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灰阑落

这里阑落★
弧长废猫一只√
杂食生物,入坑杂多★
坑不会弃星人,瓶颈半年还未结束的感觉真是妙不可言……

【夜青】诞辰贺

青坊主生日贺文,祝青坊主生日快乐√
此文设定在夜青已交往状态下√
不得不说今天我才意识到是青坊主的生日……于是一天之内赶出了这篇短打甜饼,所以质量,不存在的。
不知不觉都一年了,为我夜青股添砖加瓦。
ooc预警吧。
好吧看到有人问就补充一句,这里的“生日”,是指阿青正式进入平安京这天哟。
……
……
……
1、
当青坊主醒来时,窗外依稀还挂着一轮下弦月。天空依旧是黑蒙蒙的,室内的烛灯也并没有点亮。凝了凝神,青坊主伸手摸向自己身旁,却只是触及到了已经微凉的被单。

不知在什么时候,夜叉已经出门了。

于是整理好自己的亵衣,自床铺上坐起。身为妖物的夜视能力总是很好,他只需要简单地环视四周,就能轻易地适应黑暗。

起身,下榻,点燃古庙内的油灯。柔和的烛光刹那间为沉寂的古庙这间不起眼的房间内渡上了一层暖光。他回头看向那不远处摆放着的铜制镀金佛像,纤尘不染的佛像在微光中俯瞰着整个古庙厅堂,面色悲悯。

此时也不过刚至卯时而已。

其实这很奇怪。因为多少年来,夜叉已经很少会比自己更先起来了。那只恶鬼甚至时不时还会在自己想要早起时霸道地抱住自己,略带凉意的唇不容置疑地贴上自己的,不容反驳地攻城略地,一直到自己真的是叹息一声任由他去才会罢休。

所以像这般早起,还像是故意对自己隐瞒了什么的行为,一点也不像那只恶鬼的所作所为。

虽然一直有些疑惑地想着,青坊主还是仅仅走到了佛像前,开始了一日的早课。他虔诚地行了一个佛礼,繁复的经文自他口中流露而出,却像一层薄薄的落雪,很快便消融在空气里。

待到青坊主再次睁开眼睛时,几缕晨时的阳光已然分明从不甚严密的寺门缝隙中透入,在堂前晕开一片。

发出一声连自己都听不明晰的叹息,青坊主轻轻放下手中的佛珠。他起身走到寺庙那扇紧紧闭合的木门前,伸出手来打算将它从内而外地打开。谁知伸出的指尖还并没有触碰到漆红的厚重木门,它反而被谁从外面粗暴地一下子推了开来。

紫发的恶鬼依旧保持着推门的动作,因青坊主突然的出现而微微有些诧异。庙外更加凌冽的寒风随着门的开启肆无忌惮地灌入温暖的庙内,带起青坊主几丝茶白色的长发浮起而又落下。

很快,夜叉笑了。他扬了扬线条俊朗好看的下颌,握紧了手中于他而言可以说是拿得很小心的布包。

“哈,阿青,你站在这里是准备迎接本大爷归来么?”

2、
关于夜叉到底出去干了什么,夜叉不说,青坊主也并不打算去问。

“并不是。”

在对方有些扫兴的注视下青坊主放下了那只悬在半空中的手,默认一般地朝庙内走去。走了几步他突然像是记起了什么一般,青坊主回头望向那只轻佻笑着的妖物,指了指他的身后。

“记得关门。”

……

像是察觉到青坊主似乎心情不大好,夜叉也只是耸耸肩,还是随意地带上门完事,紧跟着对方走进了内室。

此时天已经大亮了。古旧的佛堂内一片静谧,空气中跳动着肉眼可见的浮尘,竟是生生营造出一种空灵的意味。

“我说,阿青?”

夜叉随意找了一处席地而坐,盘腿撑起自己的头来漫不经心地看青坊主打扫着佛堂。

“你还记得你的生日吗?”

“不记得了。”

青坊主只是淡淡地答道,手中打扫的动作没有分毫停顿。

“是吗?”夜叉不依不饶,连唇角都往上勾了一勾。“如果本大爷说不信?”

那抹青翠的身影依旧是自顾自地擦拭着佛像上的浮灰,只是最终还是败下阵来一般又是一声叹息——“生为人时之事,已然太过于久远。而不幸堕落为妖之后,又怎会在意这等琐事。”

“所以,早已不必再问,早已毫无意义。”

“堕落……呵,是吗。”夜叉黯了黯琥珀金色的眸光,其中蕴藏的深刻涵义青坊主不愿多虑。“你身为人类之事本大爷自然不会在意,但当你身为妖物踏上这平安京时,当你出现在本大爷面前的那时,本大爷又如何能忘记。”

也许是青坊主没有料到会得到夜叉这样的回答,或者是对方的反应竟然会如此激烈。他不由得怔在了原地,羽状的睫毛微微颤动。

“本大爷早就说过的吧,像你这样冷冰冰的家伙,本大爷可是最讨厌了……”一面说着,夜叉突然站了起来,毫无征兆地一把抓住青坊主那只正在擦拭着佛像的手,将对方不容置疑地拉向自己的方向:“但也多亏了你有那么【讨厌】,本大爷才觉得,这漫长得无聊透顶的生活,真的是很有趣,有趣极了。”

“你想渡了本大爷,那好,本大爷等着你。不过在这未知数般等待的过程中,你也只能和本大爷共度余生了。”

很完美,不是么。

“……放开我。”

被强行拉入怀中的青坊主冷着脸散发着低气压,他抬头对视那双调笑的妖瞳,狠狠地抿了抿下唇。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无所谓地笑笑,夜叉拿出了自己一直小心翼翼包好的那块布包,把它递到了青坊主面前,示意他打开看看。

“那本大爷就直说了,你肯定没忘记,很多年前的今天,你身为妖物来到了平安京,来到了本大爷的面前——”夜叉恶趣味地停顿了片刻,很愉悦地看见青坊主的脸色突然发生了变化。“你已经记不清身为人类的生日了,那为了庆祝你的出现,阿青,生日快乐。”

青坊主并没有听清接下来夜叉究竟都说了些什么,一直以来他都是选择性地从那只恶鬼满口不着边际的语言里选择性地接受。但他还是鬼使神差地接过了夜叉递给他的布包,然后慢慢地打开了它。

一枚并不算好看的红豆饭团,安安静静地躺在那块布料的中央。青坊主发现,哪怕是隔着一层布料,他还是能感受到饭团上传来的温暖温度。

寺庙内是并没有红豆的,而想要得到红豆,唯一的途径大概也就只能是从山下属于人类的村庄内买到了。而这么冷的天气里,这么远的路。如果现在饭团还是温热的。

生日……快乐吗?

3,
平安京内,人类的世界里。在生日当天吃上一次红豆饭,庆祝之余,还能保佑来年的幸福安康。

夜叉是怎么知道这个的?

青坊主只是看着手心里的饭团,不停地走神。

“你……去了人类的村庄?”

他突然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丝毫感情波动。

“啊,当然。”夜叉啧了一声以为青坊主又开始担心一些有的没的了,他摸了摸自己的魔角,随着他的动作那对象征着恶鬼身份的尖角一点一点地隐藏了起来,再看过去,他竟然已经和一个俊美的正常人类男子别无二致。

“放心……本大爷有好好伪装成人类的样子。也没有白抢他们什么东西,之前本大爷有向妖狐弄到了点人类的货币,也没随随便便就把哪个蝼蚁打个半身不遂。”

“本大爷还没想随便给自己找麻烦,虽然本大爷也并不怕就是了。”

虽然说单单买到了红豆和稻米也没什么用处,夜叉倒是风风火火地找到了一脸嫌弃的凤凰火和座敷童子,差点没打起来才算是把一切搞定。

回顾起来,就连夜叉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青坊主并没有说话,他只是低头咬了一口饭团。茶金色的眼睛被不听话滑下的碎发遮住些许,看不清他究竟什么表情。

“很好吃,谢谢。”

在寺外传来几声暗号般的铃铛声时,夜叉分明在青坊主的脸上看到了一丝笑意。于是借着拥抱中两人相贴的距离,他毫不客气地抬起对方的下颚,然后吻了上去。

他知道般若,妖狐他们已经到了寺庙的外面布置好了一切,接下来他只需要把青坊主带到门外,揭开这场生日贺典的序幕——

眼前这个心系苍生的僧人,从来都没有在心里给自身留下过一丝一毫的位置。但如果他不在意自身的话,夜叉并不介意稍微帮助他一下。

毕竟,无论是今年,还是明年。在接下来漫长的岁月里,他们都属于着彼此。哪怕青坊主坚持着他的信念,夜叉继续为所欲为,哪怕他们本就是背道而驰的两个个体。

但如果现实就是如此,造化就是弄人呢?

一吻作毕,夜叉笑着将一堆稀奇古怪的思维统统丢出脑海。他握紧过青坊主的手,将他朝着门外拉去。

毕竟考虑得再多,也不如过好当下。

“走吧阿青,我们去外面看看。”

End

【雷安】狩猎森林(一些设定+引子)

猎人世家三少爷雷狮×凝焱森林守护精灵安迷修

这里记一下脑洞设定,以及一个正文引子√

正文我慢慢码……【bu】

世界观设定:

这是一个普通人类,精灵,异兽族,魔族,魔兽,天族共存的世界。

普通人类中会有少部分人群天生为【异能者】,即元力技能拥有者。

异兽族和魔族之间有上古以来不可分割的密切关系,但它们是两个不同的种族。

魔族可以说是魔兽中最为顶尖最为贵族的存在,他们拥有媲美人类甚至超越人类的智慧,而大多魔兽没有。魔族拥有人类的外形,而魔兽没有。

其实天族一开始并不是一个族群。众所周知,这个世界存在一个神秘未知的创世神。创世神给予自己挑选的七个神使自己的权利,从而替他管辖这个世界的运转。拥有或者涉及到创世神力量或者权利的无论什么族群里的谁,都可以被称为天族的一员。

精灵族一般隐居,很少在人类世界里出现。

除去普通人类以外,其他存在拥有或多或少的异能。

虽然各个族群表面上看起来和平相处共同生活,但也并不代表没有冲突。有时候魔兽也会给种族之间的和平带来麻烦。

雷狮所在的猎人世家同时也算是一个人类异能者世家,在异能者里是有名的家族。

猎人这个职业,是异能者里分化出的职业。以赏金任务,猎杀魔物,甚至异族买卖交易为地下正职,表面上猎人们也可以在普通人类人群中有个正常的普通职业作表面伪装。

种族中流传着这样一个传说——有精灵守护的森林里隐藏着宝藏。精灵中的守护精灵会与他们所守护之物共存亡。

【其他可能出场人物设定】

【金】看上去是个普通人类,一直在寻找自己身为异能者的姐姐秋。

【格瑞】人类异能者,出身于一个已经消失匿迹的异能者家族,一直想寻找自己家族的秘密。

【凯莉】被称为星月魔女的魔族。手中掌握着大量信息,在各个种族间是“中间人”,“信息人”一般的存在。

【鬼狐天冲】异兽族,和凯莉有一定的亲缘关系但是并不想承认。互相想要除掉对方。

【紫堂幻】人类异能者,出自于以驱使魔兽为异能的有名异能者紫堂家族,召唤师。

【安莉洁】精灵族,安迷修的好友。

【卡米尔】异能者与精灵族的混血,受到家族长子的排挤,被雷狮庇护。

【佩利】异兽族,一直想要和雷狮分个高下,奈何一直被拒绝。

【帕洛斯】魔族逃犯,因和雷狮利益暂时一致而暂时达成合作关系。

【雷家大少爷】雷狮亲哥哥,猎人世家大少爷,不愿意承认卡米尔。能力暂时定为和雷狮一样,雷电相关。
……
……
……
                            引子

“你最好知道,雷王星家族的猎人接单的条件。可不是随便什么小打小闹的无聊悬赏我们都会接的……明白么?”

被装修得富丽堂皇的接见室内光线并不明晰。紫色的厚重窗帘被一层层拉上,隔绝了室外尚未散去的夕阳。

带着面具遮住一半容貌的黑发男人随意地坐在象征主位的绛紫色天鹅绒沙发上。他轻轻摇晃着手中的高脚杯,脆弱的玻璃杯中血红色的酒液随着他的节奏微微晃动,折射着红宝石一般的光。

“所以你带来的消息也好,委托也好。最好不要让我浪费时间。”

男人摇晃着杯中酒液的手一顿,原本有些散漫的语气陡然变冷,面具后那双紫色的眸子也同时锐利起来。他盯着入口处那同样掩饰着容貌的异兽族委托人,整个接见室的氛围都顿时紧张了起来。

而面对着明显有些不耐烦的雷家猎人大少爷,委托人也只是按了按自己脸上的白色面具,露出几分油滑的笑声,微微鞠了一躬。

“请您放心……雷大少爷。我鬼狐天冲带来的消息,怎么可能会没有价值呢?”

“……”

看见男人就像是在斟酌着什么般并没有说话,鬼狐略有些得意地在面具后勾了勾嘴角。哪怕是在最为复杂的魔族中,他鬼狐天冲所交易的消息或者带来的委托,都几乎从没有出过差错。他知道面前这未来的雷家家主同样也是清楚这一点的,所以他目前倒是并没有什么顾忌。

见对方默认的样子,鬼狐继续开口,磁性沙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丝迷惑。

“想来大少爷您也是知道的,关于那个各个种族都公认的说法,关于有守护精灵存在的森林里存在着宝藏……”他面具下的竖瞳狡黠地眨了眨,旋即继续说了下去:“而我这里,恰好就有一个关于宝藏的委托。在凝焱森林。”

沉默,良久的沉默。鬼狐能分明看到男人紫色的眸光在听见凝焱森林的时侯闪了一闪,但他却丝毫并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这很奇怪……非常奇怪。就算他不相信自己,但偏偏也没有一丝质疑。这让鬼狐突然觉得事情已经偏离了自己的预想。

“你也说那只是个传说,而已。”

许久,雷家大少爷终于是开口,声音里却夹杂着几分微妙。

凝焱森林?对,就是凝焱森林。他知道那个地方,他也知道那里的确曾经存在着守护精灵……只是那个地方现在被毁掉了。算是他亲自动的手。

他还记得当时他伪装成他那个愚蠢的三弟弟的模样——他站在森林里,紫色的雷电从天而降,不熄的雷火燃烧着,直到整个森林悉数化为枯木。

他还记得那只守护精灵褐色的发沾染着尘埃,青绿色的眸子里写满了震惊,随即那抹震惊变成了一种名为【果然是你】的情绪。

“雷狮。恶党。”

雷家大少爷听见那只精灵这样说着,然后被他的雷火所吞噬。

这就对了嘛……就算是他那个不争气的弟弟,与一只精灵也本就不应该是一路人。这样很好,干干净净,他的弟弟应该感谢他才对。

就是可惜了下落不明的精灵宝藏……可能是在他毁掉森林的时候一起被毁掉了吧。反正那次委托他也完成了。哦,对了,当然是用雷狮的名义完成的。

那次森林火灾只是一场意外,对,只是一场意外。连他那个叛逆的弟弟也会这么认为,多么完美。

所以说,那只名为什么?哦,安迷修,的守护精灵也应该死掉了才对。

所以鬼狐天冲所带来的关于那个森林的宝藏的委托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说……

黑发男人的眉毛挑了一挑,思索着沉吟起来。

“你应该知道那座森林现在已经毁了,鬼狐天冲。”

“是,但是我有证据,证明森林宝藏依旧存在,还有一些其他有趣的消息,如果大少爷您感兴趣的话。”

鬼狐天冲一边说着一边从右臂的存储空间里取出一张牛皮纸和一份照片,然后走上前恭恭敬敬地递给了对方。

然而在看到鬼狐所递上的东西的一瞬间,雷家大少爷的表情瞬间就变了。他紧紧抿着嘴唇,指尖依稀跳跃着细微的雷火。

“您还好吗?”感受到对方身上骤变杀意的鬼狐天冲脊背上不禁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他透过面具观察着对方,却发现自己根本看不透对方究竟在想什么。

很快,仿佛是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雷大少爷周围的杀意突然消失得一干二净。他低低地笑了起来,然后捏紧了手里的纸张和照片。

“很好,这个委托雷王星猎人世家接下了,鬼狐。”

那个笑容逐渐变冷,黑发的男人终于是举起手中的高脚杯,然后一饮而尽。

这件委托他接下了,不过他可不愿意亲自动手。因为自然有会比他亲自出马更加合适的人选——比如他那亲爱的,叛逆的,正在“离家出走”的三胞弟。

不要以为离家出走……他就不知道他的下落了。有些命运他那愚蠢的弟弟是无论如何都逃不掉的。而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看一场好戏了。

“那么,当你接到这个委托时,你会怎么做呢,雷狮?”

黑发大少爷轻笑着自言自语,语气里狰狞和讽刺寒冷如冰。

引子完

正文tbc

【土方组】月夜茶

记个脑洞的短篇,一发完,虽然我觉得这脑洞很老了……【√】
兼堀兼无差的样子【√】
本来是受了活击的刺激但是拖到现在才完全弄出来,我的拖延症已经越来越严重了【xdddd】
是没啥逻辑的产物。
……
……
……
0、
和泉守本应记得,那天无月的夜,和闪烁的星。
微凉的风自万叶樱开始飘零的树叶中并不轻柔地抚过,这所因审神者灵力影响而变化的本丸此时正值秋季的开端。橙黄色的枯叶无力地在风中打着转儿,鸟儿们纷纷飞回了它们温暖的小窝,而庭院中的池水也在这夜色下显得格外沉寂。
灯影幢幢,门前铃铛随风轻响。
那天他们刚刚完成了一次出阵任务。在博多湾所经历的几天时光对于这所本丸来说就好似弹指一瞬间。就如同他们上一秒才接到消息,意气风发地动身出阵,而下一秒就已经凯旋而归。
但唯独不同于以往的是,那群突然出现在博多湾中的检非违使。
当它们毫无征兆地出现在静止的风中,灰蒙蒙的眼珠缓缓转动,最终定格在了他们这些即将完成出阵任务的刀剑身上时,和泉守兼定就明白了。
即使他们取得了最终的胜利,保护了所谓【历史】,但对于他们这六体经验并不太高的刀剑而言,这胜利将到来得多么惨烈。
所以他不明白,他到底是抱着怎样的心情,如何回到本丸的。
蓝绿色的羽织沾染着不知是谁的血迹,身上也依稀有深浅不一的伤痕。和泉守抬头望向无月的夜空,耳畔是本丸的大家与审神者急忙出来迎接的嘈杂声响。
然而在看到他的一瞬间,大家都瞬间安静了下来。为首的年轻审神者缓缓地低下了头去,一双手微微攥紧。
“对不起,和泉守。我应该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
和泉守回神,他听见审神者这样对他说着,被压低的声线里流露着自责和悲伤。
“如果我能提前预计到检非违使能够出现的话。”
一旁的药研沉默着开始为其余四位刀剑进行伤口简单手入,藤四郎兄弟们也重新开始四处帮忙搭手。一系列消毒处理过后,药研转身看了看无言的审神者与和泉守。他微微开了开口,却终究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和泉守不清楚自己究竟听进去了多少,周围的喧闹声也好,晚风声也好,树叶的沙沙声也好,仿佛都已经听不见了。
“他还有救吧。”
和泉守发现自己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他终于是低头,蓝绿色好看的眸子里映出自己怀中满是血迹的少年的模样。
少年只是安安静静地躺着,就好像是睡着了。他腰侧所佩戴的那把沾染着血污的肋差上细碎而又密集的裂痕遍布着,触目惊心。
“把他交给我吧,和泉守兼定。”还是忍不住这样说着,药研在完成剩下几人的包扎后转身朝着他们走来,他戴上自己的白色手套,表情显得有些凝重。“还有你,你本身也伤得不轻,也需要进行手入。”
但和泉守觉得耳边的杂音都消失了。无论本丸中潭水泛起涟漪的声音,夜风无意间吹拂而过的声音,甚至其他刀剑讨论着的声音。
包括药研的声音。
他的身体动了动,只是下意识地去看向药研的方向。那一瞬间一旁的审神者几乎都要认为他会将怀中的肋差交给药研藤四郎。然而和泉守只是想要开口说些什么。
结果却是还没来得及发出任何音节。
“和泉守兼定!!!!”
和泉守兼定觉得眼前的本丸霎时间倾斜了方向。点缀着星星的夜色重新映入了眼帘,然后逐渐远去。
他听见颅内轻微的鸣响,有谁在一遍又一遍地呼唤着他的名字。
“我知道,我知道啦……”
有些被那些呼唤声吵到一般,他低声轻喃起来。然而疲乏却犹如潮水一般迅速涌上,将他彻底淹没。
“只是我现在好困啊。”
真想好好睡上一觉啊。
那么……
【兼先生困了的话,就好好休息一下吧。】
记忆里少年的声音清朗好听,同样蓝绿色的眸子里盛着柔和的笑意。
【我一直在这里。】
“啊啊,好啊……”
和泉守笑了笑,像是解脱了一般,彻底放松而闭上了眼睛。
“谢谢了,国广。”
1、
和泉守兼定很久没有出阵了。
不知道是最近时间溯行军们的动作频率减少了,还是审神者有其他什么缜密的考虑。出阵的诏令虽然每天还是会下达,却再也没有提起过他的名字。
和泉守每天都会起的很早,他会看见其他刀剑清晨或是匆匆或是意气风发地出阵,一段时间后再带着收获凯旋归来。
本丸还是那个本丸,审神者还是那位审神者,甚至大家也都并没有改变。
唯独他觉得,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有什么改变了。
当然,和泉守想了很久,也没得到什么结果。
也许是好不容易清闲了下来,突然有点不适应了吧。
和泉守迷茫地挠了挠头发,但很快那只手又颓然地放下。
那感觉就像个笨蛋。
……
本丸的夜色很特别——夜晚在审神者的灵力影响下显示着深秋的景象。
湖面上点灯燃着柔和的橘色灯光,波光粼粼中月影随着水波轻荡。橙红色的枫叶一片一片地随着夜风飘落,树影婆娑,朦胧中还能听见门扉上悬挂的铃铛的轻响。
推开房门缓步来到延伸出的屋檐下曲折的回廊上,和泉守沉默了很久,还是在侧缘的边沿坐了下来。他抬头望向本丸的夜空,这又是一个没有月亮的夜晚。幽蓝的夜色中零零散散地点缀着好几颗明亮的星,于是那些星就成为了仅有的几颗光源。
窸窸窣窣地,身后再次传来了房门被谁推开的声音。那声音十分轻柔,轻柔到和泉守虽然敏锐地察觉到了,却还是能顿时明白那动作中担心惊扰到其他人的小心翼翼。
于是也就在那一瞬间,他明白了究竟是谁来到了他的身边。
2、
“兼先生……?”
少年的声音依旧带有一丝尚未睡醒的倦意,那双和泉守再熟悉不过的蓝绿色眸子里带着他同样再熟悉不过的关切。
“这么晚了,兼先生不好好休息到外面来,是因为有什么事情吗?”
少年模样的肋差很自然地走到和泉守身边坐下,他抬头同样看着那片星空,很轻很轻地发问。
“嘛……也不是有什么事情。”和泉守兼定转头看向安安静静坐在自己身边的那人,微扬的语调里带着丝毫犹豫。“只是……”
“只是因为今晚的夜色兼先生很喜欢,是吗?”
仿佛没在意和泉守犹犹豫豫的态度,少年同样转头与和泉守兼定双目对视,脸上一抹柔和的微笑就那样逐渐浮现。
仿佛他知道对方的一切,却不愿意提起。
“嗯……啊。也许吧。”
这样说着的和泉守不知为何,却有些浮躁地转移了视野。在眼角的余光里,少年依旧安安静静地坐在自己身侧,甚至看上去很愉悦地哼着某个曲调。
只是那个曲调和泉守兼定无论如何也听不清楚。
说起来,这体有着极其好看少年模样的肋差,堀川国广,自明治维新前就与他一起,同为前主土方岁三的爱刀,共同搭档陪伴了极为难忘的一段时光。
换句话说,他们不仅仅是搭档,更是同伴,互相而言都是对方特殊的存在。
很多时候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心领神会,大概也没有人能比他们更加了解对方了吧。
而此时堀川国广正陪着自己坐在深夜本丸的侧缘上,在微凉的夜风里,望向星辰稀疏的远方。
“兼先生口渴了吗?需不需要喝点什么东西呢?”
正当和泉守兼定不知自己是不是该向堀川国广说些什么,或者是继续一反常态地只是呆坐下去的时候,堀川国广突然就这样向他提问。然而并没有等他真的回复什么就已经站起身来,朝室内走去。
——那家伙的考虑永远比自己周到,甚至可以比自己更了解自己也说不定。
和泉守回头望向室内堀川在夜色下的身影微微出神,那句不明意味的回复也就那样只是在唇边辗转了几番,还是并没能说出口。
3、
“茶水来了哦,兼先生久等了吗?”
身边被极其小心细致地摆上木质的茶托,上面两杯刚刚沏好不久的番茶正散发着幽淡的清香。
“虽然说番茶的口感会非常清淡,但是它苦味比起玉露来说低,口感也会清爽很多哦。”
“更重要的是,它不会影响睡眠呢。”
似乎非常高兴地将一杯茶水微微推向和泉守的方向,堀川国广眨了眨眼睛,嘴角柔和地向上弯出一个弧度。
“兼先生试试看啦?”
“啊……”端起靠近自己的那杯番茶,和泉守凝视着茶水琥珀一般透明好看的颜色,只感觉到一股清香伴随着缓缓升腾的温热气息一缕缕接触着自己的面颊。
“辛苦了,国广。”
于是他忍不住抬起巧色的茶杯,低头浅浅地抿了一口。
很好喝啊……为什么以前从来没有这样觉得过呢?
一阵暖流顺着捧着的茶杯中的茶水很快便传递到了和泉守夜风中微冷的双手之上。他笑了笑,只感觉自己莫名浮躁的心逐渐平静了下来。
堀川国广亲手沏的茶,仿佛就和他本人一样。对自己有一种近乎于神奇的力量。
然而堀川国广只是微笑着坐在他的另一边,微微歪头将他的动作尽收眼底。他们的中间距离着一个小小的茶托,上面属于堀川国广的那杯茶水却是分毫未动。
“你不尝尝看吗?”和泉守略疑惑地发问,顺便一仰头毫不优雅地彻底喝完了自己的那份茶水。“真的很不错。”
“兼先生慢点喝啦,而且不用担心我的呢,毕竟也是我自己沏出来的茶水,自然也是有喝过的……”
“但如果是兼先生能够喜欢的话,那真是太好了。”
拿起茶壶又给对方添上一杯番茶,堀川国广这样轻轻地说着。然而不知道这究竟是对和泉守的回复,或者是无意义的自言自语。
“那当然。”和泉守的神色突然就柔软了起来。没忍住揉了揉少年黑色的短发,他蓝绿色的眸子里盛满了温和的笑意。
“你可是我的助手兼搭档呢。”
4、
日子也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去,和泉守依旧是没有收到任何关于审神者出阵的命令。起初他会有些焦躁不安,也尝试着去见过本丸建筑深处的那位审神者,但这并没有什么作用,审神者则是无论如何也不愿让他出阵,怕是有着什么隐情。
然而最让他感到意外的是,堀川国广竟然和他一样,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便再也没有接到过任何出阵的讯息了。
于是他们两人就像是被遗忘了一般,日出日落,四季轮回。
和泉守不知在何时就养成了深夜独自一人推开木门,坐在侧缘上抬头望着漆黑的夜空放空自我的习惯。而每当这个时候,堀川国广也会安静地坐在他的身边,然后摆上两杯升腾着热气的番茶。
只是每一次,属于堀川的那杯都从来都没有被动过。只是一直安静地放在那里,然后慢慢地失去所有热度变得冰凉。
“我很好奇,国广。”
同样黯然的夜,和泉守一点一点地品尝着手中捧着的茶水,看似随意地问道。
“为什么你……每一次都只是放在那里呢。”
他指了指堀川国广面前那杯从来都不会被喝掉的番茶,好看的眉毛轻轻挑了一挑。
并没有一丝一毫的思考或者犹豫,堀川甚至在和泉守话音尚未落定的瞬间就作出了答复。
“因为我并不渴啊,兼先生。”
是吗……
“但那样,不会很多余么?”
和泉守兼定表示并不能理解。
“当然不会!”少年模样的肋差转头与他对视,语气里透露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坚持。
“这样的话,就能和兼先生一样了,不是吗?”
“唔?”
和泉守不禁一愣。
“兼先生不是经常说,自己是又帅,又强大,又流行的刀吗?”
堀川国广正色道,但和泉守总觉得他多少是在憋笑。
“你小子……在转移话题吗?”
和泉守兼定很不温柔地放下茶杯,玩笑性质般恶狠狠地按了按堀川的头。
“说实话!!!”
“啊哈哈,兼先生别闹啦……”堀川国广任由和泉守兼定按了半天,顶着一头被揉得乱糟糟的头发苦笑着。“真的,我说的都是实话哦。”
和泉守的手又是一颤。
“算啦算啦。”和泉守突然收手,盘起腿来默默地托腮坐好。“反正,这样也不错。”
反正……无论如何,就算哪里改变了,哪里再不对劲,你也都在的。
只要这样就好了。
“嗯嗯。”虽然并不太明白兼先生所说的这样究竟指什么,但堀川还是笑着点了点头。“这壶茶凉了,我去给兼先生重新沏一壶。”
一边说着一遍拿起早已凉透的茶壶起身,一如既往地并没有等和泉守回复些什么。堀川国广转身推开了两人共同居住的里屋的木门,然后走了进去。
和泉守兼定回头,恰巧就看见了堀川的身影被无灯的昏暗里屋中透进的丝缕月光悄然镀上了一层凉凉的柔光。朦朦胧胧,亦真亦幻。
而那一瞬间,不知道为什么。和泉守兼定突然有了一种起身追进去的冲动。那种冲动伴随着一种强烈的寒意,透彻骨髓。
然后吱嘎一声,那扇木门就缓缓地关上了。
5、
这大概是长久以来,和泉守兼定第一次等到自己出阵的命令。
这天一大早,本丸的大家就被一阵紧急集合的铃声所从睡梦中惊醒。当和泉守睡眼朦胧一步一哈欠地出现在众刀剑面前时,作为审神者近侍的压切长谷部的脸色已经黑得能杀刀了。
好不容易听完长谷部的碎碎念,当和泉守思索着早餐到底该吃些什么时,他被编入第一部队即将出阵的消息一下子将他从纷飞的思绪中拉回了现实。
等等,停,开什么玩笑?
和泉守兼定一度认为自己还没有睡醒。
他都多久没有出阵过了?那是数都数不过来的年月了。怎么今天突然就出阵了?
所以一直到这次出阵同行的加州清光连拖带拽地将他扯去换上出阵服的时候,和泉守兼定才勉强接受了这个事实。
接受了这个审神者终于想通了,打算重新让他出阵的事实。
有点迷幻。
“呐,和泉守。感觉你似乎并不想出阵?”沉默了半晌,同样更换着自己出阵服的加州清光终于是看不下去了。他忍不住转头,有些担忧地看了看状态极度反常的队友:“是因为太久没有出阵了吗。”
此时和泉守兼定正在为自己的本体擦去刀鞘上的一层细灰,闻言也只能是点了点头。
“嘛……也算是有点吧。”
“哦?这么说还有其他理由?”有些意外地一挑眉,加州清光仔细地为自己的手甲扣上了最后一个搭扣,随即开始检查自己的其它护甲。
“也不知道这算不算理由吧。”
将一切准备完毕后,和泉守兼定满意地打量了一下自己久违的出阵装备,轻轻点了点头。
“只是我觉得堀川国广那家伙……今晚的番茶,我没办法和他一起喝了呢。”
虽然那家伙每次都不喝自己那份来着。
“堀川……?”
在听到那个名字的一瞬间,清光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他颤动了几下嘴唇仿佛想要对和泉守说些什么,到最后还是并没有说出口。
“嗯,对啊。”和泉守自顾自说着,似乎也并没有注意到清光突如其来的状态变化。“不过也就一晚上而已,应该没什么的吧。”
“……嗯。”清光楞楞地附和着。在和泉守注意不到的位置,他将目光悄悄移向了别的地方,而酒红色的眸子里却盛满了极力压抑的复杂与担忧。
“应该……没什么的吧。”
……
那场出阵,和泉守兼定所在的第一部队,获得了完全的成功。
出阵的一路上都完全如同审神者所预料的那般顺利,第一部队的六人大多又是练度极好的刀剑,在没有遇到检非违使的情况下,可以说是势如破竹地完成了这次出阵任务。
待到他们回到本丸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黄昏时分了。
“啧,终于是回来了。”
心情尚好地卸下自己的护甲,和泉守拨了拨自己黑褐色的长发,很放松地伸了一个懒腰。
想了想似乎也没自己什么事情了,站在这里看上去又无聊又浪费体力。于是趁着队长一期一振向审神者汇报这次出阵情况的当头,和泉守兼定便转身离开了集结的广场。
只是他没有看到在自己转身离去的那时,队中加州清光一直看向他的复杂眼神。
6、
自那以后,和泉守兼定的生活仿佛就重新步入了正轨。出阵,远征,演练,内番,名单上也再次有了他的名字。
除了依旧是没有丝毫堀川国广被审神者分配任务的迹象,以及加州清光和大和守安定突然间就变得十分明显却莫名其妙的关切以外,一切都看上去是无比令人满意。
“我说啊,国广。为什么主人还是不愿意让你出阵呢?”
难得的又一次明月之夜,和泉守并没有接到出阵的任务。他在自己房间门口的侧缘上随意地坐着,单手托腮望向本丸庭院内幽深的远方。
“大概是因为,主人有主人自己的理由吧。”
堀川国广思索了片刻这样说道,那双同为蓝绿色的眸子里却看不出分毫的失望。
“身为刀剑,听从主人的命令,也应该相信主人。”
“而且,能够这样陪着兼先生,不是挺好的吗。”
“……”
和泉守兼定回头与堀川国广对视,那是一张自己再熟悉不过的面容。月光浅浅地落入堀川国广清澈的眸中,在那片蓝绿色中柔和地散开。
但和泉守却不知为何觉得,堀川一直坚强着对自己露出笑容的背后,却掩藏着不能言说的悲伤。
就有如他的眸光一样,虽然美好,但却是自己无论如何都捡拾不起的破碎琉璃。
“国广,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
和泉守兼定深呼吸了片刻,下意识地压低了语气。他依旧看着堀川国广,却没能捕捉到对方脸上一闪而过的变化。
“怎么会呢,我……”
“说实话。”
也不给对方继续辩解的机会,和泉守兼定直直地逼向堀川国广。他单手撑在对方身后的木制椽柱上,将对方锁定在一个无法逃离的狭小范围之内。
“唉……兼先生要是不这么任性就好了啊。”
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堀川国广有些无可奈何地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脸上的笑容也一点一点地散去了。
“这不是任性。”
和泉守兼定明显感到自己浮躁了起来,一股无名的怒火由心底被点燃,然后无法遏制地蔓延。
为什么要瞒着我。
为什么要这样不信任我。
我明明,我明明——
“那……兼先生有听到过海的声音吗?”
堀川国广突然的发问使得和泉守不由自主地一愣。而此时他面前的黑发少年已经是微笑着闭上了双眼,仿佛沉浸在什么难以遗忘的回忆之中。
“一声,又一声的,海浪的声音。水压压迫着耳膜的声音,泛起的泡沫碎去的声音,然后,一片寂静失去所有声音。”
“国广……?”
“并没有兼先生的声音,最后只剩下我一个人的声音。”
“国广!!!”
“可是兼先生,那真的很冷。”
堀川国广睁开眼睛,却发现对方几乎是带着怒意的表情。和泉守摇晃着他的肩膀,那阵怒气里却带着无法掩饰的焦急。
和泉守不明白堀川国广为什么突然就对自己说起了这种不明不白的话,他也不明白对方究竟是什么意思。他感到跳脱,却又觉得堀川并没有在故意转移话题。
就好像,有一条线,将一切链接在了一起。
头突然就变得很痛。
意识朦胧中他似乎听见堀川国广再一次地哼起了那首他无论如何都听不清的曲调,只是这次他听清了。
【よしや身は虾夷の岛辺に朽ちぬとも,魂は吾妻の君や守らむ】(注)
为什么……会是这一句。
7、
和泉守感觉很多碎片浮现在了自己的脑海,亦真亦假,明明灭灭。
他看见自己和堀川一起出阵的那天,就在他们成功解决了王点前溯行军之后,明明是城外的荒野,风却静止了。
被称为检非违使的生物体们锐利的獠刺上泛着幽幽的蓝色光芒,他们扭曲了空间,在夕阳将落的昏暗环境下就像莹莹的鬼火。
战斗,刀刃碰撞的清脆声响,以及利器划过皮肤发出的沉沉闷音。他们曾经是刀剑,审神者赐予他们人类一般的身体,却也带来了更多或好或坏的可能性。
和泉守看着当时的自己竭尽全力地战斗着,蓝色的刀刃划过他的蓝色羽织,斩断他丝缕的长发。无论他还是堀川国广都没有停下来,无论检非违使还剩下多少,无论他们是否逐渐开始体力不支。
直到他眼睁睁看见堀川国广被那柄泛着蓝光的打刀贯穿,不同于检非违使的鲜红色血液犹如盛开的曼珠沙华。
对了,就是这样的感觉。
月色照不醒的梦境之下,真实的感觉。
他看见自己和其他同伴们浑身是伤地回到月色笼罩之下宁静的本丸,那时的他抱着重伤的堀川,神色说不清是悲伤还是绝望。
他看见审神者自责的神色,药研脸上无法言说的凝重,甚至清光安定的无法置信。
“他还有救吗?”
和泉守兼定听见自己这样提问道,手中所触及的少年的体温却已经是冰凉。
一直到最后,他觉得整个本丸天旋地转。寒冷和黑暗席卷他的那一瞬间,他能看见堀川从他怀中滑落,作为他本体的那柄裂痕遍布的肋差也彻底是碎裂了开来。银色的光屑上下翩飞,然后湮灭。
【可恶,骗子……】
那一瞬间,除了极度的困倦,和泉守仿佛有过这样的想法。除了那一声声呼唤,他也仿佛再也听不清其他。
【是你说好一直都在的。】
“所以我,不许你碎刀啊……”
……
“所以……国广你……”
夜色下的本丸,属于他们的房间前的侧缘之上。和泉守保持着单臂逼迫着堀川国广的姿势,颤抖的语调里带着些许的侥幸。
“嗯,我已经碎掉了。”
堀川国广倒是十分冷静地彻底击碎了和泉守的最后一线希望。于此同时粘稠的鲜血顺着他清秀的面容流淌而下,掩映着他依旧在温和笑着的表情,流露着些许的遗憾。
“看样子,兼先生也该是记起来了。”
“骗人的吧,国广。”
和泉守抬头,咬牙切齿一字一句。
“快点告诉我,这些都是骗人的啊,都是假的,都不是真的!”
“我不会骗兼先生的啊。”
无奈地摇摇头,浑身血迹犹如那晚的堀川国广上前轻轻拥住不愿醒来的和泉守兼定,语气温柔而又缱绻。
“是兼先生自己在欺骗自己啊。”
【这是兼先生自己困住自己,而不愿意醒来的梦啊。】
“虽然我也并不想离开兼先生的……我要是离开了,那平时谁来照顾兼先生呢?”
整个月色下的空间随着和泉守兼定的梦醒而逐渐开始扭曲破碎,刺耳的声响回荡在整个梦境之中,裂痕蔓延。
“我可是兼先生的助手和搭档啊。”堀川国广的神色黯了一黯,他的身形也随着一切的支离破碎而逐渐虚化起来。“但是,兼先生。梦到了该醒的时候了。”
他拉开了一点自己与和泉守的距离,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头凑了过去,在对方同样冰凉的唇上轻轻留下了一个意味不明的吻。
“再见了。”
8、
“堀川国广!!!!!”
抑制不住地大喊出声,自梦境中醒来的和泉守兼定几乎是一下子坐了起来,浑身都被冷汗给浸湿了。
他不知道自己已经昏睡了多久,目所能及的是一片昏暗的自己的房间,窗外天空之上悬挂着一轮弦月。
看样子,是晚上。
双目尚未能够适应黑暗而一切都看不明晰,他也无法判断现在究竟是几时几分。和泉守觉得自己的呼吸依旧急促得无法平息,梦里的一切他也并不想去回顾,只需要简单地回想到那个梦境,心脏仿佛就能痛得不受控制。
如果这才是现实的话,那堀川国广的的确确已经是碎掉了。
碎掉了,不存在了。
咬牙将脸埋入自己抬起的双手,和泉守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是泪流满面。
真的是……很冷啊。
冷到不由自主地,就会开始颤抖。
也不知过了多久,和泉守突然被身旁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所惊扰。他抬头朝自己身边看去,却发现黑发的少年趴在自己床边,一副照顾了昏迷的自己很久而困倦地睡去的样子。
“唔……?”
被和泉守惊醒的堀川国广揉了揉自己尚未睡醒的眼睛,确因为和泉守兼定的苏醒而惊喜地叫出声来。
“兼先生!!太好了,你终于醒过来了!!”
“……诶?”
和泉守有些发蒙地被看上去格外兴奋的堀川国广一把抱住,而对方则因为极度的喜悦而甚至笑出了眼泪。
“国广,你……你还在?”
一时间里根本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和泉守只是讷讷地任对方抱了,一时间里分不清究竟是梦醒了,还是再次坠入了另外一个梦境。
“你在说什么啊兼先生?”
堀川国广抬头,蓝绿色的眸子里写满了疑惑。
“我一直都在的啊。”
“只放兼先生一个人的话,我可是会不放心的。”
“啊……是这样吗。”
无暇考虑太多,和泉守感觉自己的一颗心总算是再次平静了下来。他沉默了许久,抬起手臂来用力地反抱住对方。
“你知道吗,国广。我做了一个噩梦。在那个梦里你碎掉了。”
感到怀中的少年的身体轻轻震了一下,和泉守兼定停顿了片刻,随即继续说了下去。
“我还梦到了死去的你,这是不是很荒唐?”
“……”
“那只是一场噩梦而已,兼先生。”
伸手安抚着和泉守的脊背,堀川国广的声音既轻柔,又带着安慰人心的力量。
“因为你看,我不是好好地在这里吗?”
甚至,我们还能互相交流,互相触碰,互相拥抱。
“如果我碎掉了,那现在的这一幕,又是什么呢?”
“……是啊,你说得对,那不过是一场噩梦而已。”
仅此而已。
终于是想通了一般,和泉守兼定松开紧紧抱住对方的双手,直直地躺倒在床上,半开玩笑半感慨地叹了一口气。
“没想到做个噩梦也这么累人啊……”
“那是因为兼先生上次出阵回来受伤太重啦!”有些不满和泉守大大咧咧的行为,堀川国广愤愤地将一旁的被子给自家兼先生盖好,然后缓缓站起身来。“那兼先生你先好好休息吧,既然你醒了,我就去和本丸的大家说一声。”
“嗯……去吧。”
将头埋在枕头里朝对方挥了挥手,和泉守兼定看上去的确是非常疲倦了,很快便再次陷入了睡眠。
一直到和泉守看上去真的是睡得很熟了,一直站在床边的堀川国广才终于是转身离去,然后推开隔绝着房间和本丸的那扇木门。
门前的侧缘上,在月光的照耀下,安安静静地摆放着一套茶具。
木质的茶托上摆放着两枚木质茶杯,一杯已经见了底,而另外一杯则看上去并未被动过。只是里面琥珀色的茶汤已经冷却,反射着凉凉的月光。
俯下身去拿起那杯盛满了茶水的茶杯,堀川国广低头微微地抿了一口,清淡的茶香就那样在他口中沁开。
然后他突然笑了。
“那么晚安,兼先生。”
9、
堀川国广并没有意识到,背后那扇门在自己离去以后,被再次缓缓地推开了一条细缝。
本应该睡熟的和泉守兼定面无表情地站在门的后面,将侧缘上的一切尽收眼底。
无论是那套茶具,被喝掉的茶水,或者是堀川国广离去前的小动作,或者是那声晚安。
一切的一切,都被他看得一清二楚。
最后他勾了勾嘴角,蓝绿色的眼睛在夜色下晦暗不明。
【我只是觉得,反正,这样也不错。】
“晚安。”
END
……
……
……
注:孤臣身殉虾夷岛,忠魂永卫东方君。(土方岁三辞世和歌)

【DN】卡斯诺尔

练着练着科二突然的脑洞,短篇√
意识流放飞自我的产物,只是一个脑洞ummmm
里面的【她】,是一个萝莉,非要说哪个二转的话,是机械大师★
以及这只萝莉的性格比较高冷并不走可爱流,注意避雷。
……
……
……
房间里是粉色蔷薇淡淡的香气,一丝一缕,沁入心脾。
她醒了,圆润可爱的脸蛋,娇小的身躯。雪白的皮肤犹如精致易碎的瓷娃娃一般,却也带着女孩特有的弹性。
她还小,至少表面上还是那样地幼小。六七岁少女的年纪,灰绿色的双眸明亮得宛如晶石。
在她一旁,雪白的瓷瓶子里,盛开着一束粉色的玫瑰,娇艳欲滴。
她安静地看着那束玫瑰,呆呆地坐在那里。
她喃喃地低语着,却不知道呼唤着谁。
“卡斯诺尔……”



那是一个不知过了多少年的故事了。
那是一段不知还有多少人能记住的记忆了。
那是一个不知该如何形容的青年。挺拔的身躯,瘦削的面庞,白色长发在脑后挽成一条不长不短的马尾,雾紫色的眼眸深不见底。
他看着她笑,笑得肆意张扬,随后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灰黑色的镜框,有模有样地戴在了脸上。
仿佛那样他才能看清她一样。
他看着她瘦弱的双臂扛着比她还要大上不少的加农炮,指挥着一群黑色聒噪的机械鸭气势汹汹地围堵于她而言就像一座山的黑色狮蝎。
他说小家伙你真有趣啊,但你那个样子是杀不死狮蝎领主的。
随后他抽出背后雪亮的古代图腾偃月刀,明亮的火光撕裂了黑色的旋风。
“你叫什么?”
待到一切尘埃落定,她细数着狮蝎领主留下的遗宝,比划着这点材料能够给自己做多少装备。她回头,白发的青年正抬头看着巢穴内永恒不变的苍穹,微风吹过他有些凌乱的刘海,就快要遮住他的镜片。
他闻言一愣,旋即低头来看她,脸上带着阳光般和煦的笑容。
“这么好奇呀,小姑娘?”
“不说就算了。”
她收拾好自己的物品,对着一旁待命的机械鸭吹了个口哨。
“卡斯诺尔。”
“嗯?”
她不解,回头看向他所在的方向。与年龄完全不同的疑惑浮现在她本应该是可爱的面容上,使她平添一分古灵精怪。
“你问的,我的名字。”
青年轻描淡写,雾紫色的眸子微微眯起,就像是在打着什么鬼主意。
“我看……你似乎对很多事情并不了解。比如,这个阿尔特里亚大陆。”
他又笑了,耸了耸肩,又拍了拍额头,最终就像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他朝她伸出手去。
“小家伙,你缺师父吗?”



还是那个房间,她一个人安静地坐着。
白色的瓷瓶上细碎的裂纹清晰意见,粉色的玫瑰泛黄枯萎。
一片花瓣颤颤巍巍地从花托上掉落飘零,寂静的空间内四下无声。
她闭眼,轻轻嗅着空气中残存的花香。
玫瑰花凋零了。
香气腐朽了。



这真是一次轻浮的拜师。
但她觉得卡斯诺尔还算是个好师父。
……还算是吧。
她背着一人高的巨大加农炮,有些畏高地站在祈祷者安息处深处的高台上。台子很窄,只有一个小小的四方形平台。在前方还有稀稀落落的几个同样的台子,上面漂着浮灰,还生长着一点点青苔。
她小心翼翼地往下看去,下方看似平常的地面下埋藏着定时的机关,那些尖刺时刻准备着冲出来,刺穿那些猝不及防的冒险家。
“你在害怕?”
她听见卡斯诺尔的声音带着笑,那笑意格外欠揍。于是她抬头,狠狠瞪了他一眼。
而那家伙此时已经稳稳当当地落在了对面平坦的泥土地上,饶有趣味地打量着她。
“跳过来呀,你看,你的机械鸭子们都过来了~”
卡斯诺尔理直气壮地一指自己身边属于她的机械鸭们,对她连连招手。
“说得容易。”
她又瞪了他一眼。
她稍微往下看了看,心悸的感觉顺着寒意的蔓延逐渐爬上她的背部。
她真的可能有些恐高。
终于,卡斯诺尔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他灵巧地跳上了一个高台,朝着她的方向返回。
那道白色的身影轻盈得就像一只燕子,仅仅是几个眨眼的功夫,他就来到了她面前。
“我带你过去算了。”
他放弃一般揉了揉她的头,牵起了她的手。
“真是个傻徒弟。”
“……”
她有些不满,但还是在他的牵引下认真尝试着迈出步伐。许久许久以后,当她再次回到这里的时候,她早已经能够轻而易举地跳过无数比这里更加险恶的机关高台,却意识到曾经就是曾经,曾经再也不会回来。



洁白的花瓶彻底碎裂了,枯萎玫瑰的残枝零落一地,却无人捡拾。
空气里见那丝玫瑰腐朽的香气都荡然无存,她怔愣地看着,然后缓缓伸出手去。
没有声音。
鲜红如珊瑚珠的血滴从指尖沁出,下意识的触碰,却使她被瓷器锋利的碎片割伤了手指。
她轻轻地捻了捻,仿佛没有痛觉。



卡斯诺尔带她去了很多地方。
很多很多。
宏伟的神圣天堂,安详的普雷利镇。圣洁的魔法山脊,融洽的凯德拉关卡。潮湿的莲花沼泽,炽热的熔岩江。精灵诞生的阿努阿兰德,神秘的泰努马拉。
她不知道卡斯诺尔为什么非要带她去这些地方,但她知道卡斯诺尔非常开心。他也乐在其中。
看上去是烈系刺客,实际上就是个长不大的孩子。
看上去比谁都要单纯,但眼底的黑暗却比谁都要浓烈。
这样的家伙,却是自己的老师。
卡斯诺尔喜欢讲故事,非常非常喜欢。
在神圣天堂,他从店铺里买来一支糖果,告诉她五十年前六大英雄对抗黑龙的英勇事迹。在普雷利镇,他抬手挡住透明澄澈的阳光,告诉她这里是很多冒险家的起源,也是先知萝丝被拐走的地方。在魔法山脊,他们一起在断崖边观雪,他给她讲述当年伊桑和杰克的兄弟情。
她不明白他究竟为什么会懂得那么多,那些故事究竟来自于哪里。但卡斯诺尔喜欢讲,她也就静静地听。
凯德拉关卡,曾经有过一大批魔物入侵,这附近曾经有过一个破败的研究所。
莲花沼泽,六大英雄卡拉秋最后弥留的地方。抬头看那满天星空,就仿佛当年的奥佩里斯塔这个名称一般闪耀。
炽热的熔岩江,甚至巨石碑,红龙卢比纳特和红色军团的王,佩达间的友谊。
美丽的阿努阿兰德,曾经名为尤万西贝尔的精灵王那带着悲伤的特蕾西亚。
泰努马拉沙漠的深处,沉睡着名为阿依夏的沙龙少女,以及她被风沙埋葬的记忆。
卡斯诺尔甚至提到了另外一个大陆,传说中维斯提内女神所创造的灰暗大陆……在那里有遍地横行的查尔德,挣扎着的人们和破碎又重生的希望。
她曾经问过卡斯诺尔,既然他知道这么多故事,那他的故事又是什么。
然而卡斯诺尔只是狡黠地一笑,轻柔而坚决地摇了摇头。
“也许,你到时候就会知道了。”



玫瑰消失了,连带着破碎的染血瓷片一起,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低头,看了看手指上的伤口。
伤口并不深,也停止了流血。而她只是安静地看着,就像是一尊精致的人偶。
“好累啊。”



卡斯诺尔离开了。
并没有理由,也并没有打招呼,就那样,无声无息地,一声不响地离开了。
“我想,你该出师了。”
她还记得卡斯诺尔那天对她说过的话。他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得仿佛随便刮一阵风,就可以将他的声音吹散。
她想,一定是他的故事讲完了。
所以,他要走了。
她听说他去了一个叫做梅尔卡的心脏的地方,去见那里的蓝色毒蛇。
而那里,被称为迷之大陆。
而她大概也听说了与他相关的故事。关于可怜的维斯提内女神的碎片,与那一小片幻影龙的故事。
也许真相并不仅仅如此而已,但他们之间,也仅仅如此而已了。
她擦亮了自己一直从不离身的加农炮,从巨石碑前转身离开。身后的机械鸭们滴嘟滴嘟地拉着警报,排成了一个长串。
她还有她的使命。她来自于未来,她有一个叫做百合花的姐姐,她带来了未来的技术,想要改变命运的走向。
也许相处的短暂途中,两个人一直心怀鬼胎,从未坦诚相待。但那段时光却又的的确确真实地存在过,最终在她意识的深处,逐渐下沉。
“再见。”



还是那里,依旧是那个地方。
在她的面前,新出现的花瓶小巧玲珑,泛着玄妙的淡淡光晕。
她打量着花瓶中从未见过的花,歪了歪头,灰绿色的眸子里陡然闪过一丝微光。
那束白色的花无声地绽放着,六片洁白的花瓣微微蜷曲,露出丝状的花芯。
她上前,从花束中取出一张小小的白色卡片,轻声阅读了起来。
【这束卡斯诺尔,是送给你的。】
短短的一句话,卡片上再无其他。
而她却几乎是下意识地将卡片翻转过来,在大片空白的左下角,有着一个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的署名。
更准确地说,那不是名,是一个姓。
【泽维尔】
“……”
她轻轻地垂下手,那张卡片也随之掉落在地,不一会儿,就被不知来自于何处的风吹向了远方。她微微闭了闭眼睛,嘴角却依稀勾起了一抹意味不明的微笑。
真是的。
她抬手,挡住了自己已经闭合的眼睛,仿佛这样就不会被阳光灼伤。
那这次就大概是真的了吧。
少女的身躯剧烈颤抖着,远远望过去,那样子就像是在笑。
“真是完美的谎言啊。”
卡斯诺尔。
……
……
……
PS:
粉玫瑰花语:初恋。
卡斯诺尔花语:请原谅我。

【夜青】不良那点事

百fo点梗文★梗来自于 @盐津 【希望小伙伴能够喜欢,前排召唤~】
不良少年夜叉×性转女校生青坊主
因为青坊主是性转状态,所以我加入了一些女孩子的元素改动【注意避雷】
ooc有,逻辑被我吃了。
……
……
……
1.
夜叉没有料到,那天的黄昏后,那个人会朝自己伸出援手。
他再清楚不过了,自己虽然是一名高中生,但更是一个不良少年。年轻的他放荡不羁,随心所欲。骂人,挑事,打架,酗酒,抽烟……凡是不良少年会做的事,他通通做了个遍。
老师?他是不怕的。他曾经当堂气哭自己的语文老师椒图,和教务主任荒川之主当面抬杠。讲真,要不是校长一目连教授的脾气真的是又好又温柔又有耐心,夜叉大概早就被勒令退学了。
虽然他现在也算是处在退学的边缘。
作为典型唯恐天下不乱到处找乐子的那种不良中的不良,夜叉虽然不缺狐朋狗友,但是对手死敌以及flag却也是立了一大片。
夜叉在打架方面真的是很厉害。他很少会输,但这并不代表他不会偶尔中中招。那天翘课后,独自一人走在巷道里的夜叉遭到了一群人的堵截。他冷笑,在为首几人手中的刀子还没来得及指向他的时候二话不说直接飞起一脚,于是成功夺得了第一滴血。
被踢掉门牙的混混蹲在地上捂住自己的嘴恼羞成怒地咒骂着,其余一群人先是愣了好几秒,随即一哄而上,正式干架。
那一次夜叉真的是挂了不轻的彩。寡不敌众这个词毕竟还是有来头的。夜叉带着嗜血的笑容凝视着那群【残兵败将】落荒而逃,他扔了手里混战中抢来的沾血的长木棍,终于是撑不住靠着肮脏的水泥围墙缓缓跪滑了下去。
他擦了擦被打出淤青的嘴角处渗出的血,一只手死死地按住了腹部的伤口——那群乌合之众还算干得漂亮,竟然真敢在他肚子上开个口子。
虽然不致命,但还是会痛的啊!
【……等自己恢复了,他们就死定了。】
夜叉暗暗腹诽着,忍不住狠狠啧了几声。
然而失血带来的无力感却是越来越真实,夜叉感觉自己的眼睛有点发花,手心里全是自己的血的温度。他估计自已坚持不了太久了,毕竟无论怎么说,他都还只是个高中生的年纪。
【该死的,今天该不会真在这种鬼地方栽了吧?!】
恼怒地将那群不上眼的混混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个遍,夜叉却无法控制自己意识的不断下沉。他最后的记忆是在逆着的夕阳那古铜色的光辉下,那个淡然素雅的身影。
【……这是谁?走路都不带声音的吗?】
……
“你还好吗?”
夜叉听见那个人对自己这么问道。
2.
青坊主有些意外。
现在已经快要到晚自习开始的时间了,她没有想到这条链接平安京女校,平安京二中和她所打工的花房的小路里还有学生在。
今晚女校有休假,所以青坊主答应花房老板彼岸花会去帮忙。她是住校生,和宿舍老师说明情况以后,她捧着一束香雪兰,朝彼岸花的花店走去。
然后她远远地就望见巷道的一个角落里,靠着肮脏墙壁狼狈地半坐在那里的一个人。
是……学生?
情况看上去并不太好。
走近了才发现,那是个浑身上下都是大大小小伤痕的男生。
看来是平安京二中的学生了。
故意留长还染成紫红色的头发,完全不符合学生身份的暴露衣着。那人低着头所以青坊主看不清他的脸,但依稀还是能听见他嘴里不断发出的连串咒骂词汇——
看来是遇到麻烦的不良少年了。
冷静地得出结果的青坊主不由得犹豫起来。
她一直以来在女校学习生活,对外界的信息了解得不太多。她知道离自己所在的女校不远的地方有一所公立第二中学,也明白不良少年这个群体并不是自己应该牵扯上的。
但是那个男生看上去真的不太妙的样子,自己真的能够不去帮他吗?
她最终还是上前去,认真地半蹲下身来,一只手臂犹豫着半伸未伸。
“你还好吗?”
闻言,青坊主只见那人嘴中不停的咒骂声陡然停了下来。紫红发的男生微微抬头,带着血污的脸上,凌乱的刘海下方,那对即将失去意识的金色眸子里映出了她的身影。
“该死的……”
青坊主听见他下意识地喃喃。
“有点痛啊。”
青坊主感觉自己手腕突然一紧,不知何时那人的手抬了起来死死地抓住了自己的手腕,力气还越来越大。
“你,放手!”
有些没反应过来的青坊主生气地扯了扯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却突然发现男生的身体软软地瘫了下去,最终一动不动。
……昏过去了?
青坊主这时才注意到,紫发男生一直死死捂住的腹部,那道骇人的伤口。血液差不多已经凝固成黑色的血块,而那附近的衣物都是黑红的颜色。
看来真的伤得有点重啊。
叹了一口气,青坊主直起身来,拿出了自己的手机拨通了急救电话。
3.
夜叉醒过来的时候,差点没被医院病房里的一片白色闪瞎双眼。
他愣了愣神,只感觉自己被划伤的不是肚子而是脑袋。为什么他明明记得自己是在那条巷子里打了一架,醒来却发现自己躺在医院里面?
他偏了偏头,只见医院自己病床的床头柜上,安安静静地盛开着一束香雪兰。
“啊,你醒了啊?”
病房的门被推开,护士长花鸟卷走进来,为夜叉拔掉了已经空掉的点滴瓶。
“你的伤口已经处理了,现在恢复得也差不多了。估计很快就可以出院了。”花鸟卷顿了顿,略带职业性质地叮嘱了几句。“以后还是多加注意吧,年轻气盛也不要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要不是被送过来的及时,你估计会有大麻烦。”
“……”
夜叉晃了晃头部,伸展了伸展自己的四肢。象征性地笑了笑,最后还是漫不经心地开口问道:“被送过来?被谁送过来?”
他知道那天般若,荒,妖狐和大天狗他们早就有事离开,所以他们总不可能知道自己被围堵这件事,更不可能是他们送自己到了医院。
那么,还有谁会干这种事情,救他这个不良?
“啊……我想想。”
花鸟卷正在在夜叉的病历上记载着什么,闻言便抬头微微思索了一会。
“是个和你差不多大的女孩子吧,看上去很文静的样子,穿着青色的连衣裙……嗯?你不知道的吗?”
“……哈。”夜叉只是笑了笑。“大概是知道的吧。”
他想了想,眼前浮现出一个朦胧的身影。
茶白色的长发,末梢带着水墨意的乌黑,茶金色的眸子虽平淡无波,却是流露出微微的禅意。夜叉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联想到禅意,只是那种让人心安的力量,让他不由自主地联想到了禅。
出院的时候,夜叉才知道,自己的医药费都被那个好心的女高中生帮忙付了——虽然自己这其实并不算什么重伤,医药费也并不是什么拿不起的数字。
但是……
他借来医院的付款签名册,翻到了与自己相关的那页。
青坊主——病属付款确认处,娟秀的字体映入夜叉的眼帘。
这很有趣,不是吗。
4.
青坊主最近总有不太好的预感。
自从好心救了那个不良少年以后,她总有一种不安的感觉。就仿佛,有什么事情要发生那样。
又是一天的放课后,青坊主惯例打算去彼岸花的花店帮忙。她简单收拾好自己的课本和文具,与桃花妖她们简单地打过招呼以后,背上书包走出了教室。
然而刚走出学校门口不久,昏黄的路灯下那个有些熟悉的身影就让青坊主不得不停下了脚步。
紫红色的长发,奇异得她不知道该如何形容的衣着,金色的眸子和嘴角标志性的笑容。
是那天救下的不良少年。
青坊主突然警觉起来。她下意识觉得那人出现在这里和自己有关,但她并不觉得不良少年会因为简单地因为自己救了他,想要报恩才会出现在这里。
“晚上好啊~”
她听见那人笑着对自己挥了挥手,语气轻佻。
青坊主只是简单地点了点头,面无表情地打算无视他继续赶自己的路。只是夜叉站在她去花店的必经之路上,她也只有经过夜叉身边离开这里。
狭窄的巷道里,她与夜叉擦肩而过。在眼角的余光里,她无意中看见夜叉那金色的眸子转动了一下,直直锁定在了自己身上。
“等等。”
毫无预兆地,就像那天所发生的那样,青坊主感觉自己的手腕被对方紧紧地抓住,然后被强制性地迫停了下来。
“……放开我。”
青坊主皱了皱眉,回头冷冷地瞪了夜叉一眼。
“呀,别用那种眼神看本大爷,本大爷不过是想对那天你救了本大爷表示谢意……哦,先自我介绍一下好了,本大爷叫夜叉,是平安京二中的学生——”
嘴上虽然这么说着,夜叉抓住青坊主手腕的手却是没有松懈分毫。
“你一个女孩子走夜路,不会害怕吗?”
“不会,我也不需要你表示谢意。”青坊主依旧很冷地说着,清秀好看的脸上没有表情。“如果你放开我,那就是最好的感谢。”
“这么说,是本大爷失礼了?”
夜叉微微抬头,那抹意味不明的笑容里不怀好意的意味更加明确起来。
“需要本大爷送你么?青坊主小姐?”
“不需要。”
毫不犹豫地拒绝,不知道是不是夜叉故意放松了力度。青坊主手用力一甩,竟然真的挣脱了开来。
她后退几步,并不打算继续和夜叉纠缠下去。果断地转身离开,青坊主无意识间加快了自己的步伐。
有些意外的是夜叉真的没有追上来。青坊主拉了拉肩上松动的书包带子,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然是出了一身冷汗。
希望这件事就这么到此为止吧。
她这样想着。
直到青坊主的身影消失在巷道深处,依旧站在昏黄路灯下并无动作的夜叉才缓缓抬起那只曾经抓住过青坊主手腕的手,令人毛骨悚然地微微一笑。
“放开你?呵,本大爷凭什么要放开你。”
5.
夜叉突然觉得自己的人生中出现了新的乐趣。
他找到妖狐,向他询问该怎么追一个女孩子。
当时妖狐正在和不知谁家的小姐你侬我侬地煲着电话粥,夜叉直接二话不说上去掐了妖狐的电话,没等对方发飙直接一把将妖狐按在了桌子上。
“你先冷静冷静本大爷再放开你。”
夜叉笑着说,金色的眸子里尽是警告意味。
“夜叉我艹你大爷的!!!!你没事儿发什么疯啊??啊????”
“谁说本大爷没事?本大爷不是有事请教你么?”
夜叉还是笑,手上的力道又大了几分。
“等——!!”
反应过来有哪里不对的妖狐突然瞪大了眼睛,他仿佛生吞了一个榴莲一般扭头看向夜叉,就像在看一个怪物。
“你说什么?你要追女孩子?”
妖狐一腔怒火就像突然卡了壳,突然被震惊得一干二净。
“怎么?只许你泡女孩子,就不许本大爷也追追看么?”
“不是……”
“妖狐本大爷警告你,收回你那看gay佬的目光。要不然就算大天狗来了也救不了你。”
“啧……”
妖狐愤懑地哼哼了几声,想了想却还是放弃治疗地照做了。
不是他震惊啊,也不是他故意拿看gay佬的眼神看夜叉啊!问题是,夜叉虽然是不良中的不良,但颜值还是有的,性格虽然坏了点,但手段还是有一套一套的。按道理说他追妹子压根不成问题,想追他的妹子其实也是不少的,但他们都朋友这么久了,妖狐也没见夜叉看上过哪家的女孩子啊!
妖狐硬是呆了好久,直到夜叉不耐烦地咳嗽了一声他才回过神来。
到底是哪个女孩子……竟然让夜叉大爷感兴趣到要去倒追?
虽然按照夜叉的说法只是感兴趣,玩一玩。但是……妖狐确实被对方的突然开窍给吓了个不轻。
“这是要发生什么大事了么。”
妖狐喃喃道。
6.
青坊主感觉自己一定是遇到了变态。
她本来以为自从那天晚上以后,这事就已经结束了。但是她没想到这件事却是刚刚开始。
她没想到夜叉竟然会如此有毅力地切入她的生活,她甚至都不知道夜叉这么做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夜叉就像一粒石子,强行给她的生活带来了圈圈波澜。
天天晚上等在女校门口她必经之路的那个路灯下,锲而不舍地朝她打招呼。偶尔会拿出一些花束啊零食啊什么的看上去像是礼物一般的东西,当然,青坊主一律都不会接受。
“今天的这个,你需要吗?”
和先前无数个放课后一样,在巷道里遇到青坊主的夜叉这次将一束米黄色的康乃馨递向了青坊主,然而青坊主的脸上却是一如既往地没有任何表情。
“夜叉同学,你知不知道康乃馨是送给病人祝他们早日康复的花?”
冷冷甩下这么一句,青坊主转身离开了巷道。
夜叉看着青坊主离去的背影,轻轻啧了一声。他的手一扬,那束康乃馨就那样被随意地扔进了垃圾桶,尘土飞扬。
——失策了。
夜叉其实自己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对青坊主这么上心。开始他只是以为这是因为青坊主救了自己的缘故,但后来他发现似乎并没有那么简单。
他似乎真心对青坊主很感兴趣……虽然他不知道这份兴趣还能持续多久。
一直以来,他都是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不良少年。其他人对他的看法他并不在意,毕竟他的朋友们他无需多言,他的对手他不屑一顾。
害怕,恐惧,敬畏,无可奈何。
其他人对于他的这些情绪与看法,他再清楚不过了。
但他却分明感觉到青坊主是个意外。
那个女孩子分明看出了他是个不良少年,却没有像其他学生那样对他敬而远之甚至趁他受伤落井下石,反而不怕麻烦地愿意出手救他。
虽然他觉得青坊主也许当时心里只是因为实在不能见死不救的悲悯心情才愿意救他的,但这份纯粹却是夜叉所从未拥有过的。
纯粹,有趣……这还真是奇妙。
对于他不断的试探而始终冷淡无视不卑不亢,渐渐地,夜叉对于青坊主的好奇心就不知不觉地发生了变化——
到底该如何才能,让她露出更加有趣的表情呢?
呵,这又算是什么心情?
7.
夜叉觉得,自己的耐心已经快要到达极限了。
他本来就不是一个有耐心的好学生,从来不曾有过谁能让他从某种意义上狼狈到这种地步。
就算有,那也不过是重新打回去的事。
最让他郁闷的是,他不明白自己这么做,究竟是想要什么。
依稀记得自己上次尝试着到青坊主所帮忙打工的花店碰碰运气,最后却被老板彼岸花一个死亡之花——也就是鸡毛掸子,直接逐出了花店。
简直是令人绝望的回忆,简直是令人绝望的黑历史。
夜叉摇了摇头,将这点记忆扔出脑海。
他觉得他已经不想再忍耐下去了。
他可是夜叉。他想做的事,他想得到的东西,不惜一切代价,也会完成,也会得到。
8.
青坊主很意外。
她一开始以为,自己以前学过的一点点【防身术】是能够在夜叉那家伙一反常态地将自己逼进巷道的角落里时派上用处的。
她冷静地与夜叉对视着,暗地里做好了准备脱身的准备。她看着夜叉朝自己走过来,骨节分明的手抬起自己的下颌,金色的眸子里带着无法掩饰的笑意。
“我说。”
她看见夜叉的薄唇缓慢地启合,呼吸间都带着对方身上根本不符合不良少年身份的紫玉兰香。
“和本大爷交往,怎么样?”
“……”
青坊主的睫毛扑闪了几下,大概是真没猜到夜叉会有这样异于常人的脑回路。
“我拒绝。”她垂了垂眼睑,微微抬手指了指夜叉身后。“而且,先管理好你自己的处境吧。”
夜叉顺着青坊主指的方向回头,逆着光他依稀看见了上次被勉强击退的那批NPC们堵在了他们身后,脸上都是不怀好意的笑容。
夜叉沉默了几秒,他是实在没想到这群不入流的家伙真的还敢来找茬。
那什么,还真会找机会啊。
夜叉按耐住满心的火气,情急之下一把抱过冷冷地观察着一切似乎一点也不会害怕的青坊主,堪堪躲过了为首那人二话不说的当头一击。
“嘁。”
两人一齐扑倒在地,翻滚了几下扬起一阵阵浮灰。
夜叉的怒火彻底被激发了出来。他起身的瞬间随手从一旁的垃圾桶边拾起了一根钢棍,挥动了几下试了试手感,随即狠狠一甩,狭窄的巷道里立即出现了空气被短暂划过的刺耳呼呼声。
“真是不要命了啊……知不知道本大爷现在心情真的很糟糕?”
【敢坏本大爷好事,那就来好好算算账吧,渣滓们。】
他近乎疯狂地咧着嘴角,随手扯掉了碍事的校服外套,明眼人都看得出他浑身散发着一种更甚于之前那个夜晚的恐怖气势。
“你赶紧走吧,这次算是本大爷误算了。”
低沉着嗓音沙哑地说着,夜叉稍稍偏头看了一眼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青坊主。
这下回去铁定被妖狐笑死吧?哪有追女孩子结果却把对方给坑了的?
【青坊主这家伙,该不会从一开始就是自己的劫难吧。那也太……】
不过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夜叉立即扼杀掉了。
……太肉麻了。
9.
“我好像听花鸟卷护士长说,她劝过你不要再惹事打架生非了。”
叹了一口气,看也不看夜叉一眼。之前并没有任何动静的青坊主动了。
她从夜叉之前捡起钢棍的地方随手拾了一根废弃的水管,扔下碍事的书包缓慢而淡雅地直起身来,回头望了那群混混一眼。
夜晚的凉风吹过她茶白色的长发,微微扬起她青色的连衣裙,那上面的紫色流苏也随风微微晃动着。她纤长的手指从之前跌倒在地而蹭破的伤口处微微拂过,随即抬起,在眼角下方轻轻留下一道鲜红的痕迹。
青坊主的那个眼神,直到很久很久以后,夜叉也没能忘记。
满目的悲悯,从那对茶金色的眸子中流露出来的时候,竟然是让人无法移开目光。
“为什么不能少一点矛盾呢。”
夜叉听见青坊主无奈地自言自语着,又仿佛是在对他说话。在他一脚将一个人踹倒在地的空隙里,青坊主那青绿色的身影已经没入了其他人的包围圈。
“要是这种事能少一点,那就太好了。”
伴随着其他人的惨叫声,夜叉隐隐约约能听见青坊主那好听的声线从其中模模糊糊地传来,然后一点点被风吹散。
原来……她也会打架的吗?
——怪不得那么冷静。
夜叉有点细思极恐。
10.
“今晚也是一如既往地准时啊,阿青。”
“……”
一如既往的一天放课后。昏黄的路灯下,夜叉挥动着手中不知哪儿来的星辰花,脸上是格外意味不明的笑容。
“需要本大爷送送你么?”
在他不远处,面无表情的女孩子轻微皱了皱好看的眉头,最终还是叹了一口气,不着痕迹地摇了摇头。
“夜叉,你是变态么?”
END

最近一段时间的凹凸摸鱼存个档……
感觉画风各种迷×
大概有一张性转★

【夜青】单向缩小

考着考着高数突然就开了脑洞,虽然我不知道这个脑洞有没有人写过……
只是记个脑洞所以短小,大概就是如果夜青一方突然变小了,在关系暧昧设定下会怎样。part1是夜叉缩小,part2是青坊主缩小★
奇葩,以及没有文笔。
其实想试着分别体现一下【暗中关心】和【独占欲】,大概不明显吧2333
……
……
……
part.1
“施主……你是?”
古旧寺庙前的梧桐树下,青坊主端着一杯清茶,对趴在碟中樱花大福上正朝着自己龇牙咧嘴的紫红色小团子很有礼貌地发问。
“连本大爷都不认识了吗?木头和尚?”
那小紫团子毫不客气地蹂躏着那枚可怜的樱花大福,手中的小叉子不停地在光滑的冰皮上戳啊戳啊,头上小小的尖角也随着他的动作一晃一晃地,竟然显得那样可爱。
“……夜叉?”
青坊主唤出了那个恶鬼的名字,轻柔地像一阵风,带着一点点惊讶。
“正是本大爷。笨蛋和尚!!”
仿佛对青坊主这么久才认出自己而感到不满,夜叉很生气地用自己的魔戟狠狠在大福上一戳,象征性地放了一个黄泉之海。
可惜不仅仅是他本身变小了,就连技能的威力也等比例地变小了——随着一阵妖力的波动,并没有什么铺天盖地应声袭来的黄泉之水。青坊主淡淡地看着手中的清茶在夜叉的技能影响下掀起了几个小小的漩涡,很快就归于了平静。
“……”
看样子真的变成小鬼了。
夜叉大人对此表示更加生气了。
“要是让本大爷知道,是谁,胆敢这样阴本大爷的话,本大爷马上就让他生不如死!”
比一枚大福还要小上一点点的夜叉狰狞地炸着毛,浑身上下散发着丝毫不亚于全盛模式时那股可怕的杀气。
“阿弥陀佛。”青坊主无奈地叹息了一声,低头浅浅地抿了一口逐渐变凉的茶。
“你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是谁做的吗?”
幽幽的声线同样带着凉意。
“要是本大爷知道是谁,他还能活到现在吗??”
夜叉烦躁地一扬头,毫不客气地愤愤了回去。
说来也很奇怪。他不过是昨晚去了一趟人类的村庄,多喝了点酒,有点醉。半路上忽然就觉得浑身发热……按道理他找到了村外的一条小溪,准备用凉水好好醒醒酒。但他昨晚的记忆就这么戛然而止了。再醒来的时候就变成了这么一个鬼样子。
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胆大包天的,活腻了的妖魔鬼怪或者人类阴阳师,敢暗算他夜叉?!
“罢了,要我说,你还是在恢复正常身之前保护好自己吧。恶鬼。”
青坊主喝完了杯中的清茶,余温散去的骨瓷茶杯被轻轻地放在了茶托中,发出细微的清脆声响。
有道理。
不过……
“哦呀~我说大师啊,这可是渡了我的绝好时机哦,你不动手吗?”
突然就像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夜叉挑衅地盯着青坊主茶金色的眸子,似乎就是想从那根本不会流露出任何感情的双眸中看出什么来。
可惜这次他依旧是失败了。
“我不会趁人之危。如果你不伤及无辜性命的话,我……”
“呵,闭嘴吧。”夜叉冷笑着打断了青坊主的话。就算变小了,能力被削弱了,他从骨子里却还是那个恶鬼。那个随心所欲肆意妄为的恶鬼。他顺着青坊主的僧衣爬到对方的肩头,狠狠撕咬着他的耳垂。紫发恶鬼那变小的牙齿却是依然锋利,堪堪几下竟是见了血。
“你不会那么做的,本大爷是知道的。”
夜叉低低地笑着,在青坊主耳畔轻声细语。
——如此自信。

part.2
“木头和尚~木头和尚?喂喂喂,你在不在啊?”
破旧寺庙的大门被毫不客气地一脚踹开,来者眯了眯流露着暴戾情绪的金瞳,手中涌动着黄泉水流的魔戟闪烁着不详的冷光。
“啧,人呢?”
环顾了一圈寺庙内部却并没有发现要找的那人,夜叉很是不爽地扬起了一抹冷笑。手腕只是轻轻一扬,镀金佛像前的供桌上,那块青坊主常用的木鱼就被轰了个粉碎。
回荡的气流扬起他紫红色的长发,夜叉的眼光轻轻一扫,不经意间注意到一旁的佛经里有什么金色的梵文一闪而过。
他走上前去,瞬间就楞在了原地。
“你……”
夜叉不知道该用什么语言来形容他对于面前所发生的这一幕的复杂心情。
他看见青坊主……不,大概是不知道变小多少倍也就比四分之一本佛经大一点点的青坊主紧紧握着自己的禅杖望向自己。他的禅杖上面还流动着尚未消去的金色梵文。
也是,如果刚刚那一瞬青坊主没有出手的话,被炸毁的可就不仅仅只有一个木鱼那么简单了。虽然看上去,青坊主的力量也被削弱了不少……要不然他也不可能轻易弄坏这里的任何一样东西。
嘛,不过还真是挺有趣的就是了。
“请你离开这里。”
青坊主用冷得不能再冷的声线对夜叉毫不留情地下着逐客令,一张清秀的面容如今带着微微的怒意。
他知道自己的能力随着身体的缩小被等比例缩小了,现在的自己大概根本不是面前这只恶鬼的对手。只是佛家清净,不得造次。如果这只恶鬼能识趣点离开这里,那简直就是帮他解决了最大的一个麻烦。
可惜夜叉是从来不会顾忌什么的,他生来随心所欲肆意妄为,根本没有人能猜得到他会想要做什么。
“本大爷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你又凭什么命令本大爷。”果不其然,夜叉的脸上尽是轻浮而又挪揄的笑容,只是朝着青坊主伸出的那只手被对方的摩诃毫不留情地弹了开来。
他轻啧一声,收回手顺便活动了一下指部关节,浮现的笑容逐渐冷冽。“真是让人好奇啊,一心向佛一心向着苍生的大师你竟然也会受人暗算变成这幅样子?本大爷倒是想见识见识,究竟是谁那么有本事……”
究竟是谁——
夜叉看不见自己的表情,但是在离他仅仅一步之遥的青坊主看来,夜叉的脸上所显现的,是他在之前的岁月里见过了无数次的,身临杀戮时所展现出的那副嗜血的表情。
非常不好的感觉伴随着阵阵寒意席卷着青坊主的意识体。
“无论如何,首要的事情是想办法回复原样。”青坊主轻轻叹了一声,声音却很快重新变得一如平常一般毫无波动。
“而且,你也不要轻举妄动,恶鬼。”
夜叉不屑地哼了几声,咧开嘴角露出尖锐的獠牙。这次被浓烈幽蓝色妖气包覆的手指轻而易举地捏起了缩小弱化的青坊主,他掐着对方的脸强制他与自己对视,金色的妖瞳陡然因为不知名的兴奋而缩成了一条细线。
“你可不要会错意了啊……大师。”
青坊主听见夜叉又笑了,那声音低沉而又疯狂,来自于地狱最深处的地方。
“对于本大爷而言,你可是一辈子都别变回去那才是最好了……”
“这样你就一辈子只属于本大爷一个人了。”

咳,关于狼人雷×猎人安的一个狼人杀pa……室友这几天沉迷狼人杀于是我【被感染了】
p1是粗糙的草稿风的小条……我不知道画了什么
p2是更加草稿风的摸鱼<(。_。)>
嗷——

【DN】期末季

@真想变成一根水芹啊(这样就可以被鹿吃掉了) 幽啾啾的文,祝她期末一切顺利【自身难保的我】
大学生现代paro,期末日常向,梗是她点的。
至于【在文中体现他们的专业知识】这个……【×】
cp是幽啾啾家孩子~弓牧或者牧弓~
……
……
……
又是一轮期末季。
当卡尔奈修从无梦的睡眠中苏醒过来时,窗外的天空已经开始泛着鱼肚白了。带着些许尚未消去的倦意坐起身来,重重地揉了揉自己的额角。看上去不过十八九岁的褐发青年稍微沉默了一会,从一旁叠放得整整齐齐的衣物中找到自己的校服,不一会便穿戴完毕。
洗漱,整理,井井有条地收拾昨晚并没有计算完的物理公式。卡尔奈修的手在触及到那本摊开参考书时停顿了一下。他合上参考书将它放进书包里,离开自己的房间,然后一下子将正对着自己的那扇房门推了开来。
果不其然——被装饰成蓝灰色调的房间内,他那唯一的“房友”,名为安缇斯的大学生,依旧以一种他无法言说的睡姿酣睡着,丝毫没有任何想要醒来的趋势。
“……”
卡尔奈修有些无奈地合上了房门,快步走到对方身前,一边将声音调到最大,一边简单直接明了地按下了手机闹铃。
快考试了,说好早起一起复习的……是因为从来没有这种习惯吗?不得不说,真是一只任性的鹦鹉啊。
“起床了。”
他无奈地说着。
……
其实卡尔奈修和安缇斯一样,都是阿尔特里亚大学的一名大学狗。只不过他们并不是同一个系的系友……一个在生命科学学院专修药学,另一个在商学院专修经济学。
至于连学院都不同的他们为什么会住在一起?哦,因为他们是在校外合租的。至于他们为什么要合租?卡尔奈修的原因暂且不谈,夏日已经到来,气温不断升高。学院里的寝室都闷得仿佛上辈子是高压锅,而偏偏学校寝室的空调并没有安装完毕,蚊虫又早早地出来肆虐……特立独行如安缇斯直接行李一收房门一踹,叼着冰镇苹果汁的吸管就出了校门来隔壁的合租房区物色住所。夏日炎炎,他略长的发从随意戴上的运动帽下漏出几缕,蓝灰的色泽上跳跃着碎金。
“你也是来合租的?”
卡尔奈修还记得自己刚刚搬进这里时第一眼就看见的关于那个男生的情景——安缇斯带着笑意上下打量着他,手腕一抬扔给他一个苹果,然后指了指他房间的方向。
“我叫安缇斯,以后我们就是房友了。”
极度地肆意张扬,却不令人讨厌。
和他不一样,安缇斯的学习方式也像他这个人一样,自由而又随意。卡尔奈修喜欢泡图书馆泡实验室,喜欢一大早起来晨读,教授们布置的作业总是严谨地完成,早出晚归睡前还会看看自己感兴趣的文献,总被安缇斯吐槽一身的氨气和福尔马林的味道。但安缇斯不同,他上课打瞌睡下课打游戏,偶尔心血来潮也许会听听讲,但听着听着说不定就走神到迷之大陆去了……但让卡尔匪夷所思的是这家伙的成绩在院里却一直是数一数二的那种优秀。而安缇斯被问到这件事唯一的反应就是“啊,那么简单的无聊东西需要听吗?”这般不知悔改……久而久之卡尔奈修觉得自己也没有什么在意的必要了。毕竟毫无意义。
期末季,总是学生们比较于平常相对忙碌起来的时候。毕竟无论是开始复习还是开始预习,那么多科目也是需要时间去看的。
似乎是为了意思意思地证明自己的确也身处期末季,安缇斯突然在昨天晚上向他提出要早上一起早起复习。卡尔奈修琢磨不透安缇斯,也不好拒绝对方突然就爆棚的上进心,于是很认真地就答应了下来。结果……结果就像今天早上这样。
看着连闹钟都闹不醒的安缇斯,他揉了揉自己发痛的太阳穴。
……
“唔嗯……?”
当卡尔奈修忍不住想要去掀对方被子的时候,安缇斯皱了皱眉头,缓缓睁开那双深翠绿色如祖母石原石的眸子,懒洋洋地起身打了个哈欠。
“wow~”
半梦不醒的鹦鹉瞟了一眼一旁的闹钟,忍不住吹了声口哨。
“这么早?”
“是你说要和我一起自习的,该不会是忘干净了吧。”
卡尔奈修平静道,转身出门去了厨房。
“别抱怨了,快点起来。”
直到卡尔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厨房里隐约开始传来叮叮哐哐的声响时,安缇斯才慵懒地伸了个懒腰,扯过自己昨晚扔在一旁的校服开始着装。随性地扣好上装的排扣,拖沓着印着鹦鹉的拖鞋。他推开洗漱间的门,脸上挂着那抹满是他风格的笑。
“哈,有点像个奶爸呢,卡尔。”
……
“大早上的,就别喝那个了。不健康。”
看着安缇斯手上还没打开的幽灵花汽水,卡尔奈修想了想还是把它夺了下来,打开冰箱放了回去。
他转身,将刚刚热好的牛奶递到安缇斯手里,然后将黄油均匀地涂抹到松软的面包片上。
“吃吧。”
安缇斯饶有趣味看了看手里的牛奶,一反常态地并没有说些什么。当卡尔吃掉自己的最后一片面包的时候,他端起杯子将牛奶一饮而尽。
“呐,我说吧,卡尔。”安缇斯舔着唇角残留的些许牛奶,冲着卡尔奈修噗嗤地笑。
“你真的有点像西幻里古板的圣职者?”
“哦?”
“还有,我打开冰箱的时候发现那些东西都被认认真真地分类排放过……你该不会是还把它们当做你做那些无聊实验的时候的各种药剂?然后对它们分类?”
“啊,那个。习惯了而已。”
“噗~”
不知道被触及了什么的确很好笑的笑点,安缇斯毫不客气地大笑起来,从卡尔奈修的角度来看,甚至可以看见从他眼角笑出的泪水。
“好了不说了。”安缇斯笑着起身看卡尔奈修收拾早餐后的残局,打开冰箱还是将那瓶幽灵花汽水摸了出来。
“哦,对了。有件事忘记了。”
打开冰箱门的时候,他突然想起了什么似地回过头来,对着卡尔打了个响指。
卡尔奈修抬头,正好对上那人那双深绿色的通透眼眸。安缇斯嘴角带笑,轻轻地变换了几个口型。
——谢谢啦。
……
六月份的气温还是很让人煎熬的。
虽然并没有酷暑七八月那么热,但是也并不低。作为大学狗,安缇斯上午已经没有课了。因为教室有空调的缘故,他勉强去听了听波普教授的微观经济学习题课。把玩着手里的记号笔,目光却游移到窗外,看着树枝上蹦来蹦去的麻雀们发呆。
看得出来外面的太阳很大,隔着窗户隐约还能听见昆虫们神经质的叫声。
这种天气,卡尔那家伙现在应该还闷在实验室里吧……那里可没有空调,上次安缇斯无聊去看了看,虽然实验室的窗户全部开着,但那种温度他也无法想象那家伙是怎么忍下来的。
想到这里,安缇斯歪了歪头。他将桌上的文具资料全部收好,趁教授不注意偷偷溜了出去。
嘛,反正这种课,自己听不听都是无所谓的。
二号教学楼距离生科院的实验室有一段不长却也不短的距离。途中还会经过学院内最大的那家教育超市。停下来在兽人族小女孩那里买了几支果味棒冰,安缇斯想了想,从冷藏柜里摸出一瓶冰镇牛奶。
……
安缇斯是悄悄推开实验室的门的。
他饶有趣味地四下张望了好久,终于在一堆堆实验台和其他几个为数不多的学员身后看见了卡尔奈修。
卡尔奈修此时似乎正做着什么合成的实验,他身旁实验台上的分馏塔内有什么液体正不断地蒸发冷凝着。他在比较靠窗户的位置,室外的阳光丝丝缕缕映射在他一脸认真的面容上,隐约还有几颗汗珠顺着弧线滑落。
还真是忙啊——安缇斯这么想着。
想了想还是并没有上前去打搅对方,安缇斯就那么安静地在门外晃悠了晃悠,直到手中另外几支冰棒化成了冰水。他看了看它们,然后将它们扔进了不远处的垃圾桶。
百无聊赖地抬头看了看时钟,已经快到吃午饭的点了。
当卡尔奈修终于从实验室出来的时候,他看见安缇斯蔫不拉几地观察着生科院门口的几块表彰牌,手里还紧紧拿着一瓶苹果味牛奶。
“安缇斯?”他疑惑着开口。“你怎么……”
“啊?卡尔你终于出来了?”
转身看见卡尔奈修,安缇斯像是终于结束了什么要人命的任务一般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朝着他挥了挥手。
“你做实验的时候看上去可是格外地枯燥无聊。”
“你什么时候来的?”
“啊?我?我大概一下课就来了吧。”
安缇斯笑了笑将手中早已经被捂热的牛奶塞到了卡尔手中,顺便插了一支吸管进去。
“这个是早餐的谢礼?”
“对啊,还有不一起吃个饭吗?”
……
空调是无比可爱的宝藏!
午休时间。一回到合租处的两人立即打开了空调的开关。凉爽的风瞬间充满了狭小的房间,温度也终于是一点点降了下来。
“呼啊~”
惬意地感叹一声,安缇斯啪叽一声倒在了蓝灰色的老式沙发上,引起沙发吱呀一声呻唤。
“复习得怎么样了?”
卡尔奈修从淋浴间简单地冲了个凉水澡出来,拿毛巾擦拭着自己微长的褐色头发,看了眼在沙发上自由伸展的安缇斯,忍不住就问了一句。
“复习啊,当然是按照计划在进行。”安缇斯眨了眨翠绿的眸子,笑了笑。“你呢?”
“时间有点紧……”
“啊哈?”
不由自主地又是一声感慨的口哨,安缇斯的表情简直就像是看见了托马斯在愉快地吃着缇娜的猎犬营养餐。
“像你这么努力的人也会这么说?”
“毕竟课多……实验也多。”
卡尔奈修无奈地耸耸肩,在安缇斯身边坐下,安静地闭目养神。
“那也真是辛苦了?”
没有回答。
安缇斯扭头看了看卡尔的侧颜,半晌又将头扭了回去。他起身走进自己的寝室,扯出一条毛毯然后小心翼翼地搭在了卡尔奈修身上。
那也真是辛苦了呢。
卡尔奈修睡着了。
……
“嗯……?”
等到卡尔奈修醒过来的时候,从室内光线来看似乎已经很晚了。
?!?!。!!。!。?。???
他一下子从沙发上坐了起来,意识到什么从身上滑了下去。仔细看了看,那是安缇斯最喜欢的那条印着各种鹦鹉图案的毛毯。
我睡了多久?
他抬头看了看墙上那块钟表,眼中的光顿时暗了暗。
下午四点半。
“卡尔你醒啦?”
语气依旧是那么轻松愉悦,安缇斯翘着二郎腿在不远处停下自己操纵着游戏角色的手,蓝灰色的手机上荧屏还在闪烁着跳动的光。
“为什么不喊我?”
意识到对方语气中一丝丝的生气,安缇斯关了手机游戏,无所谓地歪了歪脑袋。
“我看你睡得那么熟,反正今天下午你也没有课不是么。”
“别告诉我你打算去图书馆?”
卡尔奈修表示沉默。
“我说,你也太不注意你自己了吧。”故意长叹了一口气,安缇斯摊了摊手,顺便做好了防止对方一个忍不住暴起和自己打一架的准备。“想知道你为什么会一觉睡到现在么,你不觉得你平时实在是把自己逼得太累了么?”
——我觉得你已经足够努力了。
“有时候放松一下也许会有更好的效果,也许你可以试试~”
安缇斯一脸严肃地说完,下一秒又在沙发上自由伸展了起来,嘴角带笑。
“所以说啊,要不是什么该死的期末季,这种没有课的日子就该在这里打打游戏或者出去好好玩玩什么的嘛。啧啧啧。”
“你不已经在这里玩了一下午了吗。”卡尔奈修暗示性地用眼神瞟了一眼安缇斯手上依旧亮着的手机游戏界面,脸上却是柔和了不少。
“卡尔要一起玩吗?”
“不要。”
“要试试吗?”
“不要。”
“试试呗试试呗?”
“……”
“不如讨论一下晚上吃什么?”
……
【今天过得有点堕落】卡尔奈修这么想着。
但是也不太坏。
看了看手机屏幕上依旧闪烁着的“game over”,他退出了游戏界面,嘴角上是自己都未察觉的笑意。
也许,这样,真的不错?
但愿期末考试不要GG。
“真没看出来你的游戏天赋还挺不错。”安缇斯依旧在手游上奋斗着,略微惋惜地看了看卡尔奈修的game over。“虽然停在这里挺可惜。”
“也差不多了吧。”
卡尔奈修起身伸了个懒腰,他扭头看向窗外,俨然已经是晚上了。
他们租住的地方与阿尔特里亚大学仅仅隔一条街道,卡尔从窗户往外看,甚至还能看见街道上人来人往。有人匆忙,有人安然,有人悲伤,有人恋爱。
他竟然觉得这样的生活也不赖。
“卡尔?你要一起点外卖吗?”
安缇斯的声音从沙发那端传来,带着点慵懒。
“我记得,我们似乎吃过晚饭。”
卡尔奈修正色道。
“夜宵啊~一边打游戏一边吃夜宵你不觉得很享受吗?”
“不觉得。”
“诶——”
“拒绝。”
“喂喂……”
彻底无视掉安缇斯又对自己说了什么,卡尔奈修从沙发上起来,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打开今天一直放在那里的背包,从里面拿出笔来,又打开抽屉取出了一本厚厚的烫金笔记本。
他翻开笔记本,认真地在上面写下了什么。
“你明天早上还要和我一起么?”
听见门口窸窸窣窣的声响,卡尔奈修并没有抬头,却突然这么问了出来。
“那还用说?”
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门口的安缇斯理所当然地这么回答,然后他们一起笑了。
END
……
……
……
接下来的日子里我终于可以安心做一只米虫猫啦【bushi】