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龙奶盖不加冰

一切都是一场梦。
梦醒了,就该看到真实了。

一张光总和一只饭团。
私心tag……
被官方绘卷和饭团传记虐到意识模糊。
所以说我到底吃的糖还是磕的刀子?

【光切】纵愿

尝试写点啥,但我觉得ooc有【轻拍】
在文不对题道路上一去不回。
其实是听着听着八爷的lemon来了灵感
不过话虽这么说,感觉我还是写成了夹杂着一丢丢史实和剧情的无聊平铺直叙……orz。
唉这对好吃啊——
……
……
……

在鬼切还是一堆砥石玉钢,并没有成形的时候,在那锻刀被碳火烧得火红的世界中,他就听到过一个声音。
鬼切不知道该如何描述那个声音。可能是他在锻刀炉内呆的时间前前后后过于长久,而那个声音又时不时陪伴着他的缘故。直到后来,他连那声音中透露的细微变化都能听出来。
从一开始英气的锋芒毕露逐渐变得沉稳内敛,从一开始的直白坦然变得深邃凌冽。但从始至终唯独有那分抹消不去的骄傲从未改变过。
但鬼切依旧并不知道那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人——究竟是什么样的人会坚持每天来到这枯燥无味的锻刀处,对着一堆未成形的零散钢铁一坐就是好几个小时,甚至偶尔会对着他说说话呢。
当然,现在的他没法回答就是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把你锻造出来,不过到时候你可别让我失望啊。”
鬼切听到那个声音这样说着,心情似乎很好的样子。
“今天的妖物退治非常成功,不过我还是折损了部分成本。那群乌合之众倒是抵抗得越来越激烈了,啧,不自量力。”
“如果有了你,想必会更加方便吧,呵。”
啊,原来那人是需要他的吗。鬼切这样想着。
“我需要你帮我斩除天下恶鬼,想来也需要给你起个名字……既然如此就叫你【鬼切】如何?”
斩尽天下恶鬼的刀。
原来这就是自己被他锻造的意义。
“幸亏我懂得一些阴阳术法,这样一来运气好的话,锻造出来的你大概会有灵体什么的吧——就像那把妖刀一样。”
灵体?自己现在存在微弱的意识,是灵体的意思吗?
“呵,如果真的有,你又会是什么样的呢?和那妖刀一样是女孩子么。那倒是真的有趣。”
然而那人并不知道刚刚正式得到【鬼切】之名的刀剑正在想着什么,只是自顾自地喃喃着。
女孩子……是什么?
“总之,我很期待。”
可能是意识到自己对着一团钢铁说话也没什么意义,那声音顿了顿停了下来,接下来起身远去的声音。
看来是所谓【妖物退治】的时间又到了。
长时间以来,鬼切大概已经能从那人的只言片语中了解到很多事情。比如他频繁地对妖物发起的退治,和他越来越冷血的手腕法则。
而可能是没怎么想到自己正在锻造的这把刀尚未成形就拥有了一丝意识体,那个声音在鬼切面前喃喃自语的内容也并没有多少防备,偶尔还能和鬼切开几个小玩笑,抱怨一下退治中遇到的烦心事。
很久很久以后,当鬼切回想起自己还是一团锻钢的那些时光,总觉得那时的源赖光就像自己臆想出来的幻梦一般,是存在于自己记忆中最为虚假的真实。
……
锻造的时间再久再精细,鬼切也有终于成形的那天。
当他终于是有了身为刀的形体时,他同一时间睁开了所谓的【眼】。
真的有如那个声音所料,锻造时经由阴阳术浸润的他具有化形为人类样貌的资格,而他也下意识那样去做了。
鬼切不知道自己是为了什么做出了这样的选择,也许是为了和那个声音的来源更为相似一点,更为近一点……
无论如何,那可是人类啊。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男人充满英气的面容。他白色的长发随意披散在身后却显然打理得井井有条。傲然地挑着嘴角,那人猩红的眼眸犹如什么比鬼切更为锋利的冷兵器。与他对上眼神的一瞬间,鬼切突然觉得自己的脑海里只剩下了一片空白。
这个人……就是把自己锻造出来的人吗。
“什么啊。”
鬼切听到那个人嗤地一声笑了,修长有力的手指带着仿佛能令鬼切感到灼烧的温度可以说是轻柔地拂过了自己同样披散的茶紫色长发,一路下滑到白皙的脸庞,最后在鬼切左眼上按了按。
“先是没想到你成形这么快,再就是,原来你是男孩子啊。”
“不过也好。”
可能是清楚地读出了鬼切表露在面容上的茫然,白发男人停止了这个话题,开始饶有兴趣地打量着鬼切。由于刚化形的缘故鬼切的身体并不能很快地适应而依旧匍匐在锻造室冰冷的石灰石地面上。全身的力气可能仅仅由白发男人那只正掐着他的脸的手和自己两条正在尝试着发力的胳膊来支撑,看上去倒一点也不像什么耗费心血锻造出来的利刃,反而更像什么柔弱得一触即碎的物品。
“听好了,吾名源赖光,是锻造出汝的主人。”
“从今往后,我源氏家族的荣耀即是你的荣耀,你是为了家族,为了我源氏,源赖光而诞生的利刃,你应当替我斩尽天下一切妖邪。”
明白了吗。
“……”
鬼切下意识张口想要应答,却发现自己似乎并不能流畅地表达些什么。支离破碎的音节从他的喉咙中溢出,最终他看上去有些挫败地低了低头,轻而坚决地点了点。
“刚被锻造出来,虽然听得懂我在说什么,但还不怎么会说话么?”源赖光看了看面前情绪似乎有些低沉的刀,彻底俯下身来用另一只手拍了拍他的头顶。“看来我需要亲自教给你的事情又多了一件。”
“首先你得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你不过是一把刀而已,要学会听话。”
鬼切只感觉源赖光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那只先前游离于他左眼的手指刹那间凭空划起了什么复杂的咒文。随着阴阳术炽烈起来的明光,鬼切感觉自己的左眼一阵剧痛,就像有什么细密的针线正在通过他的左眼与他的灵魂进行交融缝合,一针一线都在改变着什么,又在链接着什么。
还没等鬼切由于痛苦而作出什么反应,他只觉得自己被突然拉进了什么同样炽热的怀抱里。有人一下又一下地抚摸着他的头顶,手指插进他顺滑如上好丝绸的长发中,像极了平息情绪的安抚。
“永远记住,你是我的刀。”
源赖光轻缓的声音萦绕在耳畔,带着不容置疑的寒冷和甜美的陷阱。而意识浑浑噩噩的鬼切此时也只能是强忍住了疼痛而颤抖着点了点头。他顺势抓紧了源赖光的衣袖,仿佛抓住了黑暗中唯一的光亮。
“对,就像这样。你只需要听话就好。”
满意地点点头,直到怀中鬼切紧绷颤抖的身体逐渐平息下来,源赖光知道自己和鬼切的契约大概是建立得差不多了,于是他捏着鬼切的脸强迫他抬头,端详着他的左眼。
在那里,原本美丽高贵的金色眸子此时被深深刻上了属于源氏的家徽。尊贵的家徽印记几乎是占据了鬼切左眼的整个眼瞳,此时正由内而外泛着有如源赖光本人眸色的血光。
而此时鬼切刚刚从剧痛中缓过神来。他下意识紧紧抓住了源赖光掐着自己脸颊的手腕,然而在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以后还是缓缓地松开了手。
“……”
“真是一把好刀啊……”
源赖光勾了勾嘴角,看上去分外满意。
“那么契约也正式成立了,我是你的主人。”
“从今往后,我会教给你很多事情,我会让你变成只为源氏出鞘的利刃……”
献上你的全部吧。
……
源赖光真的是一个说到做到的行动派。
从人类的衣食住行到语言与礼仪,就像教导什么尚且年幼的孩童那样,源赖光竟然是非常有耐心。
当然也只有鬼切知道,在更多的时候自家主人更愿意传授给自己的,是各种夹杂着阴阳术法的剑术。刀光划过空旷无人的庭院,折射着诡谲的幽光。
而可能是生来为刀的原因,鬼切对于刀术剑术之类的武艺类教学领悟天赋往往是得天独厚的。一段时间下来,不但完全掌握了源赖光想让他学会的能力,更是在那之上自主得到了改进。
平安时代百鬼纵横,源赖光对妖怪的退治依旧在一刻不停地进行着。只是自从鬼切被锻造出来后,每次的退治活动,白发赤眸的源氏大将军身边,就多出了一位同样持着刀剑的紫发青年。
源赖光手下有着很多武士亲信,他们对于自家将军通晓阴阳术法的事情心知肚然。因此对于源氏家族一些事情发生的态度是见怪不怪。
早有消息流露得知,源氏源赖光亲自锻造出了一柄专克妖邪的神兵利器,名为鬼切。但当武士们亲眼所见,那鬼切模样分明是风度翩翩的一位美人时,多多少少的震惊之余,闲言碎语也多了起来。
都相传源赖光此生追求力量的极致,专门斩杀妖邪。那鬼切身为源氏重宝拥有着与人类相差无几的模样,说是式神一般的存在,但终归揭底依旧属于妖物。
斩杀妖物的那位源赖光,与一只妖刀利刃签订了契约,又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这样的碎言碎语多了起来,自然而然也就传进了源赖光的耳中。至于鬼切,源赖光平时无用时严禁他踏出寄养他的那所庭院,也不允许他轻易接触其他人,自然是听着自家主人的话,过着消息闭塞的日子。
也不知道是多少个再次出征的日子,那日清晨整装备发的源赖光统领着包括坂田金时等四天王在内的一众武士研讨着路上战略正准备出发时,安静地站在源赖光身边的鬼切敏锐地觉察到似乎有谁在看着他。
他默默朝着那道视线看了过去。恰好和一个不知道正在与同伴说着什么的游士对上了眼光。那武士可能是没想到鬼切会看向自己的方向,也可能是没想到鬼切大概能听到他并不算小的议论声,此时浑身一颤,讪讪地住了口,不安地攥紧了自己的衣摆。
而鬼切分明是已经听到了【妖物】,【不详】的字眼。
那个人……是在害怕自己吗。
胸口突然就有哪里奇怪了起来。
正当鬼切打算收回目光当做无事发生时,只感觉头顶一沉。带着人类特有温热的手掌象征性地抚摸了几下他的头,那样熟悉。
“你听到什么了吗,鬼切。”
熟悉的嗓音从身后响起,鬼切不用看也知道那是谁。
“说实话。”
“……是。”
“你听到了什么?”
鬼切感到头顶安抚的力度一下子大了起来,他隐隐预感主人的心情似乎并不好。
“源……源赖光大人!”
还没等鬼切回答些什么,先前那武士此时已经与源赖光照上了正面。源赖光赤色的眸子看上去甚是让人胆寒,而此时正有如血色深渊一般盯着他。
武士的腿一软,差点没跪下去。
“【他是不详的刀】,【他其实也是妖物】。我听到这些,主人。”
鬼切面无表情地如实回答。
“哦,是吗。”源赖光冷哼一声,随即命令道:“忘记这些,鬼切。”
“是。”
没有半分犹豫。
紧接着冷笑着的源赖光对着那个可怜的武士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
“鬼切,看来我有必要教给你新的东西了。”
源赖光放下一直搭在鬼切头上的手,他解下腰间一柄普通的佩刀,朝着那武士递了过去。
“我命令你,用这把刀刺向我的心脏。”
那一瞬间,不止武士,在场的众人包括鬼切都愣在了原地。
“源赖光大人,我,我怎么敢?”
那武士看上去紧张得都快原地去世了,而鬼切更是在那之前右手和手臂就已经绷紧,搭在了剑鞘上,看样子随时准备阻止武士执行这个荒唐的命令。
“你只管做就是,由我来承担一切后果,我以武士的名誉担保。”
源赖光冷冷,他抬手阻止了鬼切以及其他人的警惕行为,微微颔首。
“或者你现在就想切腹自尽么?”
“不……不是。”武士惊恐地摇头,举着刀的手颤抖得厉害。“源赖光大人,请原谅我——”
武士几乎是闭着眼胡乱刺了过去,而千钧一发之际,源赖光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势一把扯过鬼切紧攥着本体刀的手,控制着鬼切的手腕连带着刀一下子洞穿了武士的胸口。
鬼切感觉有什么温热灼热的猩红色液体扑面而来,溅了他满脸,眼前只剩下了一片血色。
与他杀过的无数妖物不同,这是人类的血。陌生而又带着鲜活的温度。
场下霎时一片死寂,只剩下了一脸不可置信的武士断了气,瞪大着眼睛倒了下去,发出沉闷的声响。
“背地里喜欢胡言乱语的人,就是这种下场。”
源赖光收回紧握着鬼切手腕的手,那眼神冷得仿佛能冻结一切。他转身朝不敢言语的众人轻哼了一声,缓缓开口。
“给我记住,鬼切只不过是一把刀——只为我源氏出鞘的刀而已。从今以后,无论是谁,胆敢说不合适的话,扰乱家族,扰乱军心,杀无赦。”
也没等众人有什么反应,他回到身上溅满了鲜血的鬼切身边。源赖光伸手拭去鬼切脸上的血迹,指腹在其刻印着家徽的左眼下方轻柔地摩挲。他像之前那样俯下身来,在鬼切耳畔低声言语。
“这次教给你的,凡事胆敢向我挥舞利刃的存在……无论是谁,无论有什么理由,都要除掉。”
“明白了么。”
“……是,主人。”
鬼切垂了垂眼帘,点了点头。
他只需要听话就对了。
那次的退治,鬼切一如既往地斩杀在前线。他手中的利刃一旦出鞘,往往带走的是根本无法数清的妖物性命。
他无条件地听从着源赖光的命令,白发的男人让他朝哪里挥刀,他就会毫不犹豫地斩杀下去。
但他也分明看到了死在他手下的那些妖物的表情,带着憎恨和不解,带着不甘心的狰狞。
为了源氏的荣光,为了源赖光大人,这些都是理所当然的——鬼切这样相信着。
杀戮,大概已经成为了自己的宿命吧。
……
“鬼切,你会后悔的。”
你会后悔成为源赖光那个可憎无耻男人的一条走狗的。
鬼切觉得,这种话,自己都已经听腻了。
他每杀掉一只妖怪,都要承受它们不解甚至是厌恶悲悯的眼神。
【你明明和我们是同样的存在。】
同样的存在……吗。
妖物。
不过自己分明很明白,自己根本不是人类。
那么,自己存在过自欺欺人的因素吗。
空旷得只有他一把刀存在的庭院内,红枫叶随着入秋开始片片飘落。
“你在想什么?”
熟悉的声音响起,源赖光不知何时来到了这所自己存放着鬼切的庭院。男人卸下了身上的甲胄,看上去随性了许多。
“并没有,主人。”
鬼切张了张口觉得自己还是没办法问出些什么,少的可怜的常识又并没有让他具有可以旁敲侧击的能力,于是只能摇了摇头。
“哦,是吗。”
源赖光也并没有多说什么,这把刀是他煅出来的,有没有在想什么他一眼就能了解得一清二楚。但今天卜部季武在前往信浓的路上解决了姑获鸟事件使得他今天心情还算不错,也就并不打算摆明了深究。
“主人,您的愿望是什么呢。”
但源赖光没想到鬼切还是开口了。
在自己还在被锻造的那段时光里,过于年轻的那个源赖光对着锻造的烈焰里的他所说的话里,存在过他的愿望吗?
而源赖光只是理所当然地默许了鬼切看上去既不知世事又似乎有些僭越的疑惑,理所当然地回答:“当然是,除尽平安京所有妖邪。”
“不过你不一样。”
似乎是彻底看透了鬼切单纯的心思,源赖光将手搭在了鬼切的头顶,就像之前很多次他所做过的那样。
“你是我的刀,你是为整个源氏而战斗,以源氏的荣耀为荣耀的存在。你不一样。”
你不一样。
那四个字仿佛千钧重深深刻进了鬼切的心里,将一切明白的杂乱的朦胧的思绪通通安置回了原处,得到归宿。
“是,主人。我永远为你而战。”
鬼切低声喃喃。
而此时打量了鬼切好久的源赖光用手拂起鬼切几缕紫色长发,思索了片刻从自己长袖上随意撕下一块布料,将手中一部分绸缎般的紫色长发束了起来。
“嗯,这样就英气多了。”源赖光点点头。
“诶?主人?”
鬼切懵圈。
“这个也需要我教你么?以后你就这样扎起来。”
“是……”
鬼切伸手触碰了一下被扎起来的长发,认真地点了点头。
“我说,鬼切,如果我把你赠与我手下得意的四天王之一渡边纲,你愿意吗?”
鬼切闻言一愣,本来就缺乏表情的脸上不解体现得一清二楚。
“如果这是您的意思,我……”
“好了,开玩笑的。”
源赖光挑了挑嘴角,他对鬼切的听话非常满意,但那一瞬间他分明也看到鬼切下意识攥住了他的衣袖。
“忘记吧,不要放在心上。”
这把刀的忠诚程度,令人欣慰呢。
“是,我明白。”
原来一把刀也会慌乱啊,真是单纯。
安抚性质地给鬼切顺了顺毛,源赖光起身准备结束这场探望。在走出庭院的那时,他停了下来,回头对鬼切笑了笑,但那笑容里却满载着鬼切读不懂的含义——
“这几天,好好养精蓄锐。下一次的退治非常重要……和以往都不同。向家族展示你实力的时候应该是到了。”
源赖光顿了顿,只见鬼切只是认真听话地看着自己,于是意义不明地叹了口气,彻底走出了庭院
——你可不要半途折断了才是。
“是。”
鬼切一如既往地应声答道,声音逐渐消散在了再次变得空寂的庭院内。
……
公元九九零年,京都源氏大江山退治。
那是一处满溢着澎湃妖力的妖王领域。由于首领——一方鬼王,大妖怪酒吞童子的存在,成为了成千上万妖物的避难所与世外桃源。
那原本应该是一座生长着茂密丛林树木,幽深莫测的山脉,而此时却由于人类的介入,而被红莲业火吞噬殆尽。
原本标志性的鸟居在战火中燃烧坍塌,罗生门的大妖怪手爪上燃烧着来自于地狱的黑焰,眼中竟是满溢着嗜血的战意。
“想挑战吾挚友?汝还没通过吾这关啊!”
茨木童子挑衅的声音里充满了愤怒,他盯着手持利刃步步逼近的鬼切,瞳眸警惕地眯起。
“真是稀奇,汝分明和吾等是同族,竟然愿意为了人类而将汝的力量指向吾等?还是为了源赖光那种卑鄙无耻的人类?”
“闭嘴。恶鬼有什么资格评论我的主人?”鬼切冷冷地抬起手臂,铮地一声那柄流转着诡谲紫光的长刀便直直指向了茨木童子。“我是为了源氏的荣光而战,他便是为我指明道路的人。”
“愚蠢,呵呵呵,恶鬼?”茨木几乎是不知道该嘲讽还是该怜悯,一时间竟只有冷笑:“汝说吾是恶鬼?好好看看汝自己吧!汝自己分明也不是人类,一把刀,汝以为汝运用的是什么?单纯的刀术吗?那还不是妖力?”
“都说了,吾等同为妖物,那汝岂不也是那源赖光口中的所谓恶鬼?”
“说完了吗?那你也可以去死了。”
就像没听到茨木说的什么,鬼切一挥手中利刃,长刀出鞘,在半空中划过一道道残影。
他相信源赖光,他说过他和它们是不一样的。
所以他不需要有任何顾忌,只需要杀戮和战斗——只需要听话就好,他不应该有其他任何主观意识。
对,只需要听话就好。
这样一来,无论是源赖光的愿望,还是自己那微不足道的念想,就都会实现的吧。
鬼切对此坚信不疑。
他抬眼,那只刻印着源氏家徽的左眼此时早已经不是原本典雅的金色,渗透着暗红的血光。
……
大江山退治,最后的结局是惨烈的。
虽然结局以源氏,以人类的胜利作为了收尾,但也可能只有亲身经历过的人才知道,过程会有多么地黑暗如炼狱。
酒吞童子最终还是出面打算解决掉这群没事找事的退治武士们。大江山的鬼王火红色的头发犹如业火的燃烧,狭长的眸子里写满了对领土的捍卫与对战斗的渴望。
“鬼切,你是为了什么而战斗的?”
哪怕过去了无数年,鬼切依旧记得当年鬼王一看到到与茨木童子战斗着的自己时,傲然不解甚至不屑的语气。
当然是为了源氏的荣光而战。
或者说……是为了……
刀光一闪,踏着武士们的断肢残骸与被鲜血浸润的大江山土地,鬼切直直对上了鬼王近乎恐怖的妖力。
源赖光的源氏大江山退治斩下了酒吞童子的头颅,斩断了茨木童子引以为豪的黑焰鬼手,名震了整个平安京。
而当这个消息传出去时,退治中最大的功劳缔造者鬼切却像一个残缺破旧的布娃娃一般,倒在大江山萧瑟的废墟与干涸的鲜血中,勉强由一丝妖力支撑而不至于死去。
他微微睁着金红双色的眼眸,那其中映出了这个极夜之夜般漆黑如墨的天空中,月亮清冷的虚影。
四周很安静,安静得只剩下了枯木燃烧噼啪作响的声音。此时他身上,作为人类的躯体上遍布着大大小小新新旧旧的伤口都已经不再流血,胸口那处之前被鬼王酒吞霸道而又强势的妖力洞穿的致命伤犹如血腥的黑洞,触目惊心。
主人交给他的任务,他做到了。
主人应该会很开心吧。
四下死寂的大江山旷野里陡然响起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那声音由远而近,踩踏着破碎的土石和漆黑的枯树枝,一步一步靠近着鬼切。
鬼切突然急促地呼吸了几下,他努力维持着神智清明,仰面倒在地上的他的视野里只有依旧漆黑的夜幕,寒鸦都瑟缩着不敢出现,空气中连悬浮的雾气都不存在。
他的主人来接他了。
是来带他回去的吗?
当源赖光的视野里终于是出现了那把倒在血泊中的刀时,他的脸上也并没有多少表情。
平静的目光堪堪从鬼切散乱的发上一晃而过,经历他脸上眼角的划痕创伤,左眼尚未褪去血色的契约,破败不整的衣衫,直到胸口对人类而言的致命伤。
“真难看啊,鬼切。”
源赖光淡淡,那神情仿佛在看什么失去了意义价值的死物。
这把刀被酒吞童子恐怖的妖力击中,残缺破损,光亮不再,没有折断已经是奇迹了。
“是……抱歉。”
鬼切似乎有些慌乱地开口,也许是自己做得还不够好吧,他这么想着。
而源赖光并没有继续表明什么,他走到鬼切身边,一如既往俯下身来,伸出修长的手指触碰鬼切伤痕遍布的面颊,脸上终于是染上了笑意。
“你做的其实很好了。大江山退治成功,自此平安京失去了一个非常严重的威胁。”
源赖光不甚温柔地擦去了鬼切脸上尘血交杂的污垢,让那张白皙的脸重新呈现在自己面前。
“只是有点可惜……”
有点可惜。
“主人,至此大江山上下已无一只妖物,咳……您,您也算完成了一桩心愿。”
鬼切不明白源赖光的话语里究竟隐藏着什么,也不明白源赖光的表情里代表着什么。他挣扎了一下想要起身向源赖光表明自己并无大碍,但无奈自身妖力经过之前惨烈的战斗消耗过于严重,自我恢复此时也过于缓慢,最终只有抱憾放弃。
“不,你错了鬼切。”
源赖光起身,轻轻地摇了摇头。
“这大江山,此时此刻还有一只妖物活着啊。”
一刹那,鬼切的呼吸都慢了半拍。
沉默与死寂。逆着月光的源赖光依旧笑着,只是此时此刻嘴角染上了残酷冰冷的弧度。
“主人……您?”
鬼切的眼眸微微睁大,他知道自己的神情此时一定是让眼前的男人愉悦万分。因为之前每每看到他惊惶无措的时候,源赖光总会忍不住嗤地笑出声来,然后拍拍他的头顶。
只是这次没有看似温暖的抚摸了,只有对准自己的长刀。
“你已经破损得没有什么用处了,而残存的妖力也是隐患。如今这大江山已灭,你也可以和鬼王一起被退治的洪流埋没了。”
“成为我退治路上的碑石吧,你也应该感到荣幸,这同样是为了源氏。”
清冷的月光下站立着的依旧是那位肆意傲然的源赖光,然而他手中长刀上篆刻的家徽,以及毫无温度的话语,都仿佛已经深深刺入了鬼切胸口的空洞,令那里溃烂发痛。
【你不过是个没有心的人偶罢了,鬼切!】
当酒吞童子对自己吼出这句话的时候,自己当时其实是不屑一顾的。心那种软弱的东西,他也不会在意。
但如今想想,如果自己真的没有心,那此时此刻胸口的空洞内,究竟是什么在抽搐着痛苦着呢。
“那您之前说的,都是在骗我……?”
他说他是他的刀,他不一样。
他以为,他奢求这种朝夕陪伴日子可以永远永远维持下去。
他以为在他眼里,他不是【妖物】,【恶鬼】这种定义。
但真的是讽刺……他是妖怪,这明明是事实。那他又一直在自欺欺人地逃避着,自我安慰着什么呢。
源赖光没有答话,他只是凌厉而果决地将带有阴阳术法的长刀深深刺入鬼切的胸口。那里原本就存在着酒吞的重创,此时再次切入格外轻而易举。
鬼切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此时也什么都无法说出口了。这感觉让他仿佛回到了当年,自己刚刚化形的时候,也是在源赖光面前,想要表达,但说不出口。
与胸口的剧痛同步的是,此时此刻刻有家徽契约的左眼也燃烧般灼痛起来,鬼切只有紧紧闭上眼睛,根本无暇去管似乎是由于疼痛而从眼眶被逼迫而出的液体。
大概从一开始,与源赖光定下契约后的一切,都是由种种谎言编制而成的,纯粹的利益与利用吧。
一直以来,之前的那个自己,真是愚蠢啊。
不知名的火焰从心中升腾而出,冲破绝望与不甘,焚毁了鬼切的意识。
紫色的即将散去的妖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血一般的猩红所侵蚀,在鬼切身后不远处,失去光辉不甚起眼即将灰化腐朽的鬼爪同步起了嗜血的光芒,奋力而起,一把抓住了散落在鬼切身边的,掉落的长刀。
源赖光感觉有什么新的妖力开始不断膨胀,带着极度危险的攻击气息。他抽回刀,眉头微微蹙起,眸光中是一闪而过的讶然。
他挥刀,想要立即斩落那将死之鬼的头颅,却在半空中被另一把刀稳稳挡住,火花四溅。
“你,骗了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原本即将消散的鬼切此时正紧握着手中的刀刃,神色狰狞地盯着源赖光。他紫色的长发如今化为了白骨的颜色,瞳眸也彻底化为了鲜红的色泽,只有瞳上那无法消除的契约显示着,这看似堕落的恶鬼的确是那个鬼切。
啧,运气好复活了吗?
妖物就是妖物,就连缠人这一方面都是一模一样的。
源赖光抽身后退,挥手横过一道刀光,也的确将鬼切逼退了几分。
“你这是要复仇吗。”
源赖光冷笑,他的虎口微微发痛。虽然对于鬼切他了如指掌,但这次确实多出了几分异变。
鬼切没有回答,他依旧伤痕遍布的脸上愤恨中夹杂着不甘与转瞬即逝的悲哀。头侧生长出红黑色的魔角,渲染出地狱罗刹的感觉。
他胸口的致命伤看上去已经在之前那一瞬间突然愈合,但他尚未持刀的那只手分明是死死按着那里,五指力道大得渗出血来。
“我绝不原谅。”
绝不原谅,这个我生命中最大的骗子。
刀鸣声叮地响起,宛如清脆的风铃破碎,亦如管弦的乐器崩坏。
在碰撞的同时,两人同时将刀刺向了对方的胸膛。
“可真是一把好刀啊。”
……
“所以说,你当时为什么没杀掉源赖光呢。”
初春的庭院内,万叶樱盛开飘零。巨大的樱花树下,阴阳师晴明低头品了一口清茶,余香在口中散开。
紫发的青年并没有回话,他安静地坐在那里,就像一具真正的,没有灵魂的木偶。
晴明自顾自无奈地叹息一声,看样子打算随他去了。
“只是有一点我必须要说明。”晴明打开了折扇,接下空中飘零的一片樱花:“我很荣幸你愿意跑到我这破阴阳寮里修养声息,但无论你怎么想——”
晴明一顿,手中折扇啪地一声收了起来。
“只要你眼睛里那个图案还在,你就是还是源氏重宝……源赖光就还会继续用各种理由找我的麻烦。”
晴明还记得那天晚上这家伙一身煞气地一刀劈开了自家阴阳寮的大门,吓坏了庭院内一众小妖。但更糟糕的事是,源赖光不知道为什么知道了鬼切跑到他这里来的消息,现在各种给他添堵找事,唯恐他这庭院不乱。
晴明眼光微微偏移打量着鬼切左眼瞳中光辉不减的家徽印记,暗自揣度着这契约的作用可能并不仅仅只是维系……毕竟源赖光也算是个天才阴阳师。
那一日源赖光以急事为由召见他进入皇城,一向凌厉精明的男人不知为何感觉有些身体抱恙。看来那传说是真的,哪怕大江山退治的确取得了重大胜利,但源赖光本人似乎身负重伤,卧床不起了很久。
不过谁知道真正发生了什么呢,也可能只有当事人心知肚明了。
而这把不期而临的刀,看上去分明是带着憎恶与怒火,实际上怕不是小孩子赌气那般,自己走不出去罢了。
刚来的那几天,只要晴明一提到源赖光,这家伙可就是会二话不说一把刀指着自己的。那么现在算是逐渐走出来,还是越陷越深了,他也不得而知了。
“说起来,鬼切你知道吗。前几天源赖光元气大伤卧床不起的时候,被京都的大蜘蛛偷袭了。”
晴明看似无意地聊天,但眼角的余光分明是看见鬼切原本一动不动的身躯轻微颤抖了一下。
“但那个男人实在是很强啊,据说还是带着伤击退了它。最近皇族似乎正在筹划对京都大蜘蛛的征讨呢,你说他还会不会去?”
带着香气的风吹过万物欣欣向荣的庭院,拂过鬼切束起的长发与近乎苍白的面容。他终于是抬眼看向晴明,金色的眸子里犹如止水。
“过几天,源赖光打算找我占卜,而我也答应了。你是源氏的宝物,一直存放在我这里也不好……当然,你要是想多呆一阵子,我没意见。”
“但如果,你想稍微回去看一眼的话,我也没意见。”
没等鬼切再次把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晴明自顾自站起身来端着早已经凉透的茶水,打算回屋去。
他没有回头看依旧坐在那里的鬼切,也不知道源赖光究竟是为什么一直带有从他这里寻回鬼切的意思。可能是皇族物品哪怕是亲手销毁也不能外流的因素,但这也不是他该管的事情。
妖怪有什么不好,重情重义,忠贞不一,反而是人心难测,无法捉摸。
何况他并不觉得鬼切还是从前那个鬼切了。
皇族的纷争,已经够复杂了。平安京本身不大,但很快便要容不下他们的野心了吧。
首要至极,是邪神八岐大蛇的事情。
……
一直到晴明离开很久了,庭院内的鬼切才又动了动。他一直走到水池边,望着水中映出的那个自己,然后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眼睛,低声嘶吼起来。
他承认当晴明说出那些事情时,他还是会下意识地有触动。
不想那个人受伤,将源氏一切当作自己的荣光,这仿佛成为了深深镌刻入骨血的事情,无论如今的自己抱有多大的憎恨身陷多黑暗的泥潭,都无法改变。
就像从左眼刺进灵魂的契约,如今他时时刻刻都无比嫌弃,却永远无法摒弃的印记。
也许晴明说的是对的,他至死都是源氏的利刃。
心中的失控魔鬼般地叫嚣着,然而清明无比的意识却无时无刻强调着这一点。
真讨厌这个清醒的自己啊,以为能够忘掉一切,却反而愈发不知所措。还不如被怒火冲昏了头脑,仅仅为了自己而出鞘。
再过几天就是源氏对京都土蜘蛛的征讨了,自己留下的创伤带着严重的煞气,那人要带伤过去吗。
鬼切发现自己真的该死地还在想着源赖光。
于是再一次无力地将脸深深埋进手里。
晴明说,源赖光在找自己。
可是自己分明知道那人真正的目的,那一瞬间还是会感到……感到一丝丝高兴。
怕是在被找到的第一天就要被摧毁了吧。那群武士害怕自己身上的煞气和妖力很久了。之前他也不止一次听过有武士不要命地谏言他过于不详,必定噬主,早日销毁才是。
——当然,都被源赖光一一驳回了。
想来是那时候的自己还有利用价值吧,不过现在可不一样了。他还真的噬主了。
讽刺地笑笑,鬼切自己也不知道他笑的是自己,还是那个人。
如果从一开始,自己就和其他千千万把普通的刀一样,没有意识,只是一把刀的话,一切会不会就会好一些?
可是那人教会了他一切,甚至在很久很久以前,还向他表露出愿望。
现在想想,都像是梦境。虚幻得不可捉摸。
他垂眸,起身回到樱花树下石桌前。拿起那杯先前晴明为自己准备的,自己碰也没碰过的清茶,一饮而尽。
……
同是公元九九零年,大江山退治后不久。
源赖光率领四天王进发大和灵山葛城山,顺利击退坟中妖兽土蜘蛛。京都源氏之名再度增辉,响彻天下。

【fgo】两种假设

fgo福尔摩斯和莫里亚蒂相关的短打。
文不对题系列【咳】
大概就是假设了两种情况——
一种是教授发现咕哒召唤出了老福的一丢丢反应×
一种是老福发现咕哒召唤出了教授的一丢丢反应×
ooc请轻拍,也欢迎捉虫【我超没自信的啊】
……
……

教授的场合

……

莫里亚蒂没想到迦勒底的御主,那个叫藤丸立香的小姑娘竟然真的在某一天成功召唤出了夏洛克·福尔摩斯。

虽然从自己意外地来到迦勒底以后,已经不止一次听到立香念叨着做梦也想要让那位听上去超级不得了的大侦探有朝一日能够真正降临迦勒底——以至于无论是刷狗粮刷训练场还是刷QP的时候都是这样已经很久了。虽然立香并不能算是彻头彻尾的非洲人,但当这一天真的到来时,莫里亚蒂表示自己的心情还是说不出来的复杂。

不过嘛……

其实复杂也复杂不到哪里去。毕竟自己其实在这一段时间里,通过某些蛛丝马迹以及那位达芬奇的某些行为已经隐约能够感受到那侦探的灵基反应——似乎很遥远但是又似乎近得就存在于这个迦勒底之中。然而莫里亚蒂只是一去想要确认,又会莫名失去线索。

想了想之前发生在新宿的事情,教授不禁冷笑了一声。

如果是那个福尔摩斯的话,他又想要玩什么把戏设什么圈套那现在的自己也不会介意继续奉陪到底。毕竟他们一直是针锋相对的存在,无论是在所谓的小说里,还是在所谓的英灵座。

只是自己作为一名反英雄这样去描述福尔摩斯的话,的确是有一点充满了讽刺性质。

嗯,也不过是一点点而已吧。

而言归正传,此时莫里亚蒂能想象出召唤室此时此刻正一派欢喜充斥着过年般氛围的样子。在头痛地揉了揉额角之后,他还是打算前去确认某件事情。

自己的房间距离召唤室并不远,而根据之前的通报时间来看他们应该还在那里。而事实也正如他所料,召唤室的大门打开着,站在外面都能听到里面的立香正兴奋地与那个侦探交谈的声音。

真不愧是福尔摩斯啊,那个【伟大】的咨询侦探……竟然如此受迦勒底御主的欢迎。

不动声色地撇撇嘴角,莫里亚蒂发觉自己已经在门口站了很久了。他抚平自己有些打皱的衣角,缓慢平稳地走了进去。而也就在那一袭黑衣真正映入眼帘的那一刻,福尔摩斯,那个自己最讨厌最碍事的家伙的的确确来到了迦勒底的事情,才突然真正地在他脑海里真实了起来。

该来的总是会来的,这也真是没办法的事。

在那一瞬间,莫里亚蒂顿时感受到一股锐利的目光锁定在了自己身上。年长的教授尽可能平静地回看过去,果不其然就对上了福尔摩斯那双祖母绿一般的眸子。

……还是那样警敏,一点都没变。

在这一瞬间,福尔摩斯又从自己身上观察出了什么呢。
虽然说自己几个月前经过漫长的计算成功地赏了那家伙一个背刺和失败的滋味,但无论多少次那张脸看上去还是那样讨厌。

就像过期变质的沙丁鱼罐头和走了味的白兰地。

“没想到你还真被召唤出来了啊。”莫里亚蒂听见自己悠然地说着,紧握着手杖枪的手却力道大到指节隐隐发白。

“那是当然,因为立香小姐的召唤实在是很诚恳不是吗?”将对方的表情动作悉数收入眼底后,福尔摩斯对着一旁的藤丸立香微笑着点了点头:“不过看来我的确是来对地方了。”

闻言藤丸立香同样是清晰地感受到了空气中突然变了质的紧张气息——她看了看缓慢地走向这边并越来越近的莫里亚蒂,又看了看身旁陷入沉思且淡然自若的福尔摩斯,最后看了看自己手上依旧幸存的三划令咒。

召唤系统由于不久前的使用依旧闪烁着梦幻般的荧光,星空般深邃缥缈的灵基召唤阵旁,藤丸立香遗留下来的那些少的可怜的圣晶石晕开了暗淡的光。

这场景无论从哪里看来都有些不太妙。

“那么,立香小姐。请允许我单独和这位数学教授谈一谈。”最后还是侦探率先开了口,从语气上立香分明能感受到这是一个肯定句。

虽然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藤丸立香还是坚持着先交代完了福尔摩斯之后在迦勒底要做的事情,然后才有些不情愿地离开了召唤室,顺便好心地为两人关上了门。

“……”

“所以,莫里亚蒂教授,你不辞辛苦地从自己房间专程赶来召唤室,应该不只是想要和我叙旧的吧。”

几乎是门咔嗒关上的下一秒,福尔摩斯用指腹摩挲把玩着手中的烟斗并发出质疑,眉毛微微挑起。

“何以见得?”

“依照你的性格,如果只是单纯想要【叙旧】的话,在我刚被召唤出来甚至连召唤室都没有离开的情况下就直接冲进来暴露自己,这于你而言几乎是不可能而且是非常不明智的选择。”

说到这里,福尔摩斯停顿了一下。他一直观察着面前年长者的神情,而此时他没有遗漏一分一毫的表情变化——“除非你,有什么必须立即,在我没有走出这间召唤室时就必须要确认的事情,是这样的吗。”

……

老福的场合

……

福尔摩斯感觉最近自己的右眼皮一直在跳个不停。他揉了揉自己的额角,瞟了一眼床头的注射器,最终还是选择走到了窗前。

虽然人理烧却式被阻止了并没有能够解决所有的问题,但也确实为雪山上的迦勒底带来了一片晴空。

英灵其实并不像人类一样需要规定性质的足够睡眠,所以他并不认为这是自己没有休息好的缘故。但如果非要说这是其他方面的预感,下一个特异点分明还没有出现,剩下的可能性也所剩无几。

这使得福尔摩斯仔细地回忆了一下。然后他意识到了今天正处于一个什么样的时期。

他的御主,藤丸立香,是个运气不大好的小姑娘。

早在他回应立香的召唤之前,他依稀记得某个喜欢暗地里搞事情的犯罪界不得了的角色早已经落地,而且经历过两次概率up了。

很幸运,福尔摩斯愉快地发现自己来到这所迦勒底之后,并没有看到那所谓教授的影子。这可真是一件令人心情愉悦的事情。

大概是沉船了吧,引用一下立香的话来说。

但谁知道那个小姑娘不死心呢。

顺便福尔摩斯对于立香坚持还想要召唤教授的行为感到十分地好奇与无法理解。

——这有什么好处吗?还不如考虑一下花生什么时候落地。

“五星啊!!”

福尔摩斯还记得当时立香对于自己回应召唤而感动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模样,突然心里有了点数。

啊,应该是缺五星了吧。

总之,言归正传,今天是莫里亚蒂第三次up的日子。

这之前立香一直秉承着绝不让自己手上石头数多于三个的原则,难道说这小姑娘沉船沉多了,所以一发入魂了么。

那可不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

这样想着福尔摩斯微微蹙起了眉头,他推开房门,朝着召唤室走去。

还隔着大老远的距离,福尔摩斯就听到了召唤室里藤丸立香又开心又激动的声音——太好了我终于可以看到你们在我旮旯地吵架了——!

……什么?

福尔摩斯右眼皮又是一跳。

叹了口气,他在门口达芬奇欲言又止的眼神注视下推开了召唤室的门。

星空一般的召唤阵残留的灵子光圈尚未散去,上下翻飞折射着虹光的的浮尘间,是藤丸立香雀跃无比的身影。
在她身后,微微上了年纪的从者嘴角依稀上扬。他褐色的衣装依旧整洁,幽蓝的蝴蝶灵子仿佛来自于他那质感独特的披肩,在空中飞舞两圈半后悄然破碎。

福尔摩斯把玩了一下手中的石楠烟斗,暗地里感叹立香还真的召唤出了莫里亚蒂。

这下可好,以后的日子怕是格外缤纷有趣了。

“这不是大侦探福尔摩斯嘛。”

不知何时莫里亚蒂察觉到了福尔摩斯的存在,他蓝灰色的眸子瞬间锁定在了门口,然而侦探只是笑了一笑,向他微微致意。

“啊,这不是社会上最大的祸害毒瘤数学教授莫里亚蒂吗。”

【夜青】诞辰贺

青坊主生日贺文,祝青坊主生日快乐√
此文设定在夜青已交往状态下√
不得不说今天我才意识到是青坊主的生日……于是一天之内赶出了这篇短打甜饼,所以质量,不存在的。
不知不觉都一年了,为我夜青股添砖加瓦。
ooc预警吧。
好吧看到有人问就补充一句,这里的“生日”,是指阿青正式进入平安京这天哟。
……
……
……
1、
当青坊主醒来时,窗外依稀还挂着一轮下弦月。天空依旧是黑蒙蒙的,室内的烛灯也并没有点亮。凝了凝神,青坊主伸手摸向自己身旁,却只是触及到了已经微凉的被单。

不知在什么时候,夜叉已经出门了。

于是整理好自己的亵衣,自床铺上坐起。身为妖物的夜视能力总是很好,他只需要简单地环视四周,就能轻易地适应黑暗。

起身,下榻,点燃古庙内的油灯。柔和的烛光刹那间为沉寂的古庙这间不起眼的房间内渡上了一层暖光。他回头看向那不远处摆放着的铜制镀金佛像,纤尘不染的佛像在微光中俯瞰着整个古庙厅堂,面色悲悯。

此时也不过刚至卯时而已。

其实这很奇怪。因为多少年来,夜叉已经很少会比自己更先起来了。那只恶鬼甚至时不时还会在自己想要早起时霸道地抱住自己,略带凉意的唇不容置疑地贴上自己的,不容反驳地攻城略地,一直到自己真的是叹息一声任由他去才会罢休。

所以像这般早起,还像是故意对自己隐瞒了什么的行为,一点也不像那只恶鬼的所作所为。

虽然一直有些疑惑地想着,青坊主还是仅仅走到了佛像前,开始了一日的早课。他虔诚地行了一个佛礼,繁复的经文自他口中流露而出,却像一层薄薄的落雪,很快便消融在空气里。

待到青坊主再次睁开眼睛时,几缕晨时的阳光已然分明从不甚严密的寺门缝隙中透入,在堂前晕开一片。

发出一声连自己都听不明晰的叹息,青坊主轻轻放下手中的佛珠。他起身走到寺庙那扇紧紧闭合的木门前,伸出手来打算将它从内而外地打开。谁知伸出的指尖还并没有触碰到漆红的厚重木门,它反而被谁从外面粗暴地一下子推了开来。

紫发的恶鬼依旧保持着推门的动作,因青坊主突然的出现而微微有些诧异。庙外更加凌冽的寒风随着门的开启肆无忌惮地灌入温暖的庙内,带起青坊主几丝茶白色的长发浮起而又落下。

很快,夜叉笑了。他扬了扬线条俊朗好看的下颌,握紧了手中于他而言可以说是拿得很小心的布包。

“哈,阿青,你站在这里是准备迎接本大爷归来么?”

2、
关于夜叉到底出去干了什么,夜叉不说,青坊主也并不打算去问。

“并不是。”

在对方有些扫兴的注视下青坊主放下了那只悬在半空中的手,默认一般地朝庙内走去。走了几步他突然像是记起了什么一般,青坊主回头望向那只轻佻笑着的妖物,指了指他的身后。

“记得关门。”

……

像是察觉到青坊主似乎心情不大好,夜叉也只是耸耸肩,还是随意地带上门完事,紧跟着对方走进了内室。

此时天已经大亮了。古旧的佛堂内一片静谧,空气中跳动着肉眼可见的浮尘,竟是生生营造出一种空灵的意味。

“我说,阿青?”

夜叉随意找了一处席地而坐,盘腿撑起自己的头来漫不经心地看青坊主打扫着佛堂。

“你还记得你的生日吗?”

“不记得了。”

青坊主只是淡淡地答道,手中打扫的动作没有分毫停顿。

“是吗?”夜叉不依不饶,连唇角都往上勾了一勾。“如果本大爷说不信?”

那抹青翠的身影依旧是自顾自地擦拭着佛像上的浮灰,只是最终还是败下阵来一般又是一声叹息——“生为人时之事,已然太过于久远。而不幸堕落为妖之后,又怎会在意这等琐事。”

“所以,早已不必再问,早已毫无意义。”

“堕落……呵,是吗。”夜叉黯了黯琥珀金色的眸光,其中蕴藏的深刻涵义青坊主不愿多虑。“你身为人类之事本大爷自然不会在意,但当你身为妖物踏上这平安京时,当你出现在本大爷面前的那时,本大爷又如何能忘记。”

也许是青坊主没有料到会得到夜叉这样的回答,或者是对方的反应竟然会如此激烈。他不由得怔在了原地,羽状的睫毛微微颤动。

“本大爷早就说过的吧,像你这样冷冰冰的家伙,本大爷可是最讨厌了……”一面说着,夜叉突然站了起来,毫无征兆地一把抓住青坊主那只正在擦拭着佛像的手,将对方不容置疑地拉向自己的方向:“但也多亏了你有那么【讨厌】,本大爷才觉得,这漫长得无聊透顶的生活,真的是很有趣,有趣极了。”

“你想渡了本大爷,那好,本大爷等着你。不过在这未知数般等待的过程中,你也只能和本大爷共度余生了。”

很完美,不是么。

“……放开我。”

被强行拉入怀中的青坊主冷着脸散发着低气压,他抬头对视那双调笑的妖瞳,狠狠地抿了抿下唇。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无所谓地笑笑,夜叉拿出了自己一直小心翼翼包好的那块布包,把它递到了青坊主面前,示意他打开看看。

“那本大爷就直说了,你肯定没忘记,很多年前的今天,你身为妖物来到了平安京,来到了本大爷的面前——”夜叉恶趣味地停顿了片刻,很愉悦地看见青坊主的脸色突然发生了变化。“你已经记不清身为人类的生日了,那为了庆祝你的出现,阿青,生日快乐。”

青坊主并没有听清接下来夜叉究竟都说了些什么,一直以来他都是选择性地从那只恶鬼满口不着边际的语言里选择性地接受。但他还是鬼使神差地接过了夜叉递给他的布包,然后慢慢地打开了它。

一枚并不算好看的红豆饭团,安安静静地躺在那块布料的中央。青坊主发现,哪怕是隔着一层布料,他还是能感受到饭团上传来的温暖温度。

寺庙内是并没有红豆的,而想要得到红豆,唯一的途径大概也就只能是从山下属于人类的村庄内买到了。而这么冷的天气里,这么远的路。如果现在饭团还是温热的。

生日……快乐吗?

3,
平安京内,人类的世界里。在生日当天吃上一次红豆饭,庆祝之余,还能保佑来年的幸福安康。

夜叉是怎么知道这个的?

青坊主只是看着手心里的饭团,不停地走神。

“你……去了人类的村庄?”

他突然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丝毫感情波动。

“啊,当然。”夜叉啧了一声以为青坊主又开始担心一些有的没的了,他摸了摸自己的魔角,随着他的动作那对象征着恶鬼身份的尖角一点一点地隐藏了起来,再看过去,他竟然已经和一个俊美的正常人类男子别无二致。

“放心……本大爷有好好伪装成人类的样子。也没有白抢他们什么东西,之前本大爷有向妖狐弄到了点人类的货币,也没随随便便就把哪个蝼蚁打个半身不遂。”

“本大爷还没想随便给自己找麻烦,虽然本大爷也并不怕就是了。”

虽然说单单买到了红豆和稻米也没什么用处,夜叉倒是风风火火地找到了一脸嫌弃的凤凰火和座敷童子,差点没打起来才算是把一切搞定。

回顾起来,就连夜叉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青坊主并没有说话,他只是低头咬了一口饭团。茶金色的眼睛被不听话滑下的碎发遮住些许,看不清他究竟什么表情。

“很好吃,谢谢。”

在寺外传来几声暗号般的铃铛声时,夜叉分明在青坊主的脸上看到了一丝笑意。于是借着拥抱中两人相贴的距离,他毫不客气地抬起对方的下颚,然后吻了上去。

他知道般若,妖狐他们已经到了寺庙的外面布置好了一切,接下来他只需要把青坊主带到门外,揭开这场生日贺典的序幕——

眼前这个心系苍生的僧人,从来都没有在心里给自身留下过一丝一毫的位置。但如果他不在意自身的话,夜叉并不介意稍微帮助他一下。

毕竟,无论是今年,还是明年。在接下来漫长的岁月里,他们都属于着彼此。哪怕青坊主坚持着他的信念,夜叉继续为所欲为,哪怕他们本就是背道而驰的两个个体。

但如果现实就是如此,造化就是弄人呢?

一吻作毕,夜叉笑着将一堆稀奇古怪的思维统统丢出脑海。他握紧过青坊主的手,将他朝着门外拉去。

毕竟考虑得再多,也不如过好当下。

“走吧阿青,我们去外面看看。”

End

【雷安】狩猎森林(一些设定+引子)

猎人世家三少爷雷狮×凝焱森林守护精灵安迷修

这里记一下脑洞设定,以及一个正文引子√

正文我慢慢码……【bu】

世界观设定:

这是一个普通人类,精灵,异兽族,魔族,魔兽,天族共存的世界。

普通人类中会有少部分人群天生为【异能者】,即元力技能拥有者。

异兽族和魔族之间有上古以来不可分割的密切关系,但它们是两个不同的种族。

魔族可以说是魔兽中最为顶尖最为贵族的存在,他们拥有媲美人类甚至超越人类的智慧,而大多魔兽没有。魔族拥有人类的外形,而魔兽没有。

其实天族一开始并不是一个族群。众所周知,这个世界存在一个神秘未知的创世神。创世神给予自己挑选的七个神使自己的权利,从而替他管辖这个世界的运转。拥有或者涉及到创世神力量或者权利的无论什么族群里的谁,都可以被称为天族的一员。

精灵族一般隐居,很少在人类世界里出现。

除去普通人类以外,其他存在拥有或多或少的异能。

虽然各个族群表面上看起来和平相处共同生活,但也并不代表没有冲突。有时候魔兽也会给种族之间的和平带来麻烦。

雷狮所在的猎人世家同时也算是一个人类异能者世家,在异能者里是有名的家族。

猎人这个职业,是异能者里分化出的职业。以赏金任务,猎杀魔物,甚至异族买卖交易为地下正职,表面上猎人们也可以在普通人类人群中有个正常的普通职业作表面伪装。

种族中流传着这样一个传说——有精灵守护的森林里隐藏着宝藏。精灵中的守护精灵会与他们所守护之物共存亡。

【其他可能出场人物设定】

【金】看上去是个普通人类,一直在寻找自己身为异能者的姐姐秋。

【格瑞】人类异能者,出身于一个已经消失匿迹的异能者家族,一直想寻找自己家族的秘密。

【凯莉】被称为星月魔女的魔族。手中掌握着大量信息,在各个种族间是“中间人”,“信息人”一般的存在。

【鬼狐天冲】异兽族,和凯莉有一定的亲缘关系但是并不想承认。互相想要除掉对方。

【紫堂幻】人类异能者,出自于以驱使魔兽为异能的有名异能者紫堂家族,召唤师。

【安莉洁】精灵族,安迷修的好友。

【卡米尔】异能者与精灵族的混血,受到家族长子的排挤,被雷狮庇护。

【佩利】异兽族,一直想要和雷狮分个高下,奈何一直被拒绝。

【帕洛斯】魔族逃犯,因和雷狮利益暂时一致而暂时达成合作关系。

【雷家大少爷】雷狮亲哥哥,猎人世家大少爷,不愿意承认卡米尔。能力暂时定为和雷狮一样,雷电相关。
……
……
……
                            引子

“你最好知道,雷王星家族的猎人接单的条件。可不是随便什么小打小闹的无聊悬赏我们都会接的……明白么?”

被装修得富丽堂皇的接见室内光线并不明晰。紫色的厚重窗帘被一层层拉上,隔绝了室外尚未散去的夕阳。

带着面具遮住一半容貌的黑发男人随意地坐在象征主位的绛紫色天鹅绒沙发上。他轻轻摇晃着手中的高脚杯,脆弱的玻璃杯中血红色的酒液随着他的节奏微微晃动,折射着红宝石一般的光。

“所以你带来的消息也好,委托也好。最好不要让我浪费时间。”

男人摇晃着杯中酒液的手一顿,原本有些散漫的语气陡然变冷,面具后那双紫色的眸子也同时锐利起来。他盯着入口处那同样掩饰着容貌的异兽族委托人,整个接见室的氛围都顿时紧张了起来。

而面对着明显有些不耐烦的雷家猎人大少爷,委托人也只是按了按自己脸上的白色面具,露出几分油滑的笑声,微微鞠了一躬。

“请您放心……雷大少爷。我鬼狐天冲带来的消息,怎么可能会没有价值呢?”

“……”

看见男人就像是在斟酌着什么般并没有说话,鬼狐略有些得意地在面具后勾了勾嘴角。哪怕是在最为复杂的魔族中,他鬼狐天冲所交易的消息或者带来的委托,都几乎从没有出过差错。他知道面前这未来的雷家家主同样也是清楚这一点的,所以他目前倒是并没有什么顾忌。

见对方默认的样子,鬼狐继续开口,磁性沙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丝迷惑。

“想来大少爷您也是知道的,关于那个各个种族都公认的说法,关于有守护精灵存在的森林里存在着宝藏……”他面具下的竖瞳狡黠地眨了眨,旋即继续说了下去:“而我这里,恰好就有一个关于宝藏的委托。在凝焱森林。”

沉默,良久的沉默。鬼狐能分明看到男人紫色的眸光在听见凝焱森林的时侯闪了一闪,但他却丝毫并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这很奇怪……非常奇怪。就算他不相信自己,但偏偏也没有一丝质疑。这让鬼狐突然觉得事情已经偏离了自己的预想。

“你也说那只是个传说,而已。”

许久,雷家大少爷终于是开口,声音里却夹杂着几分微妙。

凝焱森林?对,就是凝焱森林。他知道那个地方,他也知道那里的确曾经存在着守护精灵……只是那个地方现在被毁掉了。算是他亲自动的手。

他还记得当时他伪装成他那个愚蠢的三弟弟的模样——他站在森林里,紫色的雷电从天而降,不熄的雷火燃烧着,直到整个森林悉数化为枯木。

他还记得那只守护精灵褐色的发沾染着尘埃,青绿色的眸子里写满了震惊,随即那抹震惊变成了一种名为【果然是你】的情绪。

“雷狮。恶党。”

雷家大少爷听见那只精灵这样说着,然后被他的雷火所吞噬。

这就对了嘛……就算是他那个不争气的弟弟,与一只精灵也本就不应该是一路人。这样很好,干干净净,他的弟弟应该感谢他才对。

就是可惜了下落不明的精灵宝藏……可能是在他毁掉森林的时候一起被毁掉了吧。反正那次委托他也完成了。哦,对了,当然是用雷狮的名义完成的。

那次森林火灾只是一场意外,对,只是一场意外。连他那个叛逆的弟弟也会这么认为,多么完美。

所以说,那只名为什么?哦,安迷修,的守护精灵也应该死掉了才对。

所以鬼狐天冲所带来的关于那个森林的宝藏的委托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说……

黑发男人的眉毛挑了一挑,思索着沉吟起来。

“你应该知道那座森林现在已经毁了,鬼狐天冲。”

“是,但是我有证据,证明森林宝藏依旧存在,还有一些其他有趣的消息,如果大少爷您感兴趣的话。”

鬼狐天冲一边说着一边从右臂的存储空间里取出一张牛皮纸和一份照片,然后走上前恭恭敬敬地递给了对方。

然而在看到鬼狐所递上的东西的一瞬间,雷家大少爷的表情瞬间就变了。他紧紧抿着嘴唇,指尖依稀跳跃着细微的雷火。

“您还好吗?”感受到对方身上骤变杀意的鬼狐天冲脊背上不禁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他透过面具观察着对方,却发现自己根本看不透对方究竟在想什么。

很快,仿佛是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雷大少爷周围的杀意突然消失得一干二净。他低低地笑了起来,然后捏紧了手里的纸张和照片。

“很好,这个委托雷王星猎人世家接下了,鬼狐。”

那个笑容逐渐变冷,黑发的男人终于是举起手中的高脚杯,然后一饮而尽。

这件委托他接下了,不过他可不愿意亲自动手。因为自然有会比他亲自出马更加合适的人选——比如他那亲爱的,叛逆的,正在“离家出走”的三胞弟。

不要以为离家出走……他就不知道他的下落了。有些命运他那愚蠢的弟弟是无论如何都逃不掉的。而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看一场好戏了。

“那么,当你接到这个委托时,你会怎么做呢,雷狮?”

黑发大少爷轻笑着自言自语,语气里狰狞和讽刺寒冷如冰。

引子完

正文tbc

【土方组】月夜茶

记个脑洞的短篇,一发完,虽然我觉得这脑洞很老了……【√】
兼堀兼无差的样子【√】
本来是受了活击的刺激但是拖到现在才完全弄出来,我的拖延症已经越来越严重了【xdddd】
是没啥逻辑的产物。
……
……
……
0、
和泉守本应记得,那天无月的夜,和闪烁的星。
微凉的风自万叶樱开始飘零的树叶中并不轻柔地抚过,这所因审神者灵力影响而变化的本丸此时正值秋季的开端。橙黄色的枯叶无力地在风中打着转儿,鸟儿们纷纷飞回了它们温暖的小窝,而庭院中的池水也在这夜色下显得格外沉寂。
灯影幢幢,门前铃铛随风轻响。
那天他们刚刚完成了一次出阵任务。在博多湾所经历的几天时光对于这所本丸来说就好似弹指一瞬间。就如同他们上一秒才接到消息,意气风发地动身出阵,而下一秒就已经凯旋而归。
但唯独不同于以往的是,那群突然出现在博多湾中的检非违使。
当它们毫无征兆地出现在静止的风中,灰蒙蒙的眼珠缓缓转动,最终定格在了他们这些即将完成出阵任务的刀剑身上时,和泉守兼定就明白了。
即使他们取得了最终的胜利,保护了所谓【历史】,但对于他们这六体经验并不太高的刀剑而言,这胜利将到来得多么惨烈。
所以他不明白,他到底是抱着怎样的心情,如何回到本丸的。
蓝绿色的羽织沾染着不知是谁的血迹,身上也依稀有深浅不一的伤痕。和泉守抬头望向无月的夜空,耳畔是本丸的大家与审神者急忙出来迎接的嘈杂声响。
然而在看到他的一瞬间,大家都瞬间安静了下来。为首的年轻审神者缓缓地低下了头去,一双手微微攥紧。
“对不起,和泉守。我应该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
和泉守回神,他听见审神者这样对他说着,被压低的声线里流露着自责和悲伤。
“如果我能提前预计到检非违使能够出现的话。”
一旁的药研沉默着开始为其余四位刀剑进行伤口简单手入,藤四郎兄弟们也重新开始四处帮忙搭手。一系列消毒处理过后,药研转身看了看无言的审神者与和泉守。他微微开了开口,却终究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和泉守不清楚自己究竟听进去了多少,周围的喧闹声也好,晚风声也好,树叶的沙沙声也好,仿佛都已经听不见了。
“他还有救吧。”
和泉守发现自己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他终于是低头,蓝绿色好看的眸子里映出自己怀中满是血迹的少年的模样。
少年只是安安静静地躺着,就好像是睡着了。他腰侧所佩戴的那把沾染着血污的肋差上细碎而又密集的裂痕遍布着,触目惊心。
“把他交给我吧,和泉守兼定。”还是忍不住这样说着,药研在完成剩下几人的包扎后转身朝着他们走来,他戴上自己的白色手套,表情显得有些凝重。“还有你,你本身也伤得不轻,也需要进行手入。”
但和泉守觉得耳边的杂音都消失了。无论本丸中潭水泛起涟漪的声音,夜风无意间吹拂而过的声音,甚至其他刀剑讨论着的声音。
包括药研的声音。
他的身体动了动,只是下意识地去看向药研的方向。那一瞬间一旁的审神者几乎都要认为他会将怀中的肋差交给药研藤四郎。然而和泉守只是想要开口说些什么。
结果却是还没来得及发出任何音节。
“和泉守兼定!!!!”
和泉守兼定觉得眼前的本丸霎时间倾斜了方向。点缀着星星的夜色重新映入了眼帘,然后逐渐远去。
他听见颅内轻微的鸣响,有谁在一遍又一遍地呼唤着他的名字。
“我知道,我知道啦……”
有些被那些呼唤声吵到一般,他低声轻喃起来。然而疲乏却犹如潮水一般迅速涌上,将他彻底淹没。
“只是我现在好困啊。”
真想好好睡上一觉啊。
那么……
【兼先生困了的话,就好好休息一下吧。】
记忆里少年的声音清朗好听,同样蓝绿色的眸子里盛着柔和的笑意。
【我一直在这里。】
“啊啊,好啊……”
和泉守笑了笑,像是解脱了一般,彻底放松而闭上了眼睛。
“谢谢了,国广。”
1、
和泉守兼定很久没有出阵了。
不知道是最近时间溯行军们的动作频率减少了,还是审神者有其他什么缜密的考虑。出阵的诏令虽然每天还是会下达,却再也没有提起过他的名字。
和泉守每天都会起的很早,他会看见其他刀剑清晨或是匆匆或是意气风发地出阵,一段时间后再带着收获凯旋归来。
本丸还是那个本丸,审神者还是那位审神者,甚至大家也都并没有改变。
唯独他觉得,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有什么改变了。
当然,和泉守想了很久,也没得到什么结果。
也许是好不容易清闲了下来,突然有点不适应了吧。
和泉守迷茫地挠了挠头发,但很快那只手又颓然地放下。
那感觉就像个笨蛋。
……
本丸的夜色很特别——夜晚在审神者的灵力影响下显示着深秋的景象。
湖面上点灯燃着柔和的橘色灯光,波光粼粼中月影随着水波轻荡。橙红色的枫叶一片一片地随着夜风飘落,树影婆娑,朦胧中还能听见门扉上悬挂的铃铛的轻响。
推开房门缓步来到延伸出的屋檐下曲折的回廊上,和泉守沉默了很久,还是在侧缘的边沿坐了下来。他抬头望向本丸的夜空,这又是一个没有月亮的夜晚。幽蓝的夜色中零零散散地点缀着好几颗明亮的星,于是那些星就成为了仅有的几颗光源。
窸窸窣窣地,身后再次传来了房门被谁推开的声音。那声音十分轻柔,轻柔到和泉守虽然敏锐地察觉到了,却还是能顿时明白那动作中担心惊扰到其他人的小心翼翼。
于是也就在那一瞬间,他明白了究竟是谁来到了他的身边。
2、
“兼先生……?”
少年的声音依旧带有一丝尚未睡醒的倦意,那双和泉守再熟悉不过的蓝绿色眸子里带着他同样再熟悉不过的关切。
“这么晚了,兼先生不好好休息到外面来,是因为有什么事情吗?”
少年模样的肋差很自然地走到和泉守身边坐下,他抬头同样看着那片星空,很轻很轻地发问。
“嘛……也不是有什么事情。”和泉守兼定转头看向安安静静坐在自己身边的那人,微扬的语调里带着丝毫犹豫。“只是……”
“只是因为今晚的夜色兼先生很喜欢,是吗?”
仿佛没在意和泉守犹犹豫豫的态度,少年同样转头与和泉守兼定双目对视,脸上一抹柔和的微笑就那样逐渐浮现。
仿佛他知道对方的一切,却不愿意提起。
“嗯……啊。也许吧。”
这样说着的和泉守不知为何,却有些浮躁地转移了视野。在眼角的余光里,少年依旧安安静静地坐在自己身侧,甚至看上去很愉悦地哼着某个曲调。
只是那个曲调和泉守兼定无论如何也听不清楚。
说起来,这体有着极其好看少年模样的肋差,堀川国广,自明治维新前就与他一起,同为前主土方岁三的爱刀,共同搭档陪伴了极为难忘的一段时光。
换句话说,他们不仅仅是搭档,更是同伴,互相而言都是对方特殊的存在。
很多时候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心领神会,大概也没有人能比他们更加了解对方了吧。
而此时堀川国广正陪着自己坐在深夜本丸的侧缘上,在微凉的夜风里,望向星辰稀疏的远方。
“兼先生口渴了吗?需不需要喝点什么东西呢?”
正当和泉守兼定不知自己是不是该向堀川国广说些什么,或者是继续一反常态地只是呆坐下去的时候,堀川国广突然就这样向他提问。然而并没有等他真的回复什么就已经站起身来,朝室内走去。
——那家伙的考虑永远比自己周到,甚至可以比自己更了解自己也说不定。
和泉守回头望向室内堀川在夜色下的身影微微出神,那句不明意味的回复也就那样只是在唇边辗转了几番,还是并没能说出口。
3、
“茶水来了哦,兼先生久等了吗?”
身边被极其小心细致地摆上木质的茶托,上面两杯刚刚沏好不久的番茶正散发着幽淡的清香。
“虽然说番茶的口感会非常清淡,但是它苦味比起玉露来说低,口感也会清爽很多哦。”
“更重要的是,它不会影响睡眠呢。”
似乎非常高兴地将一杯茶水微微推向和泉守的方向,堀川国广眨了眨眼睛,嘴角柔和地向上弯出一个弧度。
“兼先生试试看啦?”
“啊……”端起靠近自己的那杯番茶,和泉守凝视着茶水琥珀一般透明好看的颜色,只感觉到一股清香伴随着缓缓升腾的温热气息一缕缕接触着自己的面颊。
“辛苦了,国广。”
于是他忍不住抬起巧色的茶杯,低头浅浅地抿了一口。
很好喝啊……为什么以前从来没有这样觉得过呢?
一阵暖流顺着捧着的茶杯中的茶水很快便传递到了和泉守夜风中微冷的双手之上。他笑了笑,只感觉自己莫名浮躁的心逐渐平静了下来。
堀川国广亲手沏的茶,仿佛就和他本人一样。对自己有一种近乎于神奇的力量。
然而堀川国广只是微笑着坐在他的另一边,微微歪头将他的动作尽收眼底。他们的中间距离着一个小小的茶托,上面属于堀川国广的那杯茶水却是分毫未动。
“你不尝尝看吗?”和泉守略疑惑地发问,顺便一仰头毫不优雅地彻底喝完了自己的那份茶水。“真的很不错。”
“兼先生慢点喝啦,而且不用担心我的呢,毕竟也是我自己沏出来的茶水,自然也是有喝过的……”
“但如果是兼先生能够喜欢的话,那真是太好了。”
拿起茶壶又给对方添上一杯番茶,堀川国广这样轻轻地说着。然而不知道这究竟是对和泉守的回复,或者是无意义的自言自语。
“那当然。”和泉守的神色突然就柔软了起来。没忍住揉了揉少年黑色的短发,他蓝绿色的眸子里盛满了温和的笑意。
“你可是我的助手兼搭档呢。”
4、
日子也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去,和泉守依旧是没有收到任何关于审神者出阵的命令。起初他会有些焦躁不安,也尝试着去见过本丸建筑深处的那位审神者,但这并没有什么作用,审神者则是无论如何也不愿让他出阵,怕是有着什么隐情。
然而最让他感到意外的是,堀川国广竟然和他一样,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便再也没有接到过任何出阵的讯息了。
于是他们两人就像是被遗忘了一般,日出日落,四季轮回。
和泉守不知在何时就养成了深夜独自一人推开木门,坐在侧缘上抬头望着漆黑的夜空放空自我的习惯。而每当这个时候,堀川国广也会安静地坐在他的身边,然后摆上两杯升腾着热气的番茶。
只是每一次,属于堀川的那杯都从来都没有被动过。只是一直安静地放在那里,然后慢慢地失去所有热度变得冰凉。
“我很好奇,国广。”
同样黯然的夜,和泉守一点一点地品尝着手中捧着的茶水,看似随意地问道。
“为什么你……每一次都只是放在那里呢。”
他指了指堀川国广面前那杯从来都不会被喝掉的番茶,好看的眉毛轻轻挑了一挑。
并没有一丝一毫的思考或者犹豫,堀川甚至在和泉守话音尚未落定的瞬间就作出了答复。
“因为我并不渴啊,兼先生。”
是吗……
“但那样,不会很多余么?”
和泉守兼定表示并不能理解。
“当然不会!”少年模样的肋差转头与他对视,语气里透露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坚持。
“这样的话,就能和兼先生一样了,不是吗?”
“唔?”
和泉守不禁一愣。
“兼先生不是经常说,自己是又帅,又强大,又流行的刀吗?”
堀川国广正色道,但和泉守总觉得他多少是在憋笑。
“你小子……在转移话题吗?”
和泉守兼定很不温柔地放下茶杯,玩笑性质般恶狠狠地按了按堀川的头。
“说实话!!!”
“啊哈哈,兼先生别闹啦……”堀川国广任由和泉守兼定按了半天,顶着一头被揉得乱糟糟的头发苦笑着。“真的,我说的都是实话哦。”
和泉守的手又是一颤。
“算啦算啦。”和泉守突然收手,盘起腿来默默地托腮坐好。“反正,这样也不错。”
反正……无论如何,就算哪里改变了,哪里再不对劲,你也都在的。
只要这样就好了。
“嗯嗯。”虽然并不太明白兼先生所说的这样究竟指什么,但堀川还是笑着点了点头。“这壶茶凉了,我去给兼先生重新沏一壶。”
一边说着一遍拿起早已凉透的茶壶起身,一如既往地并没有等和泉守回复些什么。堀川国广转身推开了两人共同居住的里屋的木门,然后走了进去。
和泉守兼定回头,恰巧就看见了堀川的身影被无灯的昏暗里屋中透进的丝缕月光悄然镀上了一层凉凉的柔光。朦朦胧胧,亦真亦幻。
而那一瞬间,不知道为什么。和泉守兼定突然有了一种起身追进去的冲动。那种冲动伴随着一种强烈的寒意,透彻骨髓。
然后吱嘎一声,那扇木门就缓缓地关上了。
5、
这大概是长久以来,和泉守兼定第一次等到自己出阵的命令。
这天一大早,本丸的大家就被一阵紧急集合的铃声所从睡梦中惊醒。当和泉守睡眼朦胧一步一哈欠地出现在众刀剑面前时,作为审神者近侍的压切长谷部的脸色已经黑得能杀刀了。
好不容易听完长谷部的碎碎念,当和泉守思索着早餐到底该吃些什么时,他被编入第一部队即将出阵的消息一下子将他从纷飞的思绪中拉回了现实。
等等,停,开什么玩笑?
和泉守兼定一度认为自己还没有睡醒。
他都多久没有出阵过了?那是数都数不过来的年月了。怎么今天突然就出阵了?
所以一直到这次出阵同行的加州清光连拖带拽地将他扯去换上出阵服的时候,和泉守兼定才勉强接受了这个事实。
接受了这个审神者终于想通了,打算重新让他出阵的事实。
有点迷幻。
“呐,和泉守。感觉你似乎并不想出阵?”沉默了半晌,同样更换着自己出阵服的加州清光终于是看不下去了。他忍不住转头,有些担忧地看了看状态极度反常的队友:“是因为太久没有出阵了吗。”
此时和泉守兼定正在为自己的本体擦去刀鞘上的一层细灰,闻言也只能是点了点头。
“嘛……也算是有点吧。”
“哦?这么说还有其他理由?”有些意外地一挑眉,加州清光仔细地为自己的手甲扣上了最后一个搭扣,随即开始检查自己的其它护甲。
“也不知道这算不算理由吧。”
将一切准备完毕后,和泉守兼定满意地打量了一下自己久违的出阵装备,轻轻点了点头。
“只是我觉得堀川国广那家伙……今晚的番茶,我没办法和他一起喝了呢。”
虽然那家伙每次都不喝自己那份来着。
“堀川……?”
在听到那个名字的一瞬间,清光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他颤动了几下嘴唇仿佛想要对和泉守说些什么,到最后还是并没有说出口。
“嗯,对啊。”和泉守自顾自说着,似乎也并没有注意到清光突如其来的状态变化。“不过也就一晚上而已,应该没什么的吧。”
“……嗯。”清光楞楞地附和着。在和泉守注意不到的位置,他将目光悄悄移向了别的地方,而酒红色的眸子里却盛满了极力压抑的复杂与担忧。
“应该……没什么的吧。”
……
那场出阵,和泉守兼定所在的第一部队,获得了完全的成功。
出阵的一路上都完全如同审神者所预料的那般顺利,第一部队的六人大多又是练度极好的刀剑,在没有遇到检非违使的情况下,可以说是势如破竹地完成了这次出阵任务。
待到他们回到本丸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黄昏时分了。
“啧,终于是回来了。”
心情尚好地卸下自己的护甲,和泉守拨了拨自己黑褐色的长发,很放松地伸了一个懒腰。
想了想似乎也没自己什么事情了,站在这里看上去又无聊又浪费体力。于是趁着队长一期一振向审神者汇报这次出阵情况的当头,和泉守兼定便转身离开了集结的广场。
只是他没有看到在自己转身离去的那时,队中加州清光一直看向他的复杂眼神。
6、
自那以后,和泉守兼定的生活仿佛就重新步入了正轨。出阵,远征,演练,内番,名单上也再次有了他的名字。
除了依旧是没有丝毫堀川国广被审神者分配任务的迹象,以及加州清光和大和守安定突然间就变得十分明显却莫名其妙的关切以外,一切都看上去是无比令人满意。
“我说啊,国广。为什么主人还是不愿意让你出阵呢?”
难得的又一次明月之夜,和泉守并没有接到出阵的任务。他在自己房间门口的侧缘上随意地坐着,单手托腮望向本丸庭院内幽深的远方。
“大概是因为,主人有主人自己的理由吧。”
堀川国广思索了片刻这样说道,那双同为蓝绿色的眸子里却看不出分毫的失望。
“身为刀剑,听从主人的命令,也应该相信主人。”
“而且,能够这样陪着兼先生,不是挺好的吗。”
“……”
和泉守兼定回头与堀川国广对视,那是一张自己再熟悉不过的面容。月光浅浅地落入堀川国广清澈的眸中,在那片蓝绿色中柔和地散开。
但和泉守却不知为何觉得,堀川一直坚强着对自己露出笑容的背后,却掩藏着不能言说的悲伤。
就有如他的眸光一样,虽然美好,但却是自己无论如何都捡拾不起的破碎琉璃。
“国广,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
和泉守兼定深呼吸了片刻,下意识地压低了语气。他依旧看着堀川国广,却没能捕捉到对方脸上一闪而过的变化。
“怎么会呢,我……”
“说实话。”
也不给对方继续辩解的机会,和泉守兼定直直地逼向堀川国广。他单手撑在对方身后的木制椽柱上,将对方锁定在一个无法逃离的狭小范围之内。
“唉……兼先生要是不这么任性就好了啊。”
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堀川国广有些无可奈何地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脸上的笑容也一点一点地散去了。
“这不是任性。”
和泉守兼定明显感到自己浮躁了起来,一股无名的怒火由心底被点燃,然后无法遏制地蔓延。
为什么要瞒着我。
为什么要这样不信任我。
我明明,我明明——
“那……兼先生有听到过海的声音吗?”
堀川国广突然的发问使得和泉守不由自主地一愣。而此时他面前的黑发少年已经是微笑着闭上了双眼,仿佛沉浸在什么难以遗忘的回忆之中。
“一声,又一声的,海浪的声音。水压压迫着耳膜的声音,泛起的泡沫碎去的声音,然后,一片寂静失去所有声音。”
“国广……?”
“并没有兼先生的声音,最后只剩下我一个人的声音。”
“国广!!!”
“可是兼先生,那真的很冷。”
堀川国广睁开眼睛,却发现对方几乎是带着怒意的表情。和泉守摇晃着他的肩膀,那阵怒气里却带着无法掩饰的焦急。
和泉守不明白堀川国广为什么突然就对自己说起了这种不明不白的话,他也不明白对方究竟是什么意思。他感到跳脱,却又觉得堀川并没有在故意转移话题。
就好像,有一条线,将一切链接在了一起。
头突然就变得很痛。
意识朦胧中他似乎听见堀川国广再一次地哼起了那首他无论如何都听不清的曲调,只是这次他听清了。
【よしや身は虾夷の岛辺に朽ちぬとも,魂は吾妻の君や守らむ】(注)
为什么……会是这一句。
7、
和泉守感觉很多碎片浮现在了自己的脑海,亦真亦假,明明灭灭。
他看见自己和堀川一起出阵的那天,就在他们成功解决了王点前溯行军之后,明明是城外的荒野,风却静止了。
被称为检非违使的生物体们锐利的獠刺上泛着幽幽的蓝色光芒,他们扭曲了空间,在夕阳将落的昏暗环境下就像莹莹的鬼火。
战斗,刀刃碰撞的清脆声响,以及利器划过皮肤发出的沉沉闷音。他们曾经是刀剑,审神者赐予他们人类一般的身体,却也带来了更多或好或坏的可能性。
和泉守看着当时的自己竭尽全力地战斗着,蓝色的刀刃划过他的蓝色羽织,斩断他丝缕的长发。无论他还是堀川国广都没有停下来,无论检非违使还剩下多少,无论他们是否逐渐开始体力不支。
直到他眼睁睁看见堀川国广被那柄泛着蓝光的打刀贯穿,不同于检非违使的鲜红色血液犹如盛开的曼珠沙华。
对了,就是这样的感觉。
月色照不醒的梦境之下,真实的感觉。
他看见自己和其他同伴们浑身是伤地回到月色笼罩之下宁静的本丸,那时的他抱着重伤的堀川,神色说不清是悲伤还是绝望。
他看见审神者自责的神色,药研脸上无法言说的凝重,甚至清光安定的无法置信。
“他还有救吗?”
和泉守兼定听见自己这样提问道,手中所触及的少年的体温却已经是冰凉。
一直到最后,他觉得整个本丸天旋地转。寒冷和黑暗席卷他的那一瞬间,他能看见堀川从他怀中滑落,作为他本体的那柄裂痕遍布的肋差也彻底是碎裂了开来。银色的光屑上下翩飞,然后湮灭。
【可恶,骗子……】
那一瞬间,除了极度的困倦,和泉守仿佛有过这样的想法。除了那一声声呼唤,他也仿佛再也听不清其他。
【是你说好一直都在的。】
“所以我,不许你碎刀啊……”
……
“所以……国广你……”
夜色下的本丸,属于他们的房间前的侧缘之上。和泉守保持着单臂逼迫着堀川国广的姿势,颤抖的语调里带着些许的侥幸。
“嗯,我已经碎掉了。”
堀川国广倒是十分冷静地彻底击碎了和泉守的最后一线希望。于此同时粘稠的鲜血顺着他清秀的面容流淌而下,掩映着他依旧在温和笑着的表情,流露着些许的遗憾。
“看样子,兼先生也该是记起来了。”
“骗人的吧,国广。”
和泉守抬头,咬牙切齿一字一句。
“快点告诉我,这些都是骗人的啊,都是假的,都不是真的!”
“我不会骗兼先生的啊。”
无奈地摇摇头,浑身血迹犹如那晚的堀川国广上前轻轻拥住不愿醒来的和泉守兼定,语气温柔而又缱绻。
“是兼先生自己在欺骗自己啊。”
【这是兼先生自己困住自己,而不愿意醒来的梦啊。】
“虽然我也并不想离开兼先生的……我要是离开了,那平时谁来照顾兼先生呢?”
整个月色下的空间随着和泉守兼定的梦醒而逐渐开始扭曲破碎,刺耳的声响回荡在整个梦境之中,裂痕蔓延。
“我可是兼先生的助手和搭档啊。”堀川国广的神色黯了一黯,他的身形也随着一切的支离破碎而逐渐虚化起来。“但是,兼先生。梦到了该醒的时候了。”
他拉开了一点自己与和泉守的距离,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头凑了过去,在对方同样冰凉的唇上轻轻留下了一个意味不明的吻。
“再见了。”
8、
“堀川国广!!!!!”
抑制不住地大喊出声,自梦境中醒来的和泉守兼定几乎是一下子坐了起来,浑身都被冷汗给浸湿了。
他不知道自己已经昏睡了多久,目所能及的是一片昏暗的自己的房间,窗外天空之上悬挂着一轮弦月。
看样子,是晚上。
双目尚未能够适应黑暗而一切都看不明晰,他也无法判断现在究竟是几时几分。和泉守觉得自己的呼吸依旧急促得无法平息,梦里的一切他也并不想去回顾,只需要简单地回想到那个梦境,心脏仿佛就能痛得不受控制。
如果这才是现实的话,那堀川国广的的确确已经是碎掉了。
碎掉了,不存在了。
咬牙将脸埋入自己抬起的双手,和泉守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是泪流满面。
真的是……很冷啊。
冷到不由自主地,就会开始颤抖。
也不知过了多久,和泉守突然被身旁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所惊扰。他抬头朝自己身边看去,却发现黑发的少年趴在自己床边,一副照顾了昏迷的自己很久而困倦地睡去的样子。
“唔……?”
被和泉守惊醒的堀川国广揉了揉自己尚未睡醒的眼睛,确因为和泉守兼定的苏醒而惊喜地叫出声来。
“兼先生!!太好了,你终于醒过来了!!”
“……诶?”
和泉守有些发蒙地被看上去格外兴奋的堀川国广一把抱住,而对方则因为极度的喜悦而甚至笑出了眼泪。
“国广,你……你还在?”
一时间里根本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和泉守只是讷讷地任对方抱了,一时间里分不清究竟是梦醒了,还是再次坠入了另外一个梦境。
“你在说什么啊兼先生?”
堀川国广抬头,蓝绿色的眸子里写满了疑惑。
“我一直都在的啊。”
“只放兼先生一个人的话,我可是会不放心的。”
“啊……是这样吗。”
无暇考虑太多,和泉守感觉自己的一颗心总算是再次平静了下来。他沉默了许久,抬起手臂来用力地反抱住对方。
“你知道吗,国广。我做了一个噩梦。在那个梦里你碎掉了。”
感到怀中的少年的身体轻轻震了一下,和泉守兼定停顿了片刻,随即继续说了下去。
“我还梦到了死去的你,这是不是很荒唐?”
“……”
“那只是一场噩梦而已,兼先生。”
伸手安抚着和泉守的脊背,堀川国广的声音既轻柔,又带着安慰人心的力量。
“因为你看,我不是好好地在这里吗?”
甚至,我们还能互相交流,互相触碰,互相拥抱。
“如果我碎掉了,那现在的这一幕,又是什么呢?”
“……是啊,你说得对,那不过是一场噩梦而已。”
仅此而已。
终于是想通了一般,和泉守兼定松开紧紧抱住对方的双手,直直地躺倒在床上,半开玩笑半感慨地叹了一口气。
“没想到做个噩梦也这么累人啊……”
“那是因为兼先生上次出阵回来受伤太重啦!”有些不满和泉守大大咧咧的行为,堀川国广愤愤地将一旁的被子给自家兼先生盖好,然后缓缓站起身来。“那兼先生你先好好休息吧,既然你醒了,我就去和本丸的大家说一声。”
“嗯……去吧。”
将头埋在枕头里朝对方挥了挥手,和泉守兼定看上去的确是非常疲倦了,很快便再次陷入了睡眠。
一直到和泉守看上去真的是睡得很熟了,一直站在床边的堀川国广才终于是转身离去,然后推开隔绝着房间和本丸的那扇木门。
门前的侧缘上,在月光的照耀下,安安静静地摆放着一套茶具。
木质的茶托上摆放着两枚木质茶杯,一杯已经见了底,而另外一杯则看上去并未被动过。只是里面琥珀色的茶汤已经冷却,反射着凉凉的月光。
俯下身去拿起那杯盛满了茶水的茶杯,堀川国广低头微微地抿了一口,清淡的茶香就那样在他口中沁开。
然后他突然笑了。
“那么晚安,兼先生。”
9、
堀川国广并没有意识到,背后那扇门在自己离去以后,被再次缓缓地推开了一条细缝。
本应该睡熟的和泉守兼定面无表情地站在门的后面,将侧缘上的一切尽收眼底。
无论是那套茶具,被喝掉的茶水,或者是堀川国广离去前的小动作,或者是那声晚安。
一切的一切,都被他看得一清二楚。
最后他勾了勾嘴角,蓝绿色的眼睛在夜色下晦暗不明。
【我只是觉得,反正,这样也不错。】
“晚安。”
END
……
……
……
注:孤臣身殉虾夷岛,忠魂永卫东方君。(土方岁三辞世和歌)

【DN】卡斯诺尔

练着练着科二突然的脑洞,短篇√
意识流放飞自我的产物,只是一个脑洞ummmm
里面的【她】,是一个萝莉,非要说哪个二转的话,是机械大师★
以及这只萝莉的性格比较高冷并不走可爱流,注意避雷。
……
……
……
房间里是粉色蔷薇淡淡的香气,一丝一缕,沁入心脾。
她醒了,圆润可爱的脸蛋,娇小的身躯。雪白的皮肤犹如精致易碎的瓷娃娃一般,却也带着女孩特有的弹性。
她还小,至少表面上还是那样地幼小。六七岁少女的年纪,灰绿色的双眸明亮得宛如晶石。
在她一旁,雪白的瓷瓶子里,盛开着一束粉色的玫瑰,娇艳欲滴。
她安静地看着那束玫瑰,呆呆地坐在那里。
她喃喃地低语着,却不知道呼唤着谁。
“卡斯诺尔……”



那是一个不知过了多少年的故事了。
那是一段不知还有多少人能记住的记忆了。
那是一个不知该如何形容的青年。挺拔的身躯,瘦削的面庞,白色长发在脑后挽成一条不长不短的马尾,雾紫色的眼眸深不见底。
他看着她笑,笑得肆意张扬,随后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灰黑色的镜框,有模有样地戴在了脸上。
仿佛那样他才能看清她一样。
他看着她瘦弱的双臂扛着比她还要大上不少的加农炮,指挥着一群黑色聒噪的机械鸭气势汹汹地围堵于她而言就像一座山的黑色狮蝎。
他说小家伙你真有趣啊,但你那个样子是杀不死狮蝎领主的。
随后他抽出背后雪亮的古代图腾偃月刀,明亮的火光撕裂了黑色的旋风。
“你叫什么?”
待到一切尘埃落定,她细数着狮蝎领主留下的遗宝,比划着这点材料能够给自己做多少装备。她回头,白发的青年正抬头看着巢穴内永恒不变的苍穹,微风吹过他有些凌乱的刘海,就快要遮住他的镜片。
他闻言一愣,旋即低头来看她,脸上带着阳光般和煦的笑容。
“这么好奇呀,小姑娘?”
“不说就算了。”
她收拾好自己的物品,对着一旁待命的机械鸭吹了个口哨。
“卡斯诺尔。”
“嗯?”
她不解,回头看向他所在的方向。与年龄完全不同的疑惑浮现在她本应该是可爱的面容上,使她平添一分古灵精怪。
“你问的,我的名字。”
青年轻描淡写,雾紫色的眸子微微眯起,就像是在打着什么鬼主意。
“我看……你似乎对很多事情并不了解。比如,这个阿尔特里亚大陆。”
他又笑了,耸了耸肩,又拍了拍额头,最终就像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他朝她伸出手去。
“小家伙,你缺师父吗?”



还是那个房间,她一个人安静地坐着。
白色的瓷瓶上细碎的裂纹清晰意见,粉色的玫瑰泛黄枯萎。
一片花瓣颤颤巍巍地从花托上掉落飘零,寂静的空间内四下无声。
她闭眼,轻轻嗅着空气中残存的花香。
玫瑰花凋零了。
香气腐朽了。



这真是一次轻浮的拜师。
但她觉得卡斯诺尔还算是个好师父。
……还算是吧。
她背着一人高的巨大加农炮,有些畏高地站在祈祷者安息处深处的高台上。台子很窄,只有一个小小的四方形平台。在前方还有稀稀落落的几个同样的台子,上面漂着浮灰,还生长着一点点青苔。
她小心翼翼地往下看去,下方看似平常的地面下埋藏着定时的机关,那些尖刺时刻准备着冲出来,刺穿那些猝不及防的冒险家。
“你在害怕?”
她听见卡斯诺尔的声音带着笑,那笑意格外欠揍。于是她抬头,狠狠瞪了他一眼。
而那家伙此时已经稳稳当当地落在了对面平坦的泥土地上,饶有趣味地打量着她。
“跳过来呀,你看,你的机械鸭子们都过来了~”
卡斯诺尔理直气壮地一指自己身边属于她的机械鸭们,对她连连招手。
“说得容易。”
她又瞪了他一眼。
她稍微往下看了看,心悸的感觉顺着寒意的蔓延逐渐爬上她的背部。
她真的可能有些恐高。
终于,卡斯诺尔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他灵巧地跳上了一个高台,朝着她的方向返回。
那道白色的身影轻盈得就像一只燕子,仅仅是几个眨眼的功夫,他就来到了她面前。
“我带你过去算了。”
他放弃一般揉了揉她的头,牵起了她的手。
“真是个傻徒弟。”
“……”
她有些不满,但还是在他的牵引下认真尝试着迈出步伐。许久许久以后,当她再次回到这里的时候,她早已经能够轻而易举地跳过无数比这里更加险恶的机关高台,却意识到曾经就是曾经,曾经再也不会回来。



洁白的花瓶彻底碎裂了,枯萎玫瑰的残枝零落一地,却无人捡拾。
空气里见那丝玫瑰腐朽的香气都荡然无存,她怔愣地看着,然后缓缓伸出手去。
没有声音。
鲜红如珊瑚珠的血滴从指尖沁出,下意识的触碰,却使她被瓷器锋利的碎片割伤了手指。
她轻轻地捻了捻,仿佛没有痛觉。



卡斯诺尔带她去了很多地方。
很多很多。
宏伟的神圣天堂,安详的普雷利镇。圣洁的魔法山脊,融洽的凯德拉关卡。潮湿的莲花沼泽,炽热的熔岩江。精灵诞生的阿努阿兰德,神秘的泰努马拉。
她不知道卡斯诺尔为什么非要带她去这些地方,但她知道卡斯诺尔非常开心。他也乐在其中。
看上去是烈系刺客,实际上就是个长不大的孩子。
看上去比谁都要单纯,但眼底的黑暗却比谁都要浓烈。
这样的家伙,却是自己的老师。
卡斯诺尔喜欢讲故事,非常非常喜欢。
在神圣天堂,他从店铺里买来一支糖果,告诉她五十年前六大英雄对抗黑龙的英勇事迹。在普雷利镇,他抬手挡住透明澄澈的阳光,告诉她这里是很多冒险家的起源,也是先知萝丝被拐走的地方。在魔法山脊,他们一起在断崖边观雪,他给她讲述当年伊桑和杰克的兄弟情。
她不明白他究竟为什么会懂得那么多,那些故事究竟来自于哪里。但卡斯诺尔喜欢讲,她也就静静地听。
凯德拉关卡,曾经有过一大批魔物入侵,这附近曾经有过一个破败的研究所。
莲花沼泽,六大英雄卡拉秋最后弥留的地方。抬头看那满天星空,就仿佛当年的奥佩里斯塔这个名称一般闪耀。
炽热的熔岩江,甚至巨石碑,红龙卢比纳特和红色军团的王,佩达间的友谊。
美丽的阿努阿兰德,曾经名为尤万西贝尔的精灵王那带着悲伤的特蕾西亚。
泰努马拉沙漠的深处,沉睡着名为阿依夏的沙龙少女,以及她被风沙埋葬的记忆。
卡斯诺尔甚至提到了另外一个大陆,传说中维斯提内女神所创造的灰暗大陆……在那里有遍地横行的查尔德,挣扎着的人们和破碎又重生的希望。
她曾经问过卡斯诺尔,既然他知道这么多故事,那他的故事又是什么。
然而卡斯诺尔只是狡黠地一笑,轻柔而坚决地摇了摇头。
“也许,你到时候就会知道了。”



玫瑰消失了,连带着破碎的染血瓷片一起,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低头,看了看手指上的伤口。
伤口并不深,也停止了流血。而她只是安静地看着,就像是一尊精致的人偶。
“好累啊。”



卡斯诺尔离开了。
并没有理由,也并没有打招呼,就那样,无声无息地,一声不响地离开了。
“我想,你该出师了。”
她还记得卡斯诺尔那天对她说过的话。他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得仿佛随便刮一阵风,就可以将他的声音吹散。
她想,一定是他的故事讲完了。
所以,他要走了。
她听说他去了一个叫做梅尔卡的心脏的地方,去见那里的蓝色毒蛇。
而那里,被称为迷之大陆。
而她大概也听说了与他相关的故事。关于可怜的维斯提内女神的碎片,与那一小片幻影龙的故事。
也许真相并不仅仅如此而已,但他们之间,也仅仅如此而已了。
她擦亮了自己一直从不离身的加农炮,从巨石碑前转身离开。身后的机械鸭们滴嘟滴嘟地拉着警报,排成了一个长串。
她还有她的使命。她来自于未来,她有一个叫做百合花的姐姐,她带来了未来的技术,想要改变命运的走向。
也许相处的短暂途中,两个人一直心怀鬼胎,从未坦诚相待。但那段时光却又的的确确真实地存在过,最终在她意识的深处,逐渐下沉。
“再见。”



还是那里,依旧是那个地方。
在她的面前,新出现的花瓶小巧玲珑,泛着玄妙的淡淡光晕。
她打量着花瓶中从未见过的花,歪了歪头,灰绿色的眸子里陡然闪过一丝微光。
那束白色的花无声地绽放着,六片洁白的花瓣微微蜷曲,露出丝状的花芯。
她上前,从花束中取出一张小小的白色卡片,轻声阅读了起来。
【这束卡斯诺尔,是送给你的。】
短短的一句话,卡片上再无其他。
而她却几乎是下意识地将卡片翻转过来,在大片空白的左下角,有着一个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的署名。
更准确地说,那不是名,是一个姓。
【泽维尔】
“……”
她轻轻地垂下手,那张卡片也随之掉落在地,不一会儿,就被不知来自于何处的风吹向了远方。她微微闭了闭眼睛,嘴角却依稀勾起了一抹意味不明的微笑。
真是的。
她抬手,挡住了自己已经闭合的眼睛,仿佛这样就不会被阳光灼伤。
那这次就大概是真的了吧。
少女的身躯剧烈颤抖着,远远望过去,那样子就像是在笑。
“真是完美的谎言啊。”
卡斯诺尔。
……
……
……
PS:
粉玫瑰花语:初恋。
卡斯诺尔花语:请原谅我。

【夜青】不良那点事

百fo点梗文★梗来自于 @盐津 【希望小伙伴能够喜欢,前排召唤~】
不良少年夜叉×性转女校生青坊主
因为青坊主是性转状态,所以我加入了一些女孩子的元素改动【注意避雷】
ooc有,逻辑被我吃了。
……
……
……
1.
夜叉没有料到,那天的黄昏后,那个人会朝自己伸出援手。
他再清楚不过了,自己虽然是一名高中生,但更是一个不良少年。年轻的他放荡不羁,随心所欲。骂人,挑事,打架,酗酒,抽烟……凡是不良少年会做的事,他通通做了个遍。
老师?他是不怕的。他曾经当堂气哭自己的语文老师椒图,和教务主任荒川之主当面抬杠。讲真,要不是校长一目连教授的脾气真的是又好又温柔又有耐心,夜叉大概早就被勒令退学了。
虽然他现在也算是处在退学的边缘。
作为典型唯恐天下不乱到处找乐子的那种不良中的不良,夜叉虽然不缺狐朋狗友,但是对手死敌以及flag却也是立了一大片。
夜叉在打架方面真的是很厉害。他很少会输,但这并不代表他不会偶尔中中招。那天翘课后,独自一人走在巷道里的夜叉遭到了一群人的堵截。他冷笑,在为首几人手中的刀子还没来得及指向他的时候二话不说直接飞起一脚,于是成功夺得了第一滴血。
被踢掉门牙的混混蹲在地上捂住自己的嘴恼羞成怒地咒骂着,其余一群人先是愣了好几秒,随即一哄而上,正式干架。
那一次夜叉真的是挂了不轻的彩。寡不敌众这个词毕竟还是有来头的。夜叉带着嗜血的笑容凝视着那群【残兵败将】落荒而逃,他扔了手里混战中抢来的沾血的长木棍,终于是撑不住靠着肮脏的水泥围墙缓缓跪滑了下去。
他擦了擦被打出淤青的嘴角处渗出的血,一只手死死地按住了腹部的伤口——那群乌合之众还算干得漂亮,竟然真敢在他肚子上开个口子。
虽然不致命,但还是会痛的啊!
【……等自己恢复了,他们就死定了。】
夜叉暗暗腹诽着,忍不住狠狠啧了几声。
然而失血带来的无力感却是越来越真实,夜叉感觉自己的眼睛有点发花,手心里全是自己的血的温度。他估计自已坚持不了太久了,毕竟无论怎么说,他都还只是个高中生的年纪。
【该死的,今天该不会真在这种鬼地方栽了吧?!】
恼怒地将那群不上眼的混混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个遍,夜叉却无法控制自己意识的不断下沉。他最后的记忆是在逆着的夕阳那古铜色的光辉下,那个淡然素雅的身影。
【……这是谁?走路都不带声音的吗?】
……
“你还好吗?”
夜叉听见那个人对自己这么问道。
2.
青坊主有些意外。
现在已经快要到晚自习开始的时间了,她没有想到这条链接平安京女校,平安京二中和她所打工的花房的小路里还有学生在。
今晚女校有休假,所以青坊主答应花房老板彼岸花会去帮忙。她是住校生,和宿舍老师说明情况以后,她捧着一束香雪兰,朝彼岸花的花店走去。
然后她远远地就望见巷道的一个角落里,靠着肮脏墙壁狼狈地半坐在那里的一个人。
是……学生?
情况看上去并不太好。
走近了才发现,那是个浑身上下都是大大小小伤痕的男生。
看来是平安京二中的学生了。
故意留长还染成紫红色的头发,完全不符合学生身份的暴露衣着。那人低着头所以青坊主看不清他的脸,但依稀还是能听见他嘴里不断发出的连串咒骂词汇——
看来是遇到麻烦的不良少年了。
冷静地得出结果的青坊主不由得犹豫起来。
她一直以来在女校学习生活,对外界的信息了解得不太多。她知道离自己所在的女校不远的地方有一所公立第二中学,也明白不良少年这个群体并不是自己应该牵扯上的。
但是那个男生看上去真的不太妙的样子,自己真的能够不去帮他吗?
她最终还是上前去,认真地半蹲下身来,一只手臂犹豫着半伸未伸。
“你还好吗?”
闻言,青坊主只见那人嘴中不停的咒骂声陡然停了下来。紫红发的男生微微抬头,带着血污的脸上,凌乱的刘海下方,那对即将失去意识的金色眸子里映出了她的身影。
“该死的……”
青坊主听见他下意识地喃喃。
“有点痛啊。”
青坊主感觉自己手腕突然一紧,不知何时那人的手抬了起来死死地抓住了自己的手腕,力气还越来越大。
“你,放手!”
有些没反应过来的青坊主生气地扯了扯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却突然发现男生的身体软软地瘫了下去,最终一动不动。
……昏过去了?
青坊主这时才注意到,紫发男生一直死死捂住的腹部,那道骇人的伤口。血液差不多已经凝固成黑色的血块,而那附近的衣物都是黑红的颜色。
看来真的伤得有点重啊。
叹了一口气,青坊主直起身来,拿出了自己的手机拨通了急救电话。
3.
夜叉醒过来的时候,差点没被医院病房里的一片白色闪瞎双眼。
他愣了愣神,只感觉自己被划伤的不是肚子而是脑袋。为什么他明明记得自己是在那条巷子里打了一架,醒来却发现自己躺在医院里面?
他偏了偏头,只见医院自己病床的床头柜上,安安静静地盛开着一束香雪兰。
“啊,你醒了啊?”
病房的门被推开,护士长花鸟卷走进来,为夜叉拔掉了已经空掉的点滴瓶。
“你的伤口已经处理了,现在恢复得也差不多了。估计很快就可以出院了。”花鸟卷顿了顿,略带职业性质地叮嘱了几句。“以后还是多加注意吧,年轻气盛也不要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要不是被送过来的及时,你估计会有大麻烦。”
“……”
夜叉晃了晃头部,伸展了伸展自己的四肢。象征性地笑了笑,最后还是漫不经心地开口问道:“被送过来?被谁送过来?”
他知道那天般若,荒,妖狐和大天狗他们早就有事离开,所以他们总不可能知道自己被围堵这件事,更不可能是他们送自己到了医院。
那么,还有谁会干这种事情,救他这个不良?
“啊……我想想。”
花鸟卷正在在夜叉的病历上记载着什么,闻言便抬头微微思索了一会。
“是个和你差不多大的女孩子吧,看上去很文静的样子,穿着青色的连衣裙……嗯?你不知道的吗?”
“……哈。”夜叉只是笑了笑。“大概是知道的吧。”
他想了想,眼前浮现出一个朦胧的身影。
茶白色的长发,末梢带着水墨意的乌黑,茶金色的眸子虽平淡无波,却是流露出微微的禅意。夜叉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联想到禅意,只是那种让人心安的力量,让他不由自主地联想到了禅。
出院的时候,夜叉才知道,自己的医药费都被那个好心的女高中生帮忙付了——虽然自己这其实并不算什么重伤,医药费也并不是什么拿不起的数字。
但是……
他借来医院的付款签名册,翻到了与自己相关的那页。
青坊主——病属付款确认处,娟秀的字体映入夜叉的眼帘。
这很有趣,不是吗。
4.
青坊主最近总有不太好的预感。
自从好心救了那个不良少年以后,她总有一种不安的感觉。就仿佛,有什么事情要发生那样。
又是一天的放课后,青坊主惯例打算去彼岸花的花店帮忙。她简单收拾好自己的课本和文具,与桃花妖她们简单地打过招呼以后,背上书包走出了教室。
然而刚走出学校门口不久,昏黄的路灯下那个有些熟悉的身影就让青坊主不得不停下了脚步。
紫红色的长发,奇异得她不知道该如何形容的衣着,金色的眸子和嘴角标志性的笑容。
是那天救下的不良少年。
青坊主突然警觉起来。她下意识觉得那人出现在这里和自己有关,但她并不觉得不良少年会因为简单地因为自己救了他,想要报恩才会出现在这里。
“晚上好啊~”
她听见那人笑着对自己挥了挥手,语气轻佻。
青坊主只是简单地点了点头,面无表情地打算无视他继续赶自己的路。只是夜叉站在她去花店的必经之路上,她也只有经过夜叉身边离开这里。
狭窄的巷道里,她与夜叉擦肩而过。在眼角的余光里,她无意中看见夜叉那金色的眸子转动了一下,直直锁定在了自己身上。
“等等。”
毫无预兆地,就像那天所发生的那样,青坊主感觉自己的手腕被对方紧紧地抓住,然后被强制性地迫停了下来。
“……放开我。”
青坊主皱了皱眉,回头冷冷地瞪了夜叉一眼。
“呀,别用那种眼神看本大爷,本大爷不过是想对那天你救了本大爷表示谢意……哦,先自我介绍一下好了,本大爷叫夜叉,是平安京二中的学生——”
嘴上虽然这么说着,夜叉抓住青坊主手腕的手却是没有松懈分毫。
“你一个女孩子走夜路,不会害怕吗?”
“不会,我也不需要你表示谢意。”青坊主依旧很冷地说着,清秀好看的脸上没有表情。“如果你放开我,那就是最好的感谢。”
“这么说,是本大爷失礼了?”
夜叉微微抬头,那抹意味不明的笑容里不怀好意的意味更加明确起来。
“需要本大爷送你么?青坊主小姐?”
“不需要。”
毫不犹豫地拒绝,不知道是不是夜叉故意放松了力度。青坊主手用力一甩,竟然真的挣脱了开来。
她后退几步,并不打算继续和夜叉纠缠下去。果断地转身离开,青坊主无意识间加快了自己的步伐。
有些意外的是夜叉真的没有追上来。青坊主拉了拉肩上松动的书包带子,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然是出了一身冷汗。
希望这件事就这么到此为止吧。
她这样想着。
直到青坊主的身影消失在巷道深处,依旧站在昏黄路灯下并无动作的夜叉才缓缓抬起那只曾经抓住过青坊主手腕的手,令人毛骨悚然地微微一笑。
“放开你?呵,本大爷凭什么要放开你。”
5.
夜叉突然觉得自己的人生中出现了新的乐趣。
他找到妖狐,向他询问该怎么追一个女孩子。
当时妖狐正在和不知谁家的小姐你侬我侬地煲着电话粥,夜叉直接二话不说上去掐了妖狐的电话,没等对方发飙直接一把将妖狐按在了桌子上。
“你先冷静冷静本大爷再放开你。”
夜叉笑着说,金色的眸子里尽是警告意味。
“夜叉我艹你大爷的!!!!你没事儿发什么疯啊??啊????”
“谁说本大爷没事?本大爷不是有事请教你么?”
夜叉还是笑,手上的力道又大了几分。
“等——!!”
反应过来有哪里不对的妖狐突然瞪大了眼睛,他仿佛生吞了一个榴莲一般扭头看向夜叉,就像在看一个怪物。
“你说什么?你要追女孩子?”
妖狐一腔怒火就像突然卡了壳,突然被震惊得一干二净。
“怎么?只许你泡女孩子,就不许本大爷也追追看么?”
“不是……”
“妖狐本大爷警告你,收回你那看gay佬的目光。要不然就算大天狗来了也救不了你。”
“啧……”
妖狐愤懑地哼哼了几声,想了想却还是放弃治疗地照做了。
不是他震惊啊,也不是他故意拿看gay佬的眼神看夜叉啊!问题是,夜叉虽然是不良中的不良,但颜值还是有的,性格虽然坏了点,但手段还是有一套一套的。按道理说他追妹子压根不成问题,想追他的妹子其实也是不少的,但他们都朋友这么久了,妖狐也没见夜叉看上过哪家的女孩子啊!
妖狐硬是呆了好久,直到夜叉不耐烦地咳嗽了一声他才回过神来。
到底是哪个女孩子……竟然让夜叉大爷感兴趣到要去倒追?
虽然按照夜叉的说法只是感兴趣,玩一玩。但是……妖狐确实被对方的突然开窍给吓了个不轻。
“这是要发生什么大事了么。”
妖狐喃喃道。
6.
青坊主感觉自己一定是遇到了变态。
她本来以为自从那天晚上以后,这事就已经结束了。但是她没想到这件事却是刚刚开始。
她没想到夜叉竟然会如此有毅力地切入她的生活,她甚至都不知道夜叉这么做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夜叉就像一粒石子,强行给她的生活带来了圈圈波澜。
天天晚上等在女校门口她必经之路的那个路灯下,锲而不舍地朝她打招呼。偶尔会拿出一些花束啊零食啊什么的看上去像是礼物一般的东西,当然,青坊主一律都不会接受。
“今天的这个,你需要吗?”
和先前无数个放课后一样,在巷道里遇到青坊主的夜叉这次将一束米黄色的康乃馨递向了青坊主,然而青坊主的脸上却是一如既往地没有任何表情。
“夜叉同学,你知不知道康乃馨是送给病人祝他们早日康复的花?”
冷冷甩下这么一句,青坊主转身离开了巷道。
夜叉看着青坊主离去的背影,轻轻啧了一声。他的手一扬,那束康乃馨就那样被随意地扔进了垃圾桶,尘土飞扬。
——失策了。
夜叉其实自己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对青坊主这么上心。开始他只是以为这是因为青坊主救了自己的缘故,但后来他发现似乎并没有那么简单。
他似乎真心对青坊主很感兴趣……虽然他不知道这份兴趣还能持续多久。
一直以来,他都是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不良少年。其他人对他的看法他并不在意,毕竟他的朋友们他无需多言,他的对手他不屑一顾。
害怕,恐惧,敬畏,无可奈何。
其他人对于他的这些情绪与看法,他再清楚不过了。
但他却分明感觉到青坊主是个意外。
那个女孩子分明看出了他是个不良少年,却没有像其他学生那样对他敬而远之甚至趁他受伤落井下石,反而不怕麻烦地愿意出手救他。
虽然他觉得青坊主也许当时心里只是因为实在不能见死不救的悲悯心情才愿意救他的,但这份纯粹却是夜叉所从未拥有过的。
纯粹,有趣……这还真是奇妙。
对于他不断的试探而始终冷淡无视不卑不亢,渐渐地,夜叉对于青坊主的好奇心就不知不觉地发生了变化——
到底该如何才能,让她露出更加有趣的表情呢?
呵,这又算是什么心情?
7.
夜叉觉得,自己的耐心已经快要到达极限了。
他本来就不是一个有耐心的好学生,从来不曾有过谁能让他从某种意义上狼狈到这种地步。
就算有,那也不过是重新打回去的事。
最让他郁闷的是,他不明白自己这么做,究竟是想要什么。
依稀记得自己上次尝试着到青坊主所帮忙打工的花店碰碰运气,最后却被老板彼岸花一个死亡之花——也就是鸡毛掸子,直接逐出了花店。
简直是令人绝望的回忆,简直是令人绝望的黑历史。
夜叉摇了摇头,将这点记忆扔出脑海。
他觉得他已经不想再忍耐下去了。
他可是夜叉。他想做的事,他想得到的东西,不惜一切代价,也会完成,也会得到。
8.
青坊主很意外。
她一开始以为,自己以前学过的一点点【防身术】是能够在夜叉那家伙一反常态地将自己逼进巷道的角落里时派上用处的。
她冷静地与夜叉对视着,暗地里做好了准备脱身的准备。她看着夜叉朝自己走过来,骨节分明的手抬起自己的下颌,金色的眸子里带着无法掩饰的笑意。
“我说。”
她看见夜叉的薄唇缓慢地启合,呼吸间都带着对方身上根本不符合不良少年身份的紫玉兰香。
“和本大爷交往,怎么样?”
“……”
青坊主的睫毛扑闪了几下,大概是真没猜到夜叉会有这样异于常人的脑回路。
“我拒绝。”她垂了垂眼睑,微微抬手指了指夜叉身后。“而且,先管理好你自己的处境吧。”
夜叉顺着青坊主指的方向回头,逆着光他依稀看见了上次被勉强击退的那批NPC们堵在了他们身后,脸上都是不怀好意的笑容。
夜叉沉默了几秒,他是实在没想到这群不入流的家伙真的还敢来找茬。
那什么,还真会找机会啊。
夜叉按耐住满心的火气,情急之下一把抱过冷冷地观察着一切似乎一点也不会害怕的青坊主,堪堪躲过了为首那人二话不说的当头一击。
“嘁。”
两人一齐扑倒在地,翻滚了几下扬起一阵阵浮灰。
夜叉的怒火彻底被激发了出来。他起身的瞬间随手从一旁的垃圾桶边拾起了一根钢棍,挥动了几下试了试手感,随即狠狠一甩,狭窄的巷道里立即出现了空气被短暂划过的刺耳呼呼声。
“真是不要命了啊……知不知道本大爷现在心情真的很糟糕?”
【敢坏本大爷好事,那就来好好算算账吧,渣滓们。】
他近乎疯狂地咧着嘴角,随手扯掉了碍事的校服外套,明眼人都看得出他浑身散发着一种更甚于之前那个夜晚的恐怖气势。
“你赶紧走吧,这次算是本大爷误算了。”
低沉着嗓音沙哑地说着,夜叉稍稍偏头看了一眼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青坊主。
这下回去铁定被妖狐笑死吧?哪有追女孩子结果却把对方给坑了的?
【青坊主这家伙,该不会从一开始就是自己的劫难吧。那也太……】
不过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夜叉立即扼杀掉了。
……太肉麻了。
9.
“我好像听花鸟卷护士长说,她劝过你不要再惹事打架生非了。”
叹了一口气,看也不看夜叉一眼。之前并没有任何动静的青坊主动了。
她从夜叉之前捡起钢棍的地方随手拾了一根废弃的水管,扔下碍事的书包缓慢而淡雅地直起身来,回头望了那群混混一眼。
夜晚的凉风吹过她茶白色的长发,微微扬起她青色的连衣裙,那上面的紫色流苏也随风微微晃动着。她纤长的手指从之前跌倒在地而蹭破的伤口处微微拂过,随即抬起,在眼角下方轻轻留下一道鲜红的痕迹。
青坊主的那个眼神,直到很久很久以后,夜叉也没能忘记。
满目的悲悯,从那对茶金色的眸子中流露出来的时候,竟然是让人无法移开目光。
“为什么不能少一点矛盾呢。”
夜叉听见青坊主无奈地自言自语着,又仿佛是在对他说话。在他一脚将一个人踹倒在地的空隙里,青坊主那青绿色的身影已经没入了其他人的包围圈。
“要是这种事能少一点,那就太好了。”
伴随着其他人的惨叫声,夜叉隐隐约约能听见青坊主那好听的声线从其中模模糊糊地传来,然后一点点被风吹散。
原来……她也会打架的吗?
——怪不得那么冷静。
夜叉有点细思极恐。
10.
“今晚也是一如既往地准时啊,阿青。”
“……”
一如既往的一天放课后。昏黄的路灯下,夜叉挥动着手中不知哪儿来的星辰花,脸上是格外意味不明的笑容。
“需要本大爷送送你么?”
在他不远处,面无表情的女孩子轻微皱了皱好看的眉头,最终还是叹了一口气,不着痕迹地摇了摇头。
“夜叉,你是变态么?”
END

最近一段时间的凹凸摸鱼存个档……
感觉画风各种迷×
大概有一张性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