏的夏天,室内的温度也不算低。然而雨水和汗水全部粘在一起的感觉还是十分让人难受的。安迷修准备好换洗的衣服以后就打开了浴室的花洒,细细的水流从花洒内恰到好处地喷洒而出,水温也是格外地令人满意。
正在他将洗发露往头发上抹的时候,安迷修听见自己没关严的浴室门吱呀一声被一道影子霸道地挤开。随即一道黑影灵活地窜进了浴室蹦到了盥洗台上,瞪着一双标志性的紫色眼睛盯着他。
“啊?雷喵?你怎么跑进来了…?”
安迷修不禁懊恼自己为什么没有关紧浴室的门,大概也是没有想到它会自己跑进来吧。总之他先是停下了倒着洗发露的手,看了看盥洗台上喵大爷,想了想还是不知道它到底是想做什么。
“你也想洗个澡吗?”
“喵……”
不知道是对安迷修一副呆样表示不满还是对【雷喵】这种奇怪的称呼表示不爽,安迷修在那一瞬间可以以他的骑士道发誓,他真的在那只猫的眼睛里看到了所谓【鄙视】和【不屑】的神情。
这只猫真的没成精吗???
不过说到【雷喵】这个称呼的来历….安迷修在三秒钟内回顾了一下之前发生的事情——在雷雨天偷偷溜进自家书店的奇怪猫咪以及它爪子上紫色的闪电印记。毕竟看上去在找到它的主人之前算是被赖上了吧,有个称呼算是方便一点。于是这个临时的称呼就这样被安迷修定下来了。
虽然喵大爷看上去很不开心的样子就是了。
于是看上去非常不爽的喵大爷又从盥洗台上灵巧地跳了下来,它烦躁地甩了甩自己的尾巴,一步一步地蹭到安迷修的花洒下面,和安迷修分享起了同一个花洒。
“……????”
怎么回事?猫不是都怕水的吗??
安迷修的大脑还是当机了。
谁来告诉他为什么这只猫会这么自觉地跑过来洗澡啊?谁来拯救一下他从今晚回到书店起就一直碎成渣渣的三观啊!!
然而雷喵看上去洗得很开心的样子,不仅喉咙里发出着舒适的呼噜呼噜声,还用被水沾成一团的毛蹭了蹭安迷修的腿。
当它伸出自己的爪子看上去很想要在安迷修腿上磨一磨的时候,背后一凉的安迷修还是没忍住直接把它拎了起来。
“要,听,话!”
管它听不听得懂呢,安迷修叹了口气,满脸都是无奈。
然而喵大爷冷静地睁着它的紫色大眼睛瞪了安迷修老半天,只是嘲讽地喵了一声。
“……”
安迷修放弃了治疗。
他看被一直拎着的雷喵大爷也一副不好受的样子,想了想还是把它抱在了自己怀里,认命地往它身上仔细地涂抹香波。
令他意外的是这次喵大爷并没有像之前那样爆发它的臭脾气表示不配合,它竟然听话地任安迷修抱着它给它梳洗身上的毛。安迷修觉得它似乎是愣了老半天,然后在安迷修拿下花洒给它冲水的时候,雷喵抬起了它的小脑袋,在安迷修颈窝间嗅了嗅,然后两只爪子一伸抱住了安迷修的脖子。
额,有点痒。
安迷修努力地把它的爪子从自己脖子上扒拉下来,却发现雷喵那一双独特的紫色眼睛正直直地盯着自己的脸。而最让安迷修绝望的是,他竟然被一只猫盯得有了那么一瞬间的不好意思。
不过想来,他毕竟还在洗澡来着。这种场合任什么生物这么盯着自己,自己也会不好意思的吧。
果然,下次洗澡的时候要关好浴室门。
在彻底清洗完喵大爷身上的香波后,安迷修正准备把它放下去。还没等他弯下腰,雷喵突然尾巴一竖爪子一伸,啪嗒一声俩柔软的肉垫就拍在了安迷修脸上。然后安迷修感觉自己的唇上被什么刺刺的柔软什物轻轻地划过。呆了三秒钟,安迷修清楚地看见依旧在自己怀中的喵大爷淡定地再次伸出了粉色的带柔软倒刺的小舌头,低头舔了舔自己爪子上的毛。
“……”
啥….这啥?
下一秒,安迷修呆滞地双手一松。雷喵就猝不及防地从半空中摔到了光滑的地板砖上,砰地一声。
“喵嗷嗷嗷嗷嗷嗷!!!!!”
他知道雷喵大爷似乎是炸毛了,也听见自家浴室里摆放整齐的生活用品被什么活蹦乱跳的生物恶性撞下盥洗台稀里啪啦掉落一地的声音。这些杂音和依旧打开的花洒喷出水流的哗哗声交杂在一起,听上去格外热闹。
这只猫,怕不是故意的吧。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早在之前被雷喵盯着的时候他就这么觉得了。那感觉,并不像是单纯地被一只猫盯着。反而却像是被一个和自己一样的人仔仔细细打量了个遍。
噫。安迷修不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抬手揉了揉自己僵硬的脸颊,突然觉得浴室里的空气好热。
…...
那天晚上安迷修做了一个梦。
他梦到一位奇怪的青年。青年有着接近黑色的蓝灰色头发,一双紫色的瞳眸盛着星尘般闪耀的光。却似曾相识。
他看见青年缓缓解下了头上印着灿金色五角星的头巾,在头巾滑落的一瞬间,安迷修分明是看见了他那头巾背面显眼的紫色印记。
像一道闪电,又像是一道爪痕。
“雷……”
下意识地朝青年的方向伸出了手,安迷修却觉得自己的身体正快速不受控制地朝一个方向坠落而去。朦胧间他被一双温暖的手牢牢地撑住,他下意识回头想要看清那人的脸,却冷不丁地脖子一痛。
梦中的黑暗来得比想象中要快。在一切熔化殆尽之前,安迷修似乎看见了有什么毛茸茸的团子在自己怀中恶意地蹭了蹭,紫色的竖瞳之上,一双蓝灰色的耳朵抖了几抖。
真是奇怪了….原来,猫是会笑的…吗?
……?
“!!呼啊?”
猛然惊醒的一瞬间,安迷修差点就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安静地睁着一双青绿的眼睛,它们在适应了清晨微弱的光芒之后依旧带着些许茫然。安迷修觉得头很痛…他真的很久没有做过梦了,更何况他这做的都是什么无厘头的梦啊。真的照顾那只猫照顾得都有点神经错乱了么?
梦境里的情景随着安迷修的苏醒而逐渐模糊,他抬手揉了揉自己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另一只手朝一旁放了放,却突然碰到了什么毛茸茸的东西。
安迷修歪头一看,果不其然。
那只喵大爷此时正霸占着他另一半床铺,在他最喜欢的印有小马印花的薄被上蜷成一团,正睡得打着不明的咕噜声。
安迷修总算知道自己为什么太阳穴会痛了。
他什么时候允许它跳上自己的床睡觉了啊?
不知不觉中就将梦的事情抛之脑后,安迷修下意识觉得他不平常的生活大概就要开始了。当然,是非常悲观的那种。
深呼吸了好久,安迷修还是按捺住自己将雷喵强行赶下床的冲动。他简单看了看时间,已经是可以起床开店的点了。想了想还是决定不吵醒雷喵比较好,于是安迷修只有小心翼翼地从床上爬起来,穿衣,打领带,洗漱,准备早餐…一切都像以往一般平常,只是这次多了个看上去还在熟睡的定时猫弹。
然而,正在安迷修匆忙地为书店正常营业的新一天做着清晨准备时。书店最内部,安迷修房间的床上。雷喵原本所在的地方,紫瞳的青年惬意地伸了个懒腰,脸上带着意味不明的笑意。
……
果不其然,雷喵就是一专为搞事而生的存在。
接下来好一阵子的相处,让安迷修深刻地理解并体会了这一事实。
在他的木质书架上磨爪子,把上面的书咬得七零八落,扒开冰箱门【安迷修表示鬼知道它怎么做到的】浪费可乐,突然从立架上蹦到他头上用爪子揪他呆毛,以及多次吓跑一些想要亲近它的客人小姐们……
安迷修表示,你闹腾一下我就算了,放过我的客人们吧。我这真的只是个开书店的小资生意啊!!!是很不容易的啊!你把客人们挠跑了我也很绝望啊!!
然而雷喵表示本喵大爷乐意,你安迷修管不着。
很长一段时间里安迷修一直没有放弃寻找雷喵真正的主人,然而他打听了很多也发布了很多相关消息,收获却寥寥无几。
安迷修总觉得这件事很奇怪,但是他又说不出来究竟奇怪在哪里。
有哪里很奇怪吗?
安迷修突然狠狠地拍了拍自己的脑门,他怕不是被一只猫弄疯了吧?
想了想谜一般的未来,安迷修更是望不到头。
……
那是依旧平常的一天下午。
安迷修蜷在柜台后面吹着风扇打着手机游戏,微风透过双色的玻璃门的缝隙吹拂进来,竟然带着丝丝凉意。
雷喵霸道地将安迷修一直认真培护的盆栽当成了自家猫窝,蜷在上面懒懒散散地舔着自己的小爪子,也是难得地消停了下来。
已经快要到五点了,已经差不多是不会有人来这个小书店的时辰了。太阳已经有了微微下沉的趋势。光线也是愈发阴暗下来。原本灿烂明亮的阳光此时也变得鲜红鲜红的,投射在书店内整齐的书架上,晕成一片。
由于明显昏暗下来的光线而皱了皱眉,安迷修起身想要打开书店内的照明灯。他刚走了几步,就被不知何时突然出现在店内某个书架前的一个身影给吸引了目光。
奇怪….刚才那里明明没有人的。
他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安迷修疑惑地多看了那人几眼,然而那人给他的感觉确实是他已经在那里站了很久了…像是在仔细阅读着什么,又像是在等待着谁。
难道是自己打了一下午游戏,导致神经错乱了吗?
就在安迷修不知为何被夺去目光时,一声包含着威胁与不爽的猫叫声突然划破了粘稠的寂静。安迷修猛一回神,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出了一身冷汗。
他回头,发现一只趴在盆栽上的雷喵不知何时跳了下来,它凝视着安迷修的方向,喉咙里是带有敌意的咕噜声。
它很生气?
再次将目光转移到书架前时,安迷修冷不丁地发觉那人已经微微放下了手里摊开的书,一双奇异的金色眸子正直直地看着自己。
这感觉非常糟糕。
“啊,抱歉。我家的猫吵到你了。”
认为是雷喵的叫声打搅了客人,安迷修只好诚恳地朝那人道了个歉,内心打算克扣掉雷喵晚上的口粮。他尴尬地移开了自己的目光,打算到门口去打开照明灯。
“你就是这个书店的老板吗?”
谁知书架前的不速之客突然开口了。安迷修通过声音辨别出那大概是个比自己还要大上一两岁的青年,那声音轻柔舒缓,带着微微 上扬的尾音。
“是….”
安迷修有些迷茫地转过身来,他不明白这位客人究竟是想要做什么。
“你养了一只好猫。”
“……”
安迷修此时重新打量了一下那奇怪的客人。他身材高挑,穿着连体的灰色卫衣。白色的发丝不听话地从帽檐漏出来几分,即使是夏天,也依旧戴着卫衣的帽子,就像是在遮挡着什么。
“谢谢。”
真奇怪啊。
但说不清究竟是哪里奇怪,只是在这之后的几秒钟内,两人都并没有说话。书店内的氛围一下子变得格外沉重,安迷修甚至感觉自己生出了丝丝凉意。
许久,客人还是率先开口击碎了书店内诡异的沉默。安迷修见那人轻轻抿着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些许,将自己手中一直摊开的书虚合,微微朝自己晃了晃。
“老板,你听说过【元力拥有者】吗?”
“….没有。”
安迷修的确是实话实说。在这期间,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存在…比如他书店不远处其实有家医院。那家医院以精神疾病的治疗而闻名。
“从未听说过?”
客人的脸色似乎非常意外,他笑了笑,眼角的余光看似意外地落在一旁死死瞪着他的雷喵身上,深不见底。
“恩,并没有听说过。而且,这位客人,你要是很喜欢你手上那本书,你可以把它买下来。”
安迷修诚恳地指了指那人手中一直拿着的那本书,颇为好心地提醒道。
元力拥有者?听上去就是不可能真实存在的东西。大概是谁虚构出来的或者是存在于某种宗教的一种说法吧。现在都是二十一世纪了,安迷修自我认为还是愿意相信科学相信技术的,怎么可能去了解那些不存在的。
“哦,是这样吗?那老板你可以好好读读这本书?说不定在将来的某天,它会对你有帮助?这本书可是非常有趣呢。”
谁知客人根本没有理会安迷修含蓄的意味,自顾自笑着这样对他说着。他将手里的书彻底合上,小心翼翼地放回书架,然后慢慢地走到门口,推开了双色的玻璃门,最后走出了书店。
空无一人的书架前,只有夕阳的余晖,缓缓流动。尘埃起伏,就像那里从来没有出现一个人一样。
一旁被压得惨不忍睹的盆栽上,雷喵暗着紫葡萄般灵动的双眼,一只猫竟是有了几分不知是愤怒还是不屑的气场,也不知道此时此刻它究竟在想着什么。
安迷修愣愣地看了一会在黄昏中逐渐黯然的自家书店,半晌才记起来自己的初衷不过是想开个灯而已。
他打开了灯,将快餐盒里剩下的鸡腿丢进雷喵的食盆,不顾它对自己龇牙咧嘴的威胁,转身来到之前那个书架下,抽出了那本书。

【夜青】不良那点事

百fo点梗文★梗来自于 @盐津 【希望小伙伴能够喜欢,前排召唤~】
不良少年夜叉×性转女校生青坊主
因为青坊主是性转状态,所以我加入了一些女孩子的元素改动【注意避雷】
ooc有,逻辑被我吃了。
……
……
……
1.
夜叉没有料到,那天的黄昏后,那个人会朝自己伸出援手。
他再清楚不过了,自己虽然是一名高中生,但更是一个不良少年。年轻的他放荡不羁,随心所欲。骂人,挑事,打架,酗酒,抽烟……凡是不良少年会做的事,他通通做了个遍。
老师?他是不怕的。他曾经当堂气哭自己的语文老师椒图,和教务主任荒川之主当面抬杠。讲真,要不是校长一目连教授的脾气真的是又好又温柔又有耐心,夜叉大概早就被勒令退学了。
虽然他现在也算是处在退学的边缘。
作为典型唯恐天下不乱到处找乐子的那种不良中的不良,夜叉虽然不缺狐朋狗友,但是对手死敌以及flag却也是立了一大片。
夜叉在打架方面真的是很厉害。他很少会输,但这并不代表他不会偶尔中中招。那天翘课后,独自一人走在巷道里的夜叉遭到了一群人的堵截。他冷笑,在为首几人手中的刀子还没来得及指向他的时候二话不说直接飞起一脚,于是成功夺得了第一滴血。
被踢掉门牙的混混蹲在地上捂住自己的嘴恼羞成怒地咒骂着,其余一群人先是愣了好几秒,随即一哄而上,正式干架。
那一次夜叉真的是挂了不轻的彩。寡不敌众这个词毕竟还是有来头的。夜叉带着嗜血的笑容凝视着那群【残兵败将】落荒而逃,他扔了手里混战中抢来的沾血的长木棍,终于是撑不住靠着肮脏的水泥围墙缓缓跪滑了下去。
他擦了擦被打出淤青的嘴角处渗出的血,一只手死死地按住了腹部的伤口——那群乌合之众还算干得漂亮,竟然真敢在他肚子上开个口子。
虽然不致命,但还是会痛的啊!
【……等自己恢复了,他们就死定了。】
夜叉暗暗腹诽着,忍不住狠狠啧了几声。
然而失血带来的无力感却是越来越真实,夜叉感觉自己的眼睛有点发花,手心里全是自己的血的温度。他估计自已坚持不了太久了,毕竟无论怎么说,他都还只是个高中生的年纪。
【该死的,今天该不会真在这种鬼地方栽了吧?!】
恼怒地将那群不上眼的混混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个遍,夜叉却无法控制自己意识的不断下沉。他最后的记忆是在逆着的夕阳那古铜色的光辉下,那个淡然素雅的身影。
【……这是谁?走路都不带声音的吗?】
……
“你还好吗?”
夜叉听见那个人对自己这么问道。
2.
青坊主有些意外。
现在已经快要到晚自习开始的时间了,她没有想到这条链接平安京女校,平安京二中和她所打工的花房的小路里还有学生在。
今晚女校有休假,所以青坊主答应花房老板彼岸花会去帮忙。她是住校生,和宿舍老师说明情况以后,她捧着一束香雪兰,朝彼岸花的花店走去。
然后她远远地就望见巷道的一个角落里,靠着肮脏墙壁狼狈地半坐在那里的一个人。
是……学生?
情况看上去并不太好。
走近了才发现,那是个浑身上下都是大大小小伤痕的男生。
看来是平安京二中的学生了。
故意留长还染成紫红色的头发,完全不符合学生身份的暴露衣着。那人低着头所以青坊主看不清他的脸,但依稀还是能听见他嘴里不断发出的连串咒骂词汇——
看来是遇到麻烦的不良少年了。
冷静地得出结果的青坊主不由得犹豫起来。
她一直以来在女校学习生活,对外界的信息了解得不太多。她知道离自己所在的女校不远的地方有一所公立第二中学,也明白不良少年这个群体并不是自己应该牵扯上的。
但是那个男生看上去真的不太妙的样子,自己真的能够不去帮他吗?
她最终还是上前去,认真地半蹲下身来,一只手臂犹豫着半伸未伸。
“你还好吗?”
闻言,青坊主只见那人嘴中不停的咒骂声陡然停了下来。紫红发的男生微微抬头,带着血污的脸上,凌乱的刘海下方,那对即将失去意识的金色眸子里映出了她的身影。
“该死的……”
青坊主听见他下意识地喃喃。
“有点痛啊。”
青坊主感觉自己手腕突然一紧,不知何时那人的手抬了起来死死地抓住了自己的手腕,力气还越来越大。
“你,放手!”
有些没反应过来的青坊主生气地扯了扯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却突然发现男生的身体软软地瘫了下去,最终一动不动。
……昏过去了?
青坊主这时才注意到,紫发男生一直死死捂住的腹部,那道骇人的伤口。血液差不多已经凝固成黑色的血块,而那附近的衣物都是黑红的颜色。
看来真的伤得有点重啊。
叹了一口气,青坊主直起身来,拿出了自己的手机拨通了急救电话。
3.
夜叉醒过来的时候,差点没被医院病房里的一片白色闪瞎双眼。
他愣了愣神,只感觉自己被划伤的不是肚子而是脑袋。为什么他明明记得自己是在那条巷子里打了一架,醒来却发现自己躺在医院里面?
他偏了偏头,只见医院自己病床的床头柜上,安安静静地盛开着一束香雪兰。
“啊,你醒了啊?”
病房的门被推开,护士长花鸟卷走进来,为夜叉拔掉了已经空掉的点滴瓶。
“你的伤口已经处理了,现在恢复得也差不多了。估计很快就可以出院了。”花鸟卷顿了顿,略带职业性质地叮嘱了几句。“以后还是多加注意吧,年轻气盛也不要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要不是被送过来的及时,你估计会有大麻烦。”
“……”
夜叉晃了晃头部,伸展了伸展自己的四肢。象征性地笑了笑,最后还是漫不经心地开口问道:“被送过来?被谁送过来?”
他知道那天般若,荒,妖狐和大天狗他们早就有事离开,所以他们总不可能知道自己被围堵这件事,更不可能是他们送自己到了医院。
那么,还有谁会干这种事情,救他这个不良?
“啊……我想想。”
花鸟卷正在在夜叉的病历上记载着什么,闻言便抬头微微思索了一会。
“是个和你差不多大的女孩子吧,看上去很文静的样子,穿着青色的连衣裙……嗯?你不知道的吗?”
“……哈。”夜叉只是笑了笑。“大概是知道的吧。”
他想了想,眼前浮现出一个朦胧的身影。
茶白色的长发,末梢带着水墨意的乌黑,茶金色的眸子虽平淡无波,却是流露出微微的禅意。夜叉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联想到禅意,只是那种让人心安的力量,让他不由自主地联想到了禅。
出院的时候,夜叉才知道,自己的医药费都被那个好心的女高中生帮忙付了——虽然自己这其实并不算什么重伤,医药费也并不是什么拿不起的数字。
但是……
他借来医院的付款签名册,翻到了与自己相关的那页。
青坊主——病属付款确认处,娟秀的字体映入夜叉的眼帘。
这很有趣,不是吗。
4.
青坊主最近总有不太好的预感。
自从好心救了那个不良少年以后,她总有一种不安的感觉。就仿佛,有什么事情要发生那样。
又是一天的放课后,青坊主惯例打算去彼岸花的花店帮忙。她简单收拾好自己的课本和文具,与桃花妖她们简单地打过招呼以后,背上书包走出了教室。
然而刚走出学校门口不久,昏黄的路灯下那个有些熟悉的身影就让青坊主不得不停下了脚步。
紫红色的长发,奇异得她不知道该如何形容的衣着,金色的眸子和嘴角标志性的笑容。
是那天救下的不良少年。
青坊主突然警觉起来。她下意识觉得那人出现在这里和自己有关,但她并不觉得不良少年会因为简单地因为自己救了他,想要报恩才会出现在这里。
“晚上好啊~”
她听见那人笑着对自己挥了挥手,语气轻佻。
青坊主只是简单地点了点头,面无表情地打算无视他继续赶自己的路。只是夜叉站在她去花店的必经之路上,她也只有经过夜叉身边离开这里。
狭窄的巷道里,她与夜叉擦肩而过。在眼角的余光里,她无意中看见夜叉那金色的眸子转动了一下,直直锁定在了自己身上。
“等等。”
毫无预兆地,就像那天所发生的那样,青坊主感觉自己的手腕被对方紧紧地抓住,然后被强制性地迫停了下来。
“……放开我。”
青坊主皱了皱眉,回头冷冷地瞪了夜叉一眼。
“呀,别用那种眼神看本大爷,本大爷不过是想对那天你救了本大爷表示谢意……哦,先自我介绍一下好了,本大爷叫夜叉,是平安京二中的学生——”
嘴上虽然这么说着,夜叉抓住青坊主手腕的手却是没有松懈分毫。
“你一个女孩子走夜路,不会害怕吗?”
“不会,我也不需要你表示谢意。”青坊主依旧很冷地说着,清秀好看的脸上没有表情。“如果你放开我,那就是最好的感谢。”
“这么说,是本大爷失礼了?”
夜叉微微抬头,那抹意味不明的笑容里不怀好意的意味更加明确起来。
“需要本大爷送你么?青坊主小姐?”
“不需要。”
毫不犹豫地拒绝,不知道是不是夜叉故意放松了力度。青坊主手用力一甩,竟然真的挣脱了开来。
她后退几步,并不打算继续和夜叉纠缠下去。果断地转身离开,青坊主无意识间加快了自己的步伐。
有些意外的是夜叉真的没有追上来。青坊主拉了拉肩上松动的书包带子,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然是出了一身冷汗。
希望这件事就这么到此为止吧。
她这样想着。
直到青坊主的身影消失在巷道深处,依旧站在昏黄路灯下并无动作的夜叉才缓缓抬起那只曾经抓住过青坊主手腕的手,令人毛骨悚然地微微一笑。
“放开你?呵,本大爷凭什么要放开你。”
5.
夜叉突然觉得自己的人生中出现了新的乐趣。
他找到妖狐,向他询问该怎么追一个女孩子。
当时妖狐正在和不知谁家的小姐你侬我侬地煲着电话粥,夜叉直接二话不说上去掐了妖狐的电话,没等对方发飙直接一把将妖狐按在了桌子上。
“你先冷静冷静本大爷再放开你。”
夜叉笑着说,金色的眸子里尽是警告意味。
“夜叉我艹你大爷的!!!!你没事儿发什么疯啊??啊????”
“谁说本大爷没事?本大爷不是有事请教你么?”
夜叉还是笑,手上的力道又大了几分。
“等——!!”
反应过来有哪里不对的妖狐突然瞪大了眼睛,他仿佛生吞了一个榴莲一般扭头看向夜叉,就像在看一个怪物。
“你说什么?你要追女孩子?”
妖狐一腔怒火就像突然卡了壳,突然被震惊得一干二净。
“怎么?只许你泡女孩子,就不许本大爷也追追看么?”
“不是……”
“妖狐本大爷警告你,收回你那看gay佬的目光。要不然就算大天狗来了也救不了你。”
“啧……”
妖狐愤懑地哼哼了几声,想了想却还是放弃治疗地照做了。
不是他震惊啊,也不是他故意拿看gay佬的眼神看夜叉啊!问题是,夜叉虽然是不良中的不良,但颜值还是有的,性格虽然坏了点,但手段还是有一套一套的。按道理说他追妹子压根不成问题,想追他的妹子其实也是不少的,但他们都朋友这么久了,妖狐也没见夜叉看上过哪家的女孩子啊!
妖狐硬是呆了好久,直到夜叉不耐烦地咳嗽了一声他才回过神来。
到底是哪个女孩子……竟然让夜叉大爷感兴趣到要去倒追?
虽然按照夜叉的说法只是感兴趣,玩一玩。但是……妖狐确实被对方的突然开窍给吓了个不轻。
“这是要发生什么大事了么。”
妖狐喃喃道。
6.
青坊主感觉自己一定是遇到了变态。
她本来以为自从那天晚上以后,这事就已经结束了。但是她没想到这件事却是刚刚开始。
她没想到夜叉竟然会如此有毅力地切入她的生活,她甚至都不知道夜叉这么做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夜叉就像一粒石子,强行给她的生活带来了圈圈波澜。
天天晚上等在女校门口她必经之路的那个路灯下,锲而不舍地朝她打招呼。偶尔会拿出一些花束啊零食啊什么的看上去像是礼物一般的东西,当然,青坊主一律都不会接受。
“今天的这个,你需要吗?”
和先前无数个放课后一样,在巷道里遇到青坊主的夜叉这次将一束米黄色的康乃馨递向了青坊主,然而青坊主的脸上却是一如既往地没有任何表情。
“夜叉同学,你知不知道康乃馨是送给病人祝他们早日康复的花?”
冷冷甩下这么一句,青坊主转身离开了巷道。
夜叉看着青坊主离去的背影,轻轻啧了一声。他的手一扬,那束康乃馨就那样被随意地扔进了垃圾桶,尘土飞扬。
——失策了。
夜叉其实自己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对青坊主这么上心。开始他只是以为这是因为青坊主救了自己的缘故,但后来他发现似乎并没有那么简单。
他似乎真心对青坊主很感兴趣……虽然他不知道这份兴趣还能持续多久。
一直以来,他都是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不良少年。其他人对他的看法他并不在意,毕竟他的朋友们他无需多言,他的对手他不屑一顾。
害怕,恐惧,敬畏,无可奈何。
其他人对于他的这些情绪与看法,他再清楚不过了。
但他却分明感觉到青坊主是个意外。
那个女孩子分明看出了他是个不良少年,却没有像其他学生那样对他敬而远之甚至趁他受伤落井下石,反而不怕麻烦地愿意出手救他。
虽然他觉得青坊主也许当时心里只是因为实在不能见死不救的悲悯心情才愿意救他的,但这份纯粹却是夜叉所从未拥有过的。
纯粹,有趣……这还真是奇妙。
对于他不断的试探而始终冷淡无视不卑不亢,渐渐地,夜叉对于青坊主的好奇心就不知不觉地发生了变化——
到底该如何才能,让她露出更加有趣的表情呢?
呵,这又算是什么心情?
7.
夜叉觉得,自己的耐心已经快要到达极限了。
他本来就不是一个有耐心的好学生,从来不曾有过谁能让他从某种意义上狼狈到这种地步。
就算有,那也不过是重新打回去的事。
最让他郁闷的是,他不明白自己这么做,究竟是想要什么。
依稀记得自己上次尝试着到青坊主所帮忙打工的花店碰碰运气,最后却被老板彼岸花一个死亡之花——也就是鸡毛掸子,直接逐出了花店。
简直是令人绝望的回忆,简直是令人绝望的黑历史。
夜叉摇了摇头,将这点记忆扔出脑海。
他觉得他已经不想再忍耐下去了。
他可是夜叉。他想做的事,他想得到的东西,不惜一切代价,也会完成,也会得到。
8.
青坊主很意外。
她一开始以为,自己以前学过的一点点【防身术】是能够在夜叉那家伙一反常态地将自己逼进巷道的角落里时派上用处的。
她冷静地与夜叉对视着,暗地里做好了准备脱身的准备。她看着夜叉朝自己走过来,骨节分明的手抬起自己的下颌,金色的眸子里带着无法掩饰的笑意。
“我说。”
她看见夜叉的薄唇缓慢地启合,呼吸间都带着对方身上根本不符合不良少年身份的紫玉兰香。
“和本大爷交往,怎么样?”
“……”
青坊主的睫毛扑闪了几下,大概是真没猜到夜叉会有这样异于常人的脑回路。
“我拒绝。”她垂了垂眼睑,微微抬手指了指夜叉身后。“而且,先管理好你自己的处境吧。”
夜叉顺着青坊主指的方向回头,逆着光他依稀看见了上次被勉强击退的那批NPC们堵在了他们身后,脸上都是不怀好意的笑容。
夜叉沉默了几秒,他是实在没想到这群不入流的家伙真的还敢来找茬。
那什么,还真会找机会啊。
夜叉按耐住满心的火气,情急之下一把抱过冷冷地观察着一切似乎一点也不会害怕的青坊主,堪堪躲过了为首那人二话不说的当头一击。
“嘁。”
两人一齐扑倒在地,翻滚了几下扬起一阵阵浮灰。
夜叉的怒火彻底被激发了出来。他起身的瞬间随手从一旁的垃圾桶边拾起了一根钢棍,挥动了几下试了试手感,随即狠狠一甩,狭窄的巷道里立即出现了空气被短暂划过的刺耳呼呼声。
“真是不要命了啊……知不知道本大爷现在心情真的很糟糕?”
【敢坏本大爷好事,那就来好好算算账吧,渣滓们。】
他近乎疯狂地咧着嘴角,随手扯掉了碍事的校服外套,明眼人都看得出他浑身散发着一种更甚于之前那个夜晚的恐怖气势。
“你赶紧走吧,这次算是本大爷误算了。”
低沉着嗓音沙哑地说着,夜叉稍稍偏头看了一眼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青坊主。
这下回去铁定被妖狐笑死吧?哪有追女孩子结果却把对方给坑了的?
【青坊主这家伙,该不会从一开始就是自己的劫难吧。那也太……】
不过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夜叉立即扼杀掉了。
……太肉麻了。
9.
“我好像听花鸟卷护士长说,她劝过你不要再惹事打架生非了。”
叹了一口气,看也不看夜叉一眼。之前并没有任何动静的青坊主动了。
她从夜叉之前捡起钢棍的地方随手拾了一根废弃的水管,扔下碍事的书包缓慢而淡雅地直起身来,回头望了那群混混一眼。
夜晚的凉风吹过她茶白色的长发,微微扬起她青色的连衣裙,那上面的紫色流苏也随风微微晃动着。她纤长的手指从之前跌倒在地而蹭破的伤口处微微拂过,随即抬起,在眼角下方轻轻留下一道鲜红的痕迹。
青坊主的那个眼神,直到很久很久以后,夜叉也没能忘记。
满目的悲悯,从那对茶金色的眸子中流露出来的时候,竟然是让人无法移开目光。
“为什么不能少一点矛盾呢。”
夜叉听见青坊主无奈地自言自语着,又仿佛是在对他说话。在他一脚将一个人踹倒在地的空隙里,青坊主那青绿色的身影已经没入了其他人的包围圈。
“要是这种事能少一点,那就太好了。”
伴随着其他人的惨叫声,夜叉隐隐约约能听见青坊主那好听的声线从其中模模糊糊地传来,然后一点点被风吹散。
原来……她也会打架的吗?
——怪不得那么冷静。
夜叉有点细思极恐。
10.
“今晚也是一如既往地准时啊,阿青。”
“……”
一如既往的一天放课后。昏黄的路灯下,夜叉挥动着手中不知哪儿来的星辰花,脸上是格外意味不明的笑容。
“需要本大爷送送你么?”
在他不远处,面无表情的女孩子轻微皱了皱好看的眉头,最终还是叹了一口气,不着痕迹地摇了摇头。
“夜叉,你是变态么?”
END

最近一段时间的凹凸摸鱼存个档……
感觉画风各种迷×
大概有一张性转★

【夜青】单向缩小

考着考着高数突然就开了脑洞,虽然我不知道这个脑洞有没有人写过……
只是记个脑洞所以短小,大概就是如果夜青一方突然变小了,在关系暧昧设定下会怎样。part1是夜叉缩小,part2是青坊主缩小★
奇葩,以及没有文笔。
其实想试着分别体现一下【暗中关心】和【独占欲】,大概不明显吧2333
……
……
……
part.1
“施主……你是?”
古旧寺庙前的梧桐树下,青坊主端着一杯清茶,对趴在碟中樱花大福上正朝着自己龇牙咧嘴的紫红色小团子很有礼貌地发问。
“连本大爷都不认识了吗?木头和尚?”
那小紫团子毫不客气地蹂躏着那枚可怜的樱花大福,手中的小叉子不停地在光滑的冰皮上戳啊戳啊,头上小小的尖角也随着他的动作一晃一晃地,竟然显得那样可爱。
“……夜叉?”
青坊主唤出了那个恶鬼的名字,轻柔地像一阵风,带着一点点惊讶。
“正是本大爷。笨蛋和尚!!”
仿佛对青坊主这么久才认出自己而感到不满,夜叉很生气地用自己的魔戟狠狠在大福上一戳,象征性地放了一个黄泉之海。
可惜不仅仅是他本身变小了,就连技能的威力也等比例地变小了——随着一阵妖力的波动,并没有什么铺天盖地应声袭来的黄泉之水。青坊主淡淡地看着手中的清茶在夜叉的技能影响下掀起了几个小小的漩涡,很快就归于了平静。
“……”
看样子真的变成小鬼了。
夜叉大人对此表示更加生气了。
“要是让本大爷知道,是谁,胆敢这样阴本大爷的话,本大爷马上就让他生不如死!”
比一枚大福还要小上一点点的夜叉狰狞地炸着毛,浑身上下散发着丝毫不亚于全盛模式时那股可怕的杀气。
“阿弥陀佛。”青坊主无奈地叹息了一声,低头浅浅地抿了一口逐渐变凉的茶。
“你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是谁做的吗?”
幽幽的声线同样带着凉意。
“要是本大爷知道是谁,他还能活到现在吗??”
夜叉烦躁地一扬头,毫不客气地愤愤了回去。
说来也很奇怪。他不过是昨晚去了一趟人类的村庄,多喝了点酒,有点醉。半路上忽然就觉得浑身发热……按道理他找到了村外的一条小溪,准备用凉水好好醒醒酒。但他昨晚的记忆就这么戛然而止了。再醒来的时候就变成了这么一个鬼样子。
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胆大包天的,活腻了的妖魔鬼怪或者人类阴阳师,敢暗算他夜叉?!
“罢了,要我说,你还是在恢复正常身之前保护好自己吧。恶鬼。”
青坊主喝完了杯中的清茶,余温散去的骨瓷茶杯被轻轻地放在了茶托中,发出细微的清脆声响。
有道理。
不过……
“哦呀~我说大师啊,这可是渡了我的绝好时机哦,你不动手吗?”
突然就像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夜叉挑衅地盯着青坊主茶金色的眸子,似乎就是想从那根本不会流露出任何感情的双眸中看出什么来。
可惜这次他依旧是失败了。
“我不会趁人之危。如果你不伤及无辜性命的话,我……”
“呵,闭嘴吧。”夜叉冷笑着打断了青坊主的话。就算变小了,能力被削弱了,他从骨子里却还是那个恶鬼。那个随心所欲肆意妄为的恶鬼。他顺着青坊主的僧衣爬到对方的肩头,狠狠撕咬着他的耳垂。紫发恶鬼那变小的牙齿却是依然锋利,堪堪几下竟是见了血。
“你不会那么做的,本大爷是知道的。”
夜叉低低地笑着,在青坊主耳畔轻声细语。
——如此自信。

part.2
“木头和尚~木头和尚?喂喂喂,你在不在啊?”
破旧寺庙的大门被毫不客气地一脚踹开,来者眯了眯流露着暴戾情绪的金瞳,手中涌动着黄泉水流的魔戟闪烁着不详的冷光。
“啧,人呢?”
环顾了一圈寺庙内部却并没有发现要找的那人,夜叉很是不爽地扬起了一抹冷笑。手腕只是轻轻一扬,镀金佛像前的供桌上,那块青坊主常用的木鱼就被轰了个粉碎。
回荡的气流扬起他紫红色的长发,夜叉的眼光轻轻一扫,不经意间注意到一旁的佛经里有什么金色的梵文一闪而过。
他走上前去,瞬间就楞在了原地。
“你……”
夜叉不知道该用什么语言来形容他对于面前所发生的这一幕的复杂心情。
他看见青坊主……不,大概是不知道变小多少倍也就比四分之一本佛经大一点点的青坊主紧紧握着自己的禅杖望向自己。他的禅杖上面还流动着尚未消去的金色梵文。
也是,如果刚刚那一瞬青坊主没有出手的话,被炸毁的可就不仅仅只有一个木鱼那么简单了。虽然看上去,青坊主的力量也被削弱了不少……要不然他也不可能轻易弄坏这里的任何一样东西。
嘛,不过还真是挺有趣的就是了。
“请你离开这里。”
青坊主用冷得不能再冷的声线对夜叉毫不留情地下着逐客令,一张清秀的面容如今带着微微的怒意。
他知道自己的能力随着身体的缩小被等比例缩小了,现在的自己大概根本不是面前这只恶鬼的对手。只是佛家清净,不得造次。如果这只恶鬼能识趣点离开这里,那简直就是帮他解决了最大的一个麻烦。
可惜夜叉是从来不会顾忌什么的,他生来随心所欲肆意妄为,根本没有人能猜得到他会想要做什么。
“本大爷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你又凭什么命令本大爷。”果不其然,夜叉的脸上尽是轻浮而又挪揄的笑容,只是朝着青坊主伸出的那只手被对方的摩诃毫不留情地弹了开来。
他轻啧一声,收回手顺便活动了一下指部关节,浮现的笑容逐渐冷冽。“真是让人好奇啊,一心向佛一心向着苍生的大师你竟然也会受人暗算变成这幅样子?本大爷倒是想见识见识,究竟是谁那么有本事……”
究竟是谁——
夜叉看不见自己的表情,但是在离他仅仅一步之遥的青坊主看来,夜叉的脸上所显现的,是他在之前的岁月里见过了无数次的,身临杀戮时所展现出的那副嗜血的表情。
非常不好的感觉伴随着阵阵寒意席卷着青坊主的意识体。
“无论如何,首要的事情是想办法回复原样。”青坊主轻轻叹了一声,声音却很快重新变得一如平常一般毫无波动。
“而且,你也不要轻举妄动,恶鬼。”
夜叉不屑地哼了几声,咧开嘴角露出尖锐的獠牙。这次被浓烈幽蓝色妖气包覆的手指轻而易举地捏起了缩小弱化的青坊主,他掐着对方的脸强制他与自己对视,金色的妖瞳陡然因为不知名的兴奋而缩成了一条细线。
“你可不要会错意了啊……大师。”
青坊主听见夜叉又笑了,那声音低沉而又疯狂,来自于地狱最深处的地方。
“对于本大爷而言,你可是一辈子都别变回去那才是最好了……”
“这样你就一辈子只属于本大爷一个人了。”

【雷安】寻与忆(下)

无逻辑产物,ooc有,器灵paro
lofter傲娇地吞了这篇六次我心好痛……我明明什么奇怪的都没写什么都没写什么都没写……
用链接转战微博好了orz
"(下)的传送门"
感谢看到这里的小天使们——【比心】!
"(中)戳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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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关于狼人雷×猎人安的一个狼人杀pa……室友这几天沉迷狼人杀于是我【被感染了】
p1是粗糙的草稿风的小条……我不知道画了什么
p2是更加草稿风的摸鱼<(。_。)>
嗷——

【雷安】寻与忆(中)

"(上)请戳这里"
无逻辑的产物,器灵paro,私设泛滥【orz】
希望……听着致郁BGM码这章的我没有ooc太厉害。
虽然我觉得是糖【大概吧】
……
……
……
海盗船在一个很极端的星球上着陆了。
至于这个星球为什么极端,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它的南北半球处于一种极端两极分化的状态——星球的北方是富饶的平原,茂密的林地和一部分丘陵,各地遍布着大大小小的淡水湖。而它的南半球却是一片寸草不生的荒原,碎石遍布,火山密集,有些过于贫瘠的地区甚至还会存在永冻的冰雪。
但这里却是海盗头目,雷狮目前合作者的故乡。
这次海盗们专程回到这里,并不是因为什么别的原因,而是因为这个星球上每三年一度的大型祭典很快就要开始举办了。届时一连三天,整个星球的居民都会一起参加这场盛大的狂欢,一同向他们的创世神祈福。
海盗们收敛了自身锋利的獠牙,早早地在故乡安顿了下来,成天讨论着以往几届祭典的绯闻趣事。雷狮有时候听得无聊,就会推开房门去街道上走走。明明只是祭典前夕,大街小巷的彩灯却早已装饰齐全。放眼望去,到处都是各色柔和的暖光源,从糖果屋飘出的香甜气息不听话弥漫着,游荡在居民区的各个角落。
有些慵懒地伸了一个懒腰,顺便迎着晚风做了一个深呼吸。已是祭典前夜,热闹的氛围已经愈发浓烈。无事可做的雷狮跳上屋顶俯视着街道上来来往往的拥挤人群,敏锐的感官却不合时宜地察觉到附近存在着什么独特的气息——但与其说是独特的气息,倒不如说是什么熟悉的感觉。
雷狮忍不住皱了皱眉,心底一股躁动逐渐升腾起来。他陡然回头看向身后街道中的某个方向,却除了普通的居民以外一无所获。
“奇怪。”
雷狮喃喃道,心里质疑着自己是不是多虑了。重新转过身去,他依稀记起卡米尔拜托过自己什么事情,便向前几步跳下了屋顶。
而与此同时,就在雷狮前不久才锁定过的那个方向。褐发绿瞳的器灵突然推开自己所在那家店铺的玻璃门冲到街道上,背上的冷热双剑散发着交相辉映的光。
“刚刚那股恶寒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安迷修警觉地望向自己的前方,他的视线迅速地上移确定了某个方向,然而映入眼帘的却只有空空荡荡的屋顶而已。
……是错觉吗?
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睛,直到确认这周围真的什么异常都没有的时候,安迷修才将信将疑地解除了自己的警戒状态,双剑上的光芒也随之柔和了下来。
最近右眼皮一直跳个不停,该不会是太累了吧——安迷修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感到意外地头痛。
明天就是祭典了……但愿不要出什么岔子。
但愿不要出什么岔子——
……
当安迷修在祭典上隔着仅仅几人的距离与雷狮对上视线的时候,他的内心大概是有点崩溃的。
敢情他的预感真的应验了?好巧不巧?太巧了好吧?问题在于在哪里他都不想和这恶党在这个时间在这种地方——
而在他对面,雷狮一边冷静地咬着手中的鱿鱼串,一边用微妙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浑身都开始僵硬的安迷修。
这事儿大概要从祭典刚刚开始的时候讲起。
祭典开始的当天,海盗团所有成员都无一例外地起了个大早。雷狮听说这三天每天的午时和黄昏都会有大型的祭祀演出。而除了这两个重要的时间之外,其他的时间都是可以随意逛祭典的。
无论怎么说都是三年一度的巨大祭典,整个北方星球几乎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集市体系。处处可见各色小吃与奇石异物不说,被称作最大的淘金市集也是不为过的。
所以,无论是谁,都不会放弃这个机会去彻底放松一下自我,顺便碰碰运气的。
获得自由行动许可的雷狮和卡米尔先是一起漫无目的地逛着各式各样的摊点,后来卡米尔对一家甜品店里新推出的一款甜品感到好奇,而雷狮倒是比较乐意去找一家烧烤店好好喝上一杯。于是他们决定暂时兵分两路,等祭祀演出开始的时候再碰头。
结果当雷狮好不容易在偌大的天然市集内找到那么一家烧烤店时,却很遗憾地发现那里早已人满为患。于是他随意点了一杯啤酒与几串鱿鱼,就那样靠在凹凸不平的墙壁上观察起拥挤的人群来。
结果这一观察不得了,似乎就看到了什么有趣的家伙。
一开始雷狮注意到那对尖尖的耳朵时倒也没多想什么。毕竟器灵们早已融入了人类的世界,偶尔在人群中见到一两个同类也不算什么稀奇的事。他前几天甚至还见到过来这颗星球凑热闹的烈斩格瑞……好吧,也许格瑞不是来凑热闹的,十有八九是他身边那只名为金的矢量器灵的主意。
但接下来雷狮突然就感觉有哪里不对劲了。那熟悉得让他一阵阵恶寒的感受再次涌了上来。他不由自主地通过人群朝那只器灵的方向走去,恰巧对方也在向他的方向跌跌撞撞地走过来。
“啊,糟糕。人这么挤我该怎么准时到祭祀的地方啊——”
雷狮听见那器灵忍不住开口抱怨着,而那声音怎么听怎么耳熟。然后雷狮看见那家伙抬头,一对青绿的眸子就直直怼上了自己的目光。
“……”
一阵沉默,那一瞬间吵吵嚷嚷的人群仿佛在两人间自动静音,雷狮发誓那家伙的面部一定是抽搐了一下。
“是你???”
两人同时脱口而出。
“安迷修??(恶党??)”
两人异口同声道。
“你怎么会在这里???”
沉默三秒,两人再次异口同声道。
“……”
雷狮倒是冷静得很快,反正这里连器灵排行榜第二的格瑞都出现了,再出现个安迷修倒也没什么。
只是安迷修的打扮?这只固执得可以一棵树上吊死的蠢骑士竟然会放弃他那万年不变的白衬衣?而且他穿的这是什么鬼啊。
雷狮忍不住多打量了安迷修几眼,然后咬了一口手中的鱿鱼串。
那看上去是一套与祭典氛围特别相近的礼服,或者说是戏服更为恰当。雷狮反正是不清楚安迷修到底在扮演怎样的一个角色——用灯笼绒布料制作的外衣与一条宽松的灯笼小短裤撇开不谈,最让他感到意外的是安迷修的头上戴着的那对类似于什么奇蹄类动物的耳朵一样毛茸茸的道具,以及他背后拖着的一条明显属于某只奇蹄类动物的尾巴。
看上去还挺不赖,有点适合这只蠢骑士。
雷狮思索了半天,得出了这个结论。
“你……”
安迷修口型变化半天,最终还是憋出了这么一个字来。
“怎么,想在这里打架?”
雷狮淡定得不得了,甚至快速解决完了手中另一根烤串。
“不,恶党你听我说——”
“本大爷凭什么要听你说?”
“你!不行,我们不能在这里打起来。”
安迷修抬头简单预测了一下时间,语气里是抑制不住而流露出的一丝焦急。
“理由?”
雷狮耸耸肩,满脸的不怀好意。细微的紫色电流开始在他周围浮现,映衬着安迷修愈发阴沉的面容来。他突然觉得逗逗这只反射弧略长的器灵也是灵生一大乐事。
看来这场祭典对于安迷修来说意义肯定是不一般就对了。
“我们会波及到其他人的……”安迷修迅速地环顾了一圈四周的人群,紧握的双拳不经意间暴露了他焦虑的内心状况。“而且……”
“这个什么祭典,对你来说很重要?”
“……”
轻哼一声将安迷修的沉默当作了默认,雷狮上前逼近安迷修几步,好看紫色眸子里写满了玩味之情。
“但你知道,这里人类的死活可与我无关。祭典也是。”
“恶党你这样,是不打算顾及与你合作的那个人类的立场吗?”
安迷修一半愤怒一半惊讶地瞪视着雷狮,隔着一定的距离雷狮都能感到他身上控制着针对向自己的攻击气息。
“我为什么要顾及他?”雷狮只是笑,“我和他合作不过是为了离开雷王星,又不是为了帮他。”
“无可救药——”安迷修咬牙切齿。
“别急着生气,安迷修……如果你答应本大爷一个条件能让本大爷满意的话,说不定我就不在这里搞破坏了哦。”雷狮摊手。
“好,我答应你。”
“诶?”雷狮楞了那么零点几秒钟,显然是没想到对方竟然答应得这么干脆。“你这就答应了?也不问问是什么条件?”
“只要你不伤及这里的人类,以及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内,再者不违反骑士道就可以了。”
安迷修无奈叹息,打算破罐破摔。
“哟,好啊。蠢骑士你可别后悔。”
“我以我所遵循的骑士道起誓,我安迷修绝不反悔。”
“哦,那好。那你就在这三天内伪装成我的伴侣吧。”
……?!?!?!?!?
“……恶党你不要太过分。”
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的安迷修几乎是黑着脸一个字一个字地逼出话来的。
虽然器灵之间对伴侣性别的要求并没有人类那么严苛,但是让他去做这么突破下限的事情,对象还是雷狮,安迷修就表示自己有点接受不能。
“我很过分吗?你也别想太多,本大爷并不是看上你什么的,你不是看上去对这个星球很熟悉么,就权当给本大爷当三天导游就行。更何况——”祭典烧烤屋二楼的免费情侣餐不骗白不骗呐……虽然一开始很想拉着卡米尔试试的,但他看上去似乎只对甜食感兴趣。
当然,后半句雷狮大爷并没有说出来。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看安迷修一副愤怒窘迫交织的表情,他就下意识地感到无比愉悦。
“……恶党你说话能不能一开始就说清楚,导游就导游吧非要用那么容易误导的词汇干什么……一开始就导游不就成了么。”
“我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吧,总之你答应不答应?”
“好吧,成交。”
那一瞬间安迷修总觉得自己似乎和恶党达成了什么不得了的交易。
……
雷狮虽然很想立即去烧烤店二楼扫荡一番,然而安迷修看上去的确是有什么急事想要立即赶去祭祀台的。转念一想之前和卡米尔约好午时一起去看祭典,于是雷狮也只好跟着一起来到了祭典演出的天台上。
距离午时还有半个小时左右,雷狮也无心跟着安迷修赶到祭祀后台去。于是他随意找了一个观看祭典角度比较好的地方,然后打开通讯器联系卡米尔。
待到祭典演出正式开始的时候,祭祀台下可谓是人山人海。雷狮略好奇地注视着台上的光影变化,隐约在其中感受到了一股属于器灵的元力波动。此时是正午,按说应该已经很热了才对。但雷狮却甚至能感到丝丝凉爽。
随着演出的进行,台上祭祀舞动的人的舞步随着音乐的逐渐激越而愈发繁复精彩起来,雷狮眯了眯眼,锐利的目光穿越过重重人影之后,敏锐地发觉在祭祀台后方那个戴着异兽面具的人。那人双手紧握不断闪烁着荧光的冷热双流摆出一个虔诚的姿势,头上毛茸茸的马耳朵显得有那么一点滑稽可爱。
然后那人微微抬头,青绿色的眸子就对上了雷狮的。
安迷修……
就像被什么逗笑了一般,雷狮勾起嘴角对那个方向笑了笑,轻轻说了些什么。
台上的安迷修歪了歪头,面具下露出的那对眼眸稍微暗了暗。
雷狮并没有在意祭典演出到底持续了多久,只是觉得意外地有些漫长。在已经到达尾声的时候,卡米尔因海盗头目临时的安排而不得不立即返回据点,雷狮就顺着准备散去的人群朝祭祀台的后方走去。
还没有走多久,雷狮就看见安迷修从对面的方向有些蹒跚地朝自己这边走了过来。他已经摘下了面具,脸色看上去有些苍白。
“哟,结束了?”
想了想,雷狮上前似乎是想要扶安迷修一把,结果伸出的那只手却对方被一下子拍开。
“嗯……”
安迷修低低地应了一声,结果还是抑制不住地踉跄了一下,一下子撞到了雷狮身上。
“啧,元力透支成这样了啊。”有了之前的教训,雷狮倒是没有再去试着扶安迷修,只是任对方靠在自己身上。“我之前也真是没想到,所谓祭典竟然会需要器灵的元力支持,真是有趣……更有趣的是,你竟然愿意为了这种无聊的祭典消耗自己的元力。”
“这颗星球,是我的本体被制造出来的地方。”安迷修努力地想要自己站稳,结果发觉消耗的元力实在是有些过度,于是也只有继续自暴自弃地靠在雷狮身上。“三天的祭典,六场演出。器灵只需要在第一场上为这颗星球祈福而消耗自身的元力而已……算了,反正你这种一心只想离开你诞生地的恶党也是不会懂的。”
“说得真轻描淡写啊,我就说为什么自开场以来就一直有一种被元力包围的感觉。”雷狮耸耸肩,对安迷修的挑衅不予理会。“这么大的消耗量,我现在就算想要趁机杀死你也是轻而易举的吧~”
反正你也没力气反抗了。
那一瞬间,安迷修真真确确地感受到了自雷狮身上传来的杀意。
糟糕……
他想要驱使自己的身体赶紧动起来,至少要将冷热流召唤出来。但让他绝望的是,失去过多元力的自己的身体似乎已经不能支持他这么做了,就连之前的对话似乎都已经达到了极限。安迷修感觉自己的意识在逐渐离自己远去,他强撑着抬头,最后映入眼帘的只有那双仿佛包含着星辰大海的紫色瞳眸。
他还是没能支撑下去。
雷狮有些好笑地看安迷修最后抬头瞪了自己一眼,然后整个人都彻底倒在了自己身上。他觉得自己身为海盗虽然很喜欢趁火打劫,但是最基本的信用还是会遵守的——他答应安迷修这三天不和他打架也不会惹事,就绝对不会干什么出格的事。
有些遗憾地叹息自己的烧烤之旅又要推迟了,雷狮撇撇嘴有些嫌弃地将安迷修抱了起来,转身离开了祭祀台。
……
安迷修醒过来的时候,发觉眼前是自己完全陌生的天花板。他呆愣着与天花板对视了三秒,突然一个激灵坐了起来。有些茫然地打量着四周,他的脑海里全是雷狮最后那个戏谑的眼神。
诶……看上去自己还活着。
安迷修有些发木地转头,结果就看见那恶党斜倚在房间入口处,满脸不爽地盯着自己。
“……”
安迷修觉得自己一下子清醒了不少。
“醒了?你知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啊,真是能睡啊蠢骑士。”
有些愤懑地开口,雷狮的脸上挂满了明显不怀好意的笑容。
“那,我睡了多久?”
安迷修有些反应不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于是他尽可能让自己冷静下来不要立即抽出冷热流把满是海盗气息的这里炸了,努力镇定着问道。
“从昨天中午你晕过去,到现在,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雷狮咬牙切齿。
“哦,那还真是挺久的。”安迷修认真地点点头,迅速地分析着自身的状况。“那,这又是哪里?”
“这是我房间——”雷狮冷笑。“别忘了,我们的交易是什么。你可好,直接睡了一天过去。”
早知道当时就该让他在那里自生自灭,自己要管他干什么!
“真是稀奇,我还以为你当时会趁机弄死我。”
“虽然没必要遵循什么虚伪的骑士道但是本大爷还是守信的你懂么。”
“……好吧。”
虽然睡了很久,然而安迷修动了动胳膊感觉自己的元力似乎回复了不少。于是心情也不由自主地好了不少。
“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哈?”
“没什么,你不是想让我导游么。还有两天,我们走吧。”
安迷修自顾自说着,若有所思。
……
不认真地去逛逛的话,也许真是感受不到这个所谓祭典的天然市集到底有多大。而且不得不说,安迷修的却是一个称职的‘导游’。
一整天逛下来,虽然还是没能看完全部,但是在安迷修的强势讲解下,雷狮理解得倒也是差得不多了。而此时在夕阳下的安迷修正一本正经地履行着自己的职责,给雷狮讲解着市集内最大的浆果市场的渊源。
雷狮半听半走神地敷衍着,他来到一处摊点,俯身拿起了一个毛绒绒的青绿色果实,仔细端详着。
“那是绿绒果,生长在北半球的灌木丛林里,不是什么很稀有的果实,但是也有人类选择用它加工成一种独特的香料。”
安迷修走过来看了一眼那枚果实,继续补充了下去。
“虽然果实比较廉价,但是如果制作得当的话,它可是一种很名贵的香水的原料哦。”
雷狮没理安迷修,他看了那颗果实好久,想了想,最终把它买了下来。
“……没想到恶党你会有这种癖好。”
安迷修明显有些嫌弃。
“你闭嘴。”雷狮没好气地瞪了安迷修一眼,冷冷。“看上去你对这颗星球真的很熟悉嘛。”
“那当然。都说了这里算是我的故乡。”
安迷修同样没好气。
“啊,说起来。今天是第二天的话,说不定晚上会有烟火出现,会很壮观的。”
“那个倒是无所谓,不过我很好奇,你在这里是和北半球的人类生活在一起么?”雷狮走着走着就出了浆果市场,眼前是望不见尽头的市集和人群,以及部分混杂在其中的同类。“真是安逸到无聊的生活啊——”
“真是没法理解你们恶党的脑回路,把这样的生活当作无聊,所以宇宙间才会有那么多不知死活的海盗吧。”安迷修皱眉,满脸的不可理喻。“虽然……我回来的时候一直住在南半球。”
“南半球?那里不是一片死地么。”
雷狮感到意外地好奇。
“嗯,但我的确是在那边被制作出来的。而且器灵和人类不同,虽然环境恶劣,但是南半球的元力条件倒是特别地好,这样的话生存下去倒也没什么压力。”
“火山和冰川吗……有意思。”雷狮思索了片刻,突然他回头,伸手对安迷修打了一个响指。“决定了,今晚就去南半球简单看看吧?”
“……恶党你不要太过分。”
安迷修对雷狮的想法理解不能。
……
一直到走在南半球的大地上时,雷狮才突然觉得自己之前是低估了这里的贫瘠程度。尤其是在白天逛了一整天北半球之后,这种鲜明的对比感就更加地强烈。
由于没有任何生命的缘故,四下里安静得什么声音都无法听见。偶尔他们大概能听见岩浆泡泡鼓起又破灭的声响,而更多的时候他们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还真是惊喜啊,这里。”
雷狮四处打量着,语气不明。
“都说了这边没什么好看的,你非要自作自受我也没理由阻止是吧。”安迷修摊手。
“呵,不过是来看看你这种蠢货骑士居住的地方到底是什么样子罢了。现在看来也真是品味独特。”
雷狮来到一处到处都是碎石块的高地悬崖,从这里往远方看,隐隐约约能看到南北半球交界处的部分建筑。他看了看天上即将消散殆尽的晚霞,就着悬崖边缘坐了下来。
安迷修看了雷狮几眼,默不作声地在雷狮另一边坐下,然后抬头望着天空中逐渐明亮起来的星星发呆。
“真是神奇,我本以为我们见面一定会打个你死我活的。”安迷修的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
雷狮不屑地哼了一声,却意外地并没有出声反驳。
于是一切又再次安静了下来。他们就那样仿佛赌气一般地坐在一起沉默着,直到烟火在天空炸响的声音从北半球远远地传来,打破了南半球永恒的寂静。
“南半球是看不太清的啊……”安迷修努力地望着烟火盛开的方向,低声喃喃着。“明晚就不一定会有了。”
“那种东西,不看也是无所谓的吧。”雷狮顺势躺了下去,紫色的眸子里映出漫天的星辰。
毕竟现在也是不错的……莫名其妙地,雷狮真真确确有了这样的错觉。
明天就是祭典的最后一天了。
……
可能是昨天去南半球跑得有点远的缘故,第三天雷狮出门的时候就已经是中午了。他看了看空空荡荡的据点——海盗们和卡米尔似乎都已经出去了。
转身将自己桌上的一个小瓶子拿起放进随身携带的储物空间,雷狮出门直接就奔向了第一天所去过的那家烧烤店。
“你喊我……来这里做什么……”
当安迷修被拉着在二楼的情侣间坐下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是混乱的。
“就当帮我个忙呗。这家二楼的情侣间是提供免费烧烤体验的。”雷狮一脸理所当然。“我又答应这三天不闹事所以不能来抢,那就只有委屈委屈你了啊。”
……你这是在报复我吧。安迷修暗自腹诽。
然后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内,他看着面前的恶党愉快地干掉了一串又一串烧烤,一杯又一杯地喝着冰镇啤酒……安迷修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遇到了一个假的雷狮。
“那个……”
“……”雷狮并没有理他。
“我说……”
“……”雷狮还是没有理他。
“算了。”
安迷修表示放弃,他拿起面前自己那份的烤串,自暴自弃地吃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